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和你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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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昭寧回家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妹妹溫晚醍打電話。

  妹妹溫晚醍在城南讀大學,溫家破產後,曾經的溫二小姐身負巨債,每天邊讀書邊兼職賺錢。

  溫昭寧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妹妹了。

  「姐,有事嗎?」

  「沒事,就是問問你最近好嗎?」

  「挺好的。」溫晚醍壓著聲音,「我在給小朋友做家教呢,沒事的話,我晚上回去再和你說。」

  「好,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

  晚上溫晚醍兼職結束回學校,給溫昭寧回撥了電話,姐妹倆聊了很長一個天。

  溫晚醍得知姐姐溫昭寧要離婚了,難掩興奮:「姐,你終於要離婚了!太好了!當年陸恆宇強娶你,我每天都在盼著你離婚!我知道這些年陸恆宇和爸一直在用溫氏壓著你,現在溫氏倒閉了也好,至少陸恆宇沒什麼能威脅你的了。」

  「溫氏倒閉了一堆債務,你不擔心嗎?」

  「我才不擔心,欠債就慢慢還唄,我唯一怕的是你在婚姻里受委屈。」溫晚醍向來直爽不愛煽情,這一刻也忍不住有點哽咽,「姐,其實當年你就應該別管我們,和你愛的人一走了之才好,誰讓你後來走了又回來,這一蹉跎,就是六年。」

  「好了,都過去了,不說這些了,等我離婚了,拿回當初的嫁妝,溫家的債就能平了,你也不必再這麼辛苦。」

  「好!」

  溫昭寧掛了電話,倚在窗口,望著花園裡的夜景,心中忐忑、迷茫又交織著一絲即將解脫的曙光。

  六年了,陸恆宇和這段婚姻纏繞她整整六年了,她真的能順利恢復自由嗎?

  溫昭寧一夜沒有睡好。

  第二天醒來,眼下兩團青色有點深,但想到她即將去面對陸家人,她打起精神給自己化了一個精緻的妝容,換上最鮮亮的裙子。

  她從二樓下來,賀淮欽已經坐在客廳里了。

  賀淮欽穿一身凜冽的黑,光是坐在那裡,就充滿了壓迫感和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這樣的人是自己戰隊的,她還有什麼可忐忑的呢,溫昭寧動盪不安的心一秒安寧下來。

  賀淮欽聽到腳步聲,抬眸看向她。

  她今天打扮得很亮眼,正紅色的V領連衣裙,完美地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她的妝容也很精緻,口紅選的是與裙子同色系的正紅,襯得她愈發明艷動人,氣場全開。

  很好,離婚就該這樣漂漂亮亮,美麗從容!

  兩人一起來到陸家。

  陸恆宇昨天回家後,根本沒有把賀淮欽的話放在心上,因為他不相信賀淮欽這樣身價的人,真的會為了溫昭寧的一場離婚官司奔波。

  賀淮欽和溫昭寧上門的時候,陸恆宇正要和他母親趙曼麗出門,四人在門口遇個正著。

  「賀律,你這是什麼意思?離婚官司才值幾個錢?你不會真的要為了這個女人影響我們之間的和氣吧?」陸恆宇眼神輕佻地看向溫昭寧,「說起來我這老婆的確有幾分姿色,你要看上了,直接領走去睡就得了,何必搞這麼大的陣仗?」

  「哼,我看他們在上官太太生日宴會那天,就已經跳舞跳到床上去了。」趙曼麗一臉嫌惡的表情。

  溫昭寧有被氣到:「我看你們母子語言系統都沒發育好吧,怎麼一個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你罵誰狗呢,我看你們真是膽子肥了,竟然敢找上門來,真當我陸家是好欺負的嗎?」

