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寶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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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

  這最後兩個字,輕飄飄的,不帶一絲煙火氣。

  卻像是在秦鴻志與秦北望的靈魂深處,引爆了兩顆滅世驚雷!

  二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剛剛因為獻出寶物而稍稍放鬆的心神,瞬間繃緊到了極致,仿佛下一秒就要斷裂!

  一股比嚴冬玄冰還要刺骨的寒意,從他們的尾椎骨「噌」地一下,直衝天靈蓋!

  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不……不!!」

  反應最快的,依舊是那條老狗——秦北望!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從地上彈了起來,又以一個更加標準、更加卑微的五體投地姿勢,猛地趴了回去!

  「砰!」

  這一次,他的額頭是實實在在地,與堅硬的青石地板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鮮血,瞬間就順著他的眉心流淌下來!

  可他渾然不覺!

  「冤枉啊!少主!天大的冤枉啊!」

  秦北望的聲音,帶著哭腔,尖銳得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我們……我們兄弟二人,只是聽聞少主您破境,異象驚天,心中激盪,這才……這才一時情急,破門而入,想要第一時間,瞻仰您的無上神威啊!」

  「那裂山斧,是……是準備為您開山辟路!」

  「那玄玉佩,是……是想為您凝神靜氣!」

  「我們對您,對秦家,忠心耿耿,日月可鑑啊!!」

  「若有半分加害之心……」

  秦北望猛地舉起三根手指,指向天穹,面容扭曲而猙獰!

  「便叫我秦北望,天雷轟頂,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這毒誓,發得又快又狠!

  沒有半分猶豫!

  仿佛他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發自肺腑的真理!

  一旁的秦鴻志,在經歷了剎那的呆滯後,也如夢初醒,連忙有樣學樣!

  「噗通!」

  這位不久前還威嚴赫赫的秦家大長老,此刻同樣老淚縱橫,額頭磕得「砰砰」作響!

  「楓兒!不……少主!北望說的句句屬實啊!」

  「我們……我們怎敢對您有絲毫歹意?!」

  「我秦鴻志對天起誓,若有謀害少主之心,便讓我道基崩毀,修為盡喪,最終淪為廢人,受盡折磨而死!!!」

  看著眼前這兩位秦家地位最尊崇的長輩,此刻卻像兩條搖尾乞憐的老狗,為了活命,賭咒發誓,醜態百出。

  秦楓的眼中,沒有憤怒,沒有快意。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以及……一絲淡淡的譏嘲。

  曾幾何時。

  這兩個人,就像是兩座無法逾越的巍峨大山,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他們的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能決定他和他妹妹秦月的生死榮辱。

  他曾以為,這輩子最大的目標,就是有朝一日,能夠堂堂正正地站在這兩座大山面前,討還一個公道。

  可現在……

  當他真正擁有了俯瞰他們的力量時,卻發現。

  所謂的大山,不過是兩塊稍大一些的頑石。

  所謂無法戰勝的對手,此刻看來,竟是如此的可笑,如此的……不堪一擊。

  就像是兩個在巨龍面前,拼命揮舞著小木棍的跳樑小丑。

  連讓他提起一絲殺意的資格,都沒有。

  「行了。」

  秦楓有些索然無味地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們那堪稱精湛的表演。

  「你們的毒誓,是真是假,我沒興趣知道。」

  「你們的忠心,是發自肺腑,還是趨炎附勢,我也不在乎。」

  「因為……」

  他頓了頓,漆黑的眸子,掃過二人因為恐懼而不斷顫抖的身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你們的心思,毫無意義。」


  這句話,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二人的心口!

  是啊!

  毫無意義!

  只要秦楓想,他隨時可以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碾死他們!

  他們的解釋、他們的毒誓、他們的忠誠……

  又有誰會在意一隻螞蟻的想法呢?

  無盡的屈辱與絕望,如同潮水,再次將二人淹沒。

  「剛才的賀禮,只是你們『祝賀』我突破的。」

  秦楓的聲音,不急不緩地響起,清晰地傳入二人耳中。

  「而你們『冒犯』我的代價……」

  「還沒付。」

  秦鴻志與秦北望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果然還沒完!

  這頭惡魔……他還要榨!

  「除此之外……」

  秦楓伸出了一根手指,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剛剛突破神藏,根基未穩,需要一些靈藥來固本培元。」

  「『九竅養魂草』,三株。」

  「『地心髓』,十滴。」

  「『紫紋龍血果』,五枚。」

  他每說出一樣東西,秦鴻志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這些……

  這些無一不是四階靈藥中的極品!

  任何一樣拿出去,都足以讓神藏境修士爭得頭破血流!

  可秦楓,卻像是在菜市場點菜一般,隨口道來!

  然而,這還沒完!

  秦楓的第二根手指,也伸了出來。

  「另外,我妹妹身體不適,需要一些特殊屬性的靈材調理。」

  他的目光,落在了秦鴻志的身上,意味深長。

  「『百年寒鐵精魄』,一斤。」

  「『千年冰凌玉』,三塊。」

  「還有……」

  秦楓的聲音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太白庚金之氣』,一絲!」

  「什麼?!」

  這一次,連秦北望都忍不住失聲驚呼!

