第87章 賠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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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家屋裡,棒梗縮在炕沿兒,腦袋耷拉著,不敢看他媽和他奶。地上還散落著幾片白菜葉子,像在無聲地抽著賈家人的臉。

  「哭!就知道哭!你個喪門星!」賈張氏一肚子邪火沒處發,全衝著默默掉眼淚的秦淮茹去了,「連個孩子都看不住!讓你去借糧,屁都借不來!現在倒好,還得賠錢!雙倍!閻老西他怎麼不去搶!」

  秦淮茹抬起紅腫的眼,聲音啞得厲害:「媽,您少說兩句吧……棒梗要不偷,人能讓咱賠錢嗎?」

  「他偷點菜咋了!還不是餓的!閻老西家缺那幾棵爛白菜?他就是成心跟我們過不去!」

  賈張氏拍著炕席,唾沫星子橫飛,「還有那個安平!小畜生!就他會充好人!要不是他攛掇,能罰這麼重?掃一個月院子!我大孫子啥時候受過這罪!」

  棒梗一聽這個,委屈勁兒又上來了,帶著哭腔:「奶,我不想去掃地……丟死人了……」

  「不去!咱就不去!我看他們能咋地!」賈張氏摟著孫子,一副豁出去的架勢。

  秦淮茹看著這祖孫倆,心口堵得一陣陣發疼。不去?易中海和劉海中那邊還好說,安平那邊……

  她想起安平那雙沒什麼溫度的眼睛,心裡就直打怵。那小子,是真敢把巡邏隊叫來的主兒。

  「媽,錢……咱家哪還有錢啊……」秦淮茹艱難地開口。賠閻埠貴雙倍菜錢,少說也得塊兒八毛的,對她家來說,那就是筆巨款。

  賈張氏臉一沉,三角眼滴溜溜亂轉,就是不接話茬。她兜里倒是還捂著點老本,那可都是她的棺材本,動一個子兒都跟割她肉似的。

  「我……我明天再去廠里預支點工資試試……」秦淮茹聲音越來越低,自己也覺得沒指望。這月都預支過一回了,會計那邊臉色難看著呢。

  屋裡正愁雲慘澹,門外傳來閻埠貴那帶著點揚眉吐氣的聲音:「賈家的!商量好沒?我那菜錢,什麼時候給啊?大伙兒可都等著呢!」

  賈張氏一聽,火冒三丈,蹭地竄下炕,拉開門就罵:「閻老西!你催命啊!幾棵破白菜,還能少了你的?瞧你那點出息!」

  閻埠貴現在占著理,腰杆也硬了,扶了扶破眼鏡:「賈張氏,你這話不對啊!什麼叫破白菜?那是我一家子的口糧!白紙黑字全院大會定的,雙倍賠償!你想賴帳?」

  「誰賴帳了!你少血口噴人!」

  「不賴帳就趕緊給錢!磨磨唧唧的,是不是想等天黑就不認了?」

  易中海也被這吵吵聲引了過來,皺著眉頭:「又吵什麼?老閻,你也別逼太緊。老嫂子,淮茹,這賠償是大家定的,早晚都得給,拖著也不是事兒。」

  劉海中背著手,官腔十足:「沒錯!要維護全院大會的嚴肅性!定了的事,就必須執行!」

  賈張氏看著這陣勢,知道躲不過去了,心裡把閻埠貴和安平罵了千百遍。她咬著後槽牙,狠狠瞪了秦淮茹一眼:「還愣著幹啥?去拿錢啊!等著我老婆子給你掏啊?」

  秦淮茹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低著頭,慢吞吞地挪到炕櫃邊,從一個舊鐵盒子裡數出幾張毛票,又湊了幾個分幣,手抖得厲害。這點錢,本來是想著給孩子們買點雜合面貼補的。