  賀淮欽完全不把陸恆宇和趙曼麗這兩人放在眼裡。

  「陸市長在嗎?」他淡漠開口,「簽署離婚協議的時候,陸市長最好在旁見證。」

  「你瘋了吧?我老公可是市長,他哪裡有閒工夫來管這種小事,再說了,我兒子甩個女人而已,需要什麼見證?」

  「陸市長會想要見證的,畢竟,簽署離婚協議的過程中我可能會提到滬城港口這個項目。」

  陸恆宇一聽滬城港口這個項目,臉色頓時變了。

  別人不知道,但他最清楚了,滬城港口這個項目是他父親陸乾勇上任後滬城金額最大的一個項目,從建設到落成再到招商引資,他們父子暗箱操作,撈得盆滿缽滿,這要是爆出來了,他父親現在坐的這位置保不住不說,恐怕他們父子都要進去吃牢飯!


  「賀律,你在滬城港口也有生意,港口要是出什麼事,對你也有損失,這樣吧,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

  「十分鐘。」賀淮欽不理會陸恆宇的服軟求和,他看了眼手錶,下最後的通牒:「十分鐘後,我要見到陸乾勇。」

  這一下,連稱呼都變了。

  陸恆宇明白,如果賀淮欽手裡沒有一點實證,他肯定不敢這麼狂。

  「你威脅誰呢?」趙曼麗不明其由,態度仍是沒輕沒重,「我老公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人嗎?」

  「媽。」陸恆宇拉住母親趙曼麗,對她使了個眼色,「快去打電話叫爸回來,要出大事了。」

  --

  溫昭寧不知道「滬城港口」這四個字有什麼魔力,總之,賀淮欽放話後不到十分鐘,陸乾勇就火急火燎地趕回來,邀請賀淮欽去他書房面談。

  賀淮欽直接拒絕了:「我今天是作為溫小姐的離婚代理律師陪溫小姐來簽訂離婚協議的,其他事情,一概不談。」

  他說完,把溫昭寧提前擬好的離婚協議遞給陸恆宇。

  「陸先生看一下吧,沒問題的話,現在簽字,簽完領證。」

  陸恆宇接過離婚協議,大致掃了一眼,不悅道:「三千萬?溫昭寧,你現在是仗著有人給你撐腰,獅子大開口是吧?你當初有帶過來這麼多嫁妝嗎?」

  「房子、車子、商鋪、現金和股份,我當初帶過來的,遠不止三千萬,其中很多不動產都被你暗中偷偷變賣,算也算不清了。」

  「那你和你女兒在陸家吃喝六年你怎麼不算?」

  「這六年我和青檸吃穿用度花的都是我自己的錢,我從來沒有花過你一分錢。」

  「不行,三千萬太多了……」

  陸恆宇想推脫,賀淮欽直接晃了晃手裡的文件袋。

  「滬城港口建設過程中,除了港口基建項目,設備採購也存在極大的黑洞,光是貨櫃吊裝設備採購的回扣率就高達238%,光是這一筆貪腐,都遠超了三千萬,對嗎陸市長?」賀淮欽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落在陸乾勇的耳朵里都千斤重。

  說實話,當初設備採購的回扣率就連陸乾勇本人,都無法精確地報出這個數據,可見賀淮欽手裡那份文件的殺傷力有多強。

  陸乾勇直冒冷汗,他看了兒子陸恆宇一眼:「少廢話,簽。」

  「憑什麼給這個女人這麼多錢?」趙曼麗叫囂起來,「溫昭寧嫁進我們陸家六年,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憑什麼離婚的時候分走這麼多錢?」

  「閉嘴!」陸乾勇狠狠地瞪向妻子趙曼麗,「你一個女人懂什麼?恆宇,快簽!」

  陸恆宇雖然捨不得這個錢,但是,他所有的不甘心和掙扎在賀淮欽手中那份文件面前,都已化為徒勞。

  「好,我簽。」

  陸恆宇臉色灰敗,在離婚協議上一筆一划寫下了他的名字。

  溫昭寧來時就已經在離婚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陸恆宇一簽字,這份協議就算完成了。