  前面的也就算了,他們傾家蕩產,或許還能湊齊!

  可那「太白庚金之氣」……

  那可是傳說中,庚金本源所化的先天殺伐之氣啊!

  別說他們秦家,就算是整個南陽城,甚至是逍遙宗那等龐然大物,也未必能拿得出來!

  這是存心要他們的命啊!

  「少……少主!」

  秦鴻志的聲音都在發顫,一張老臉皺得像是苦瓜,幾乎要哭出來了。

  「前面……前面的那些,老夫……老夫就算是砸鍋賣鐵,也一定為您湊齊!」

  「可……可這『太白庚金之氣』,實在是……實在是聞所未聞啊!」

  「我們秦家……是真的沒有啊!」

  「沒有?」

  秦楓聞言,輕笑一聲。

  「大長老,你這是在質疑我的消息來源麼?」

  「三年前,你獻給我那好姐姐秦瑤進入逍遙宗的『投名狀』,除了我的神瞳與聖脈之外……」

  「似乎,還有一樣東西吧?」

  「那是一塊從古戰場遺蹟中得到的奇石,上面,就沾染了一絲……微弱的『太白庚金之氣』。」

  「雖然不多,但對我妹妹而言,足夠了。」

  轟!!!

  秦鴻志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

  他怎麼會知道?!

  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

  是連秦北望都不知道的秘密!

  這小畜生……

  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是……他體內的那個老怪物?!

  一想到這個可能,秦鴻志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他看著秦楓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所有的僥倖,所有的辯解,全都被堵死在了喉嚨里。

  「我……」

  他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了一個乾澀的音節。

  最終,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頹然地低下了頭,聲音嘶啞地道:

  「……好。」

  「老夫……答應。」

  「三日之內,所有東西,都會送到少主您的府上。」

  說完,他仿佛瞬間蒼老了十幾歲,背都佝僂了下去。

  秦北望看著自己大哥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又是驚懼,又是悲涼。

  完了。

  這一次,他們這一脈,是真的被徹底榨乾了!

  連壓箱底的秘密,都被人家翻了出來!

  「那……少主,若是沒有其他吩咐,我……我們兄弟二人,就先告退了?」

  秦北望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一秒鐘都不想在這裡多待。

  「嗯,滾吧。」

  秦楓淡淡地揮了揮手,像是驅趕兩隻蒼蠅。

  得到赦令,二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身,手腳並用地就想往門外衝去!

  然而,就在他們的一隻腳,即將踏出煉丹房大門的時候。

  那如同惡魔低語般的聲音,再一次,幽幽地在他們身後響起。

  「哦,對了。」

  「差點忘了。」

  「還有最後一樣東西。」

  「咚!」

  秦鴻志與秦北望,如同被施了定身術,瞬間僵在了原地!

  二人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身來。

  那臉上的表情,比見了鬼還要驚恐!

  還……

  還有?!

  秦鴻志的臉色,此刻已經不是豬肝色了,而是變成了一種詭異的醬紫色,嘴唇哆嗦著,幾乎說不出話來。

  但他還是強行從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楓……楓兒……你……你說……」

  「只要……只要大爺爺有,一定……一定給你!」

  「不要……客氣……」

  「客氣?」

  秦楓玩味地笑了笑。

  「大長老放心,我從來都不知道,什麼叫客氣。」

  他收斂了笑容,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而深邃,仿佛能刺入人的靈魂深處。

  「我父親當年失蹤前,曾留下一個『玄鐵寶盒』。」

  「他說,那是留給我最重要的東西。」

  「現在,把它,送到我的小屋裡。」

  「玄鐵寶盒?!」

  秦鴻傅臉色狂變,下意識地便要脫口而出!

  「不行!那個東西……」

  話未說完,一股前所未有,冰冷到極致的殺意,如同九幽之下的萬載寒冰,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威壓!

  而是純粹的,凝如實質的……殺氣!

  秦鴻志感覺自己的脖子上,仿佛正架著一柄無形的絕世凶劍!

  只要他敢說出一個「不」字!

  下一秒,他的頭顱,便會沖天而起!

  那股死亡的恐懼,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清晰!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拒絕,眼前這個剛剛還說對自己沒殺意的少年,會立刻,毫不猶豫地,將他當場格殺!

  「咯……咯……」

  秦鴻志的牙齒,在瘋狂地打顫,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來的。

  「好……」

  「我……我給……」

  「明天……明天我就派人,給你送過去!」


  他想用「明天」,來為自己爭取最後一絲喘息的機會。

  然而……

  秦楓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緩緩地,吐出了一個字。

  「今。」

  「天。」

  這兩個字,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如同天道敕令,言出法隨!

  秦鴻志嘴角劇烈地抽搐著,臉上最後的一絲血色,也徹底褪去。

  他眼中的掙扎、不甘、怨毒,最終,都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灰敗。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像是認命了一般。

  「……好。」

  「今天……」

  「今日之內……」

  「就給你……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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