  她走到門口,把手裡的錢往閻埠貴跟前一遞,聲音跟蚊子哼似的:「閻老師……您數數……」

  閻埠貴一把抓過錢,沾著唾沫星子仔細數了兩遍,臉上這才露出點笑模樣:「嗯,數目對了。賈家的,不是我說,以後可得管好孩子……」

  「用不著你教!」賈張氏砰地一聲把門摔上,震得門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閻埠貴得了錢,也不計較賈張氏的態度,美滋滋地揣兜里,對易中海和劉海中點點頭:「一大爺,二大爺,麻煩你們了。這事啊,總算是有個了結。」說完,背著手,邁著輕快的步子回前院了。

  了結?賈家屋裡,這事兒可沒完。

  賈張氏看著秦淮茹那副窩囊樣,越想越氣,指著她鼻子罵:「沒用的東西!錢是你掙的啊?說給就給了?那可是雙倍!夠買多少棒子麵了!」

  秦淮茹再也忍不住,頂了一句:「那您說咋辦?棒梗要不偷,能有這事嗎?」

  「你……」賈張氏被噎得一愣,隨即拍著大腿又嚎上了,「哎呦我的東旭啊……你睜開眼看看啊……你媳婦她欺負我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棒梗見他奶又哭上了,也跟著咧嘴。

  屋裡頓時又亂成一團。


  與此同時,後院劉海中家。劉海中正對著他那封寶貝舉報信做最後的檢查,越看越覺得文采斐然,證據確鑿。

  「他爸,你真要寄出去啊?」二大媽在一旁憂心忡忡,「安平那小子,現在可不好惹,廠里領導都看重他……」

  「你懂什麼!」劉海中不耐煩地打斷她,「就是因為他尾巴翹到天上去了,才得有人敲打敲打!我這是為院裡除害!維護風氣!」

  他小心地把信紙折好裝進信封「明天一早,我就寄出去!哼,我看他還能囂張幾天!」

  二大媽嘆了口氣,不敢再勸。

  中院易家,易中海也在跟一大媽念叨。

  「賈家這事兒,辦得太難看了。」易中海喝著熱水,眉頭不展,「棒梗那孩子,算是讓老嫂子慣廢了。」

  「可不是嘛,」一大媽附和,「偷東西還讓人贓並獲,臉都丟盡了。安平這次,可是半點情面沒留。」

  提到安平,易中海臉色更沉:「那小子,是越來越不把我這個一大爺放在眼裡了。今天會上,他那架勢,倒像他是一大爺似的。」

  「那有啥辦法?人家現在有本事,廠里混得開,連陳局長都高看他一眼。」一大媽看得明白,「要我說,你啊,也別總跟賈家綁得太死,傻柱那邊……我看也懸乎。」

  易中海沒吭聲,心裡卻跟明鏡似的。養老計劃受阻,安平這根刺又扎得他難受,得儘快想個法子破局才行。

  而事件另一個中心人物,安平,此刻正悠閒地在屋裡看書。外面的吵鬧哭嚎,對他來說,跟背景音沒啥區別。

  丁秋楠下班過來,給他帶了兩個還熱乎的肉包子。

  「院裡剛才吵什麼呢?我進來的時候看見賈家婆婆臉色難看得嚇人。」丁秋楠一邊遞包子一邊問。

  安平接過包子,咬了一口,汁水充盈,味道不錯。他把棒梗偷菜、全院大會、雙倍賠償的事當笑話簡單說了說。

  丁秋楠聽了直皺眉:「棒梗那孩子……再不管教真要出大事。賈家嫂子也是難,攤上這麼個婆婆和兒子。」

  「路都是自己走的。」安平語氣平淡,「秦淮茹要是早點硬氣起來,管住她兒子,也不至於到今天這地步。至於賈張氏……自作自受。」

  他吃完包子,擦擦手,從系統空間裡取出那瓶調好的參蜜,晃了晃:「明天我去給婁董事複診,把這個帶上。」

  丁秋楠點點頭,沒多問。她知道安平做事有分寸。

  「對了,」安平想起什麼,看向丁秋楠,「醫務室最近是不是要進一批新藥品?」

  「嗯,是有這麼回事,好像過兩天就到貨。」丁秋楠有些奇怪,「你怎麼關心起這個了?」

  安平笑了笑,沒解釋。他記得許大茂好像會在藥品上搞點小動作?看來,又有熱鬧要看了。不過這次,他可不會讓許大茂輕易得逞。

  第二天一大早,閻埠貴神清氣爽地在前院澆他那幾盆寶貝花,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賠款到手,心裡舒坦。