  她手握著這份雙方簽字的離婚協議,過往種種,如同默片般在腦海里飛速閃過,終於,一切都結束了。

  「賀律,你看,字都簽了,我們之間的誤會,也該化解了吧?」陸乾勇訕笑指著賀淮欽手裡的文件,「這份文件里的內容,應該不會有除我們之外的任何人知道吧?」

  賀淮欽沒有回答陸乾勇的話,他只是走到了溫昭寧的身邊,問她:「溫大小姐,婚離了,其他的帳是不是也該一併清算了?」

  溫昭寧看著他的眼睛,秒懂了他在說什麼。

  賀淮欽說的,是陸恆宇家暴她的事情。

  「去吧。」賀淮欽抬手,輕輕撥開溫昭寧的劉海,指尖拂過她額頭的那個疤,「他怎麼對你的,你就怎麼還回去。」

  溫昭寧當然也想把陸恆宇砸她的一下還回去,但是,以暴制暴,她還是有點猶豫。

  「不敢?」賀淮欽握住她的手,抄起茶几上的菸灰缸;「不要怕,手抖了算我的,力道不夠我幫你!」

  這句話,徹底打消了溫昭寧心中最後一絲顧慮。

  她眼神一凜,在賀淮欽的支撐和引導下,猛地揚起手……

  「不!不要!溫昭寧!你敢!」陸恆宇驚恐大叫。

  原來當暴力指向自己,他也是會怕的,可他當初在面對溫昭寧的時候,根本不曾察覺暴力給人帶來的恐懼。

  人只有親身經歷,才會透徹了解。

  砰!

  一聲悶響。

  菸灰缸精準地砸在了陸恆宇額角的同樣位置。

  陸恆宇慘叫一聲,鮮血瞬間湧出。

  溫昭寧看著陸恆宇狼狽痛呼的樣子,有一種鬱積已久的惡氣終於宣洩而出的暢快感。

  「你們瘋了!竟敢打傷我兒子!報警!快報警!」趙曼麗疾呼。

  菸灰缸呼到溫昭寧頭上就是碰了一下而已,呼到自己兒子頭上就急著要報警,這人真是雙標。

  「我只是碰了他一下而已,陸夫人你著什麼急?」溫昭寧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你……」趙曼麗又急又氣,臉都漲紅了,她轉頭看向陸乾勇求助:「老公,我們兒子被打了,你也不管管嗎?」

  陸乾勇看了一眼賀淮欽手裡的文件袋,哪裡敢報警?

  大廳里沉默的沉默,哭喊的哭喊,亂成了一團。

  「記住了。」賀淮欽站在溫昭寧的身後,一字一頓地說:「從今往後,沒有人能再動你一下。」

  這一刻,賀淮欽不僅是幫她報復,更是親手將她從「受害者」的位置上拉了起來,賦予了她回擊的力量、嶄新的勇氣和不容侵犯的邊界。

  --

  從陸家出來,溫昭寧緊繃的弦終於鬆開了,她頓覺神清氣爽。

  她真是做夢都不敢想,這一切竟然解決地這樣順利。

  之後,她和陸家將再無瓜葛,溫家的債務也能還清了。

  她終於自由了!

  「謝謝。」

  溫昭寧轉過頭去,想和賀淮欽分享這份重獲新生的喜悅,然而她撞上的是賀淮欽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靜靜地看著她,全然沒有了剛才給她撐腰的架勢。

  「別高興得太早。」賀淮欽傾身,目光鎖住她眼中尚未褪去的喜悅,冷聲提醒,「接下來,就是你和我的交易了。」

  溫昭寧一瞬間被拉回了赤裸裸的現實。

  是啊,賀淮欽雖然幫她擺脫了舊的牢籠,但他又親手為她鑄造了一座新的牢籠。

  「賀律,我想和你談談。」

  「想反悔?免談。」

  「我不是想反悔,我只是想和你談一下交易的期限,你之前說要等你睡膩,這也太籠統了,萬一你這輩子都睡不膩,那我豈不是得在你身邊熬到七老八十?」

  賀淮欽