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嶺南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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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傍晚,李子淵站在安平縣的城樓上,看著城內升起的裊裊炊煙,看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充滿了成就感。

  「大人,咱們什麼時候回嶺南?」

  慕容雪站在他身後,輕聲問道。

  「快了。」

  李子淵望著南方的天空。

  「這裡的事情已經上了軌道,蘇文成和伯安能應付得來。而且……」

  他眼中閃過一絲思念。

  「我也想家了,想婉兒做的蓮子羹,想紅袖的槍法,想……咱們的自行車隊。」

  「噗嗤。」

  慕容雪忍不住笑了。

  「大人,您還記著這茬呢?」

  「當然記著。」

  李子淵一本正經地說道。

  「那可是咱們的千秋大業,怎麼能忘記了。」

  就在這時,突然一匹快馬從城外疾馳而來,打破了傍晚的寧靜。

  「報!嶺南急件!」

  信使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封緘的密信。

  李子淵接過信,拆開一看。

  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信是林紅袖寫的,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北莽異動,赫連霸借道,二十萬鐵騎,直逼斷劍峽!」

  「看來,咱們的休息時間結束了。」

  李子淵將信揉成一團,眼中燃燒起熊熊的戰意。

  「走,回嶺南!」

  「這一次,我們要面對的,是真正的猛虎!」

  李子淵的聲音在夜色中迴蕩,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然而,就在李子淵整頓兵馬,準備星夜馳援的同時。

  千里之外的涼州。

  這裡的風,比嶺南要喧囂得多,也冷得多。

  它夾雜著來自北方草原的沙礫和血腥氣,吹得涼州王府那面繡著「赫連」二字的大旗獵獵作響,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涼州王府的議事大廳內。

  平日裡威嚴莊重,只有赫連霸一人高坐的大廳,此刻卻充滿了令人作嘔的羊膻味和濃烈的燒刀子酒氣。

  赫連霸,這位擁兵自重,在南方各路軍閥面前不可一世的涼州王,此刻卻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縮在主位旁的一張小椅子上。

  他的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那笑容僵硬得仿佛是用漿糊粘上去的,每一道皺紋里都寫滿了卑微。

  而原本屬於他的那張鋪著虎皮的主座太師椅上,此刻正大馬金刀地坐著一個彪形大漢。

  這大漢身高足有九尺,滿臉橫肉,絡腮鬍須像鋼針一樣根根豎起,他頭上戴著一頂狼皮帽,身上穿著厚重的鐵葉甲,護心鏡上還殘留著未擦乾的暗紅色血跡。

  他的一隻腳,極其無禮地踩在面前的案几上,手裡抓著一隻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大口撕咬著,吃相貪婪而野蠻,肉汁順著他的鬍鬚滴落在名貴的絲綢地毯上,留下一個個油膩的污漬。

  他就是北莽先鋒大將,也是北莽王庭金狼衛的一名千夫長——拓跋野。

  雖然只是一個千夫長,但在赫連霸這個大胤親王面前,他卻高傲得像一個中原的皇帝。

  「赫連王爺。」

  拓跋野撕下一塊肉,一邊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你們這涼州的羊肉太柴了,實在沒勁,跟我們草原上的羊比起來,簡直就是嚼木頭渣子!」

  「是是是,拓跋將軍說的是。」

  赫連霸連忙點頭哈腰,親自端起酒壺,給拓跋野面前的酒碗倒滿。

  「涼州貧瘠,自然比不上北莽水草豐美,將軍若是不嫌棄,本王府里還有幾壇百年的女兒紅,這就讓人給您拿來漱漱口?」

  「女兒紅?那玩意兒軟綿綿的,像娘們喝的尿!」

  拓跋野不屑地哼了一聲,端起面前那碗烈酒,仰頭一飲而盡,然後重重地把碗摔在桌上。

  「啪!」

  瓷碗碎裂,碎片濺到了赫連霸的臉上,劃出了一道細細的血痕。


  赫連霸連擦都不敢擦,依舊陪著一張討好的笑臉。

  「不過嘛……」

  拓跋野那雙如同餓狼般的眼睛,在赫連霸身上轉了一圈,露出了一絲不懷好意的笑意。

  「酒雖然不行,但你們這兒的娘們倒是挺水靈的。」

  他指了指大廳中央正在瑟瑟發抖,強顏歡笑跳舞的幾名舞姬。

  「這幾個屁股大好生養,今晚,全都送到我帳篷里去。」

  赫連霸的臉色微微一變,這幾個舞姬可是他花重金從江南買來的,平時自己都捨不得碰,準備用來籠絡部下的。

  但看著拓跋野那按在腰間彎刀上的手,赫連霸心中的那點不舍瞬間煙消雲散。

  「沒問題,沒問題!」

  赫連霸連連擺手討好道。

  「只要將軍喜歡,別說這幾個,就是把府里的歌姬都送去也無妨,能伺候將軍,是她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哈哈哈……算你識相!」

  拓跋野狂笑起來,一把攬過旁邊一個侍酒的丫鬟,也不管那丫鬟如何驚恐掙扎,直接按在懷裡上下其手,引得周圍那些北莽的副將們一陣鬨笑。

  大廳里的涼州將領們,一個個低著頭,握緊了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這是恥辱!

  赤裸裸的恥辱!

  在自己的地盤上,讓一群蠻夷如此羞辱,他們這些當兵的臉都丟盡了!

  但赫連霸不發話,誰也不敢動。

  「王爺。」

  拓跋野玩弄了一會兒丫鬟,似乎是想起了正事,隨手將那衣衫不整,哭得梨花帶雨的丫鬟扔到一邊。

  「我們大汗說了,這次借道涼州是給你面子,是幫你打那個什麼……李子淵。」

  「是是是,大汗的恩德,赫連霸沒齒難忘。」

  「既然是幫忙,那這糧草補給,自然得你們涼州出。」

  拓跋野伸出一根手指,剔著牙縫裡的肉絲。

  「二十萬大軍,人吃馬嚼的,可不是個小數目,你之前送去的那點糧食還不夠我們塞牙縫的。」

  「還要?」

  赫連霸苦著臉。

  「將軍,本王已經把府庫都搬空了,實在是……」

  「那是你的事。」

  拓跋野臉色一沉,剛才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烈的殺氣。

  「我不管你是去搶,還是去挖地三尺,總之,大軍過境,若是少了一粒米,我就拿你們涼州人的肉來補!」

  「而且……」

  他陰測測地說道。

  「我家大汗說了,這次南下不僅要錢糧,還要嚮導,你得給我準備五千個民夫,負責在前面開路,填坑,擋箭……」

  「五千民夫?」

  赫連霸大驚。

  「這……這不就是送死嗎?」

  「怎麼?捨不得?」

  拓跋野拔出彎刀,重重地插在桌案上,刀刃入木三分,還在嗡嗡作響。

  「你是捨不得這五千個賤民,還是捨不得你這顆腦袋?」

  赫連霸看著那晃動的刀鋒,只覺得脖子一陣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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