  賈家則是一片低氣壓。棒梗磨磨蹭蹭不肯出門掃地,被賈張氏罵了幾句,才不情不願地拿著個破笤帚出去了,那臉拉得老長,見誰都沒好氣。

  秦淮茹更是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一路上都覺得鄰居們在背後指指點點,頭都抬不起來。

  安平推著自行車出門,正好看見棒梗在那有一下沒一下地劃拉院子,看見他,棒梗立刻低下頭,加快動作,生怕安平再找他麻煩。

  安平心裡嗤笑一聲,小子,現在知道怕了?早幹嘛去了。

  他騎著車,先去了婁家。給婁父診了脈,情況還算穩定,就是憂思過重,心血耗損。他留下那瓶參蜜,叮囑婁曉娥每天兌水給婁父喝一點,不要多。

  婁曉娥千恩萬謝,又要給診金,被安平拒絕了。「舉手之勞,婁董事放寬心養病最重要。」

  從婁家出來,安平看看時間還早,乾脆拐去了軋鋼廠。他得先去醫務室看看那批新藥到了沒有,順便……守株待兔。

  果然,快到中午的時候,他看見許大茂鬼鬼祟祟地在醫務室附近轉悠,眼睛不時往存放藥品的倉庫那邊瞟。

  安平躲在拐角,冷笑。這傢伙,果然賊心不死。

  他沒急著出面,而是等許大茂瞅准個空子,溜達到倉庫門口,正準備跟裡面負責登記的套近乎時,才慢悠悠地走過去。


  「喲,許放映員?稀客啊,怎麼有空到我們醫務室來了?是哪裡不舒服?」安平聲音不大,卻把做賊心虛的許大茂嚇了一哆嗦。

  許大茂猛地回頭,看見是安平,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啊……是安醫生啊,沒……沒啥不舒服,就是路過,路過……」

  「路過?」安平挑眉,目光掃過緊閉的倉庫門,又落回許大茂臉上,「我聽說最近有一批盤尼西林要到貨,這玩意兒可是緊俏貨,黑市上價格翻著跟頭往上漲……許放映員消息挺靈通啊?」

  許大茂臉唰一下白了,冷汗都出來了:「安……安醫生,你……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可聽不懂……」

  「聽不懂最好。」安平往前一步,逼近許大茂,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許大茂,我提醒你,倒賣藥品是什麼罪過,你心裡清楚。上次你能從保衛科出來,是運氣。這次要是再讓我逮著你伸爪子……」

  他頓了頓,眼神像冰錐一樣刺向許大茂:「我就把你那點破事,連同你惦記的這些盤尼西林,一塊兒捅到李副廠長那兒去。你看他收不收拾你?」

  許大茂腿肚子直轉筋,臉白得跟紙一樣,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安平怎麼什麼都知道?!

  「滾。」安平吐出一個字。

  許大茂如蒙大赦,連滾帶爬,頭也不回地跑了,那背影狼狽得像只喪家之犬。

  安平看著他的背影,冷哼一聲。就這點膽子,也學人搞歪門邪道?

  他轉身回了醫務室,對丁秋楠交代了一句:「新到的藥品,尤其是盤尼西林,看緊點,出入庫登記一定要嚴格。」

  丁秋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安平心裡清楚,收拾了棒梗這隻小蝦米,嚇退了許大茂這隻臭蟲,但這院裡的風波,還遠沒到平息的時候。劉海中的信應該已經在路上了,易中海也不知道在憋什麼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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