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刑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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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李子淵帶著蘇婉、柳芸兒等人,走進這片修羅場般的山谷時,即便是見慣了生死的玄甲軍老兵,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實在是太慘了!

  尤其是那些死在神機營槍口下的屍體,幾乎沒有一具是完整的。

  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所有俘虜,全部押往礦場!」

  李子淵面無表情地下達著命令。

  他走到被五花大綁,剛剛被一盆冷水潑醒的曾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就是廣天王?呵呵……」

  李子淵的聲音里滿是嘲弄與不屑。

  曾智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青年,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如同魔神一般的玄甲軍,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從山上走下來,正在擦拭著火銃的神機營士兵身上。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什麼走了狗屎運的役差。

  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老虎!

  「我……我降了,我願意投降!」

  曾智徹底崩潰了,他拼命地磕頭求饒。

  「別殺我!我知道錯了,我願意把我所有的財富都獻給大人,我……我還可以幫你去對付彌勒教!」

  「哦?」

  李子淵饒有興趣地蹲下身。

  「我對你的財寶不感興趣,我只想知道,是誰讓你來進攻我的?」

  他很清楚,曾智這種貪婪又怕死的蠢貨,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和巨大的誘惑,是不可能傾巢而出的。他的背後一定還有人。

  曾智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有些猶豫。

  李子淵笑了笑,站起身,對旁邊的老張頭說道。

  「老張頭,看來我們的廣天王骨頭還挺硬的,他交給你了,用你的法子讓他開口。」

  「是,大人!」

  老張頭獰笑一聲,拖著像死狗一樣的曾智,走向了臨時搭建的刑訊帳篷。

  半個時辰後,老張頭一臉晦氣地走了出來。

  「大人,那王八蛋嘴太硬了,鞭子都抽斷了三根,烙鐵也用了,他就是不肯說出背後的人是誰?翻來覆去就說是自己一時貪念。」

  李子淵點點頭,似乎早有所料。

  對於曾智這種身居高位的人來說,尋常的皮肉之苦,或許還能忍受。

  可一旦說出背後自己得罪不起的人,自己必死無疑。不說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把他帶到我的帳篷里來。」

  李子淵淡淡地說道。

  「我親自來會會他。」

  ……

  一間被黑布完全蒙住,不透一絲光亮的帳篷內。

  曾智被綁在一張堅固的椅子上動彈不得。

  李子淵搬了張凳子坐在他的對面,而帳篷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曾智,我們來玩個遊戲。」

  李子淵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呸!要殺就殺,別想從我嘴裡知道任何東西!」

  曾智這時候倒是不求饒了,而是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吼道。

  李子淵不以為意,他拿起一塊黑布蒙住了曾智的眼睛。

  「你……你要幹什麼?」

  由於看不見,瞬間放大了曾智的恐懼。

  李子淵沒有回答,他只是拿起一個水袋,走到曾智的身後。

  「滴答。」

  一滴冰冷的水珠,精準地滴在了曾智的額頭上。

  「滴答。」

  又是一滴。

  「滴答……滴答……滴答……」

  水滴,以一種恆定不變的頻率,不斷地滴落。

  一開始,曾智還暗自冷笑,以為是什么小孩子的把戲。

  但漸漸地,他笑不出來了。

  在絕對的黑暗和寂靜中,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額頭那一點冰冷的觸感上。


  每一次滴答聲,都像是一柄小刀,狠狠地割在他的神經上面。

  他開始感到煩躁不安,忍不住扭動身體開始大聲咒罵起來。

  但李子淵始終一言不發。

  帳篷里,只有那永恆不變的「滴答」聲。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曾智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那滴答聲仿佛成了黑暗中唯一的聲音,並在他的腦海里不斷迴響,瘋狂地折磨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啊啊啊!你到底想幹什麼!有種就殺了我!」

  曾智瘋狂地咆哮著,他哪裡知道這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審問刑罰技巧。

  李子淵依舊沉默不語。

  突然,李子淵停止了滴水,他走到曾智的身邊,用一把匕首,輕輕划過曾智的手腕。

  當然,他只是用刀背營造出一種皮膚被割開的錯覺。

  然後,他又拿起那個水袋,將水溫調得和體溫差不多,開始順著曾智的手臂,緩緩地,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滴答……滴答……」

  溫熱的液體順著曾智的手臂流下的感覺……

  在黑暗和極度緊張的狀態下,曾智的腦子立刻做出了判斷。

  這是……血!

  他在放我的血!

  「你……你在幹什麼?住手!住手啊!」

  曾智的心理防線開始出現裂痕。

  李子淵用一種很惋惜的語氣,幽幽地說道。

  「哎,本來還想給你個機會。既然你這麼不配合,那隻好把你身上的血,一滴一滴地放幹了。」

  「這個過程可能有點慢,大概需要三四個時辰吧,你多擔待,你放心,我會讓你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一點一點流逝的感覺……」

  「魔鬼!你就是個魔鬼!」

  曾智瘋狂地掙紮起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正在不斷流失,身體開始變得冰冷,力氣也越來越小。

  這當然只是他的心理作用,不過在這種環境下,卻比真實的放血還要恐怖一萬倍!

  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清醒緩慢地等待自己死亡降臨的過程!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曾智的呼吸已經變得無比粗重,他感覺自己已經瀕臨死亡的邊緣了。

  「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

  他的心理防線在對未知的死亡恐懼面前,終於崩潰了!

  「求求你,說了後給我個痛快。是北莽!是北莽靖北司的人找到了我,還給了我地圖,讓我來攻打你的,求求你別再折磨我了!」

  曾-智涕淚橫流,將所有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全部都交代了出來。

  李子淵這才緩緩摘下他眼前的黑布。

  刺眼的光線,讓曾智一時間難以適應。

  當他看清帳篷里根本沒有什麼刑具,地上也沒有一滴血,甚至連那個「放血」的水袋都只是一個普通的水袋時,他整個人都呆愣住了。

  然後,一股比死亡更深的恐懼,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臟。

  眼前這個男人,根本沒有動用任何酷刑,僅僅是用一些匪夷所思的手段,就從精神上,將他徹底摧毀了!

  李子淵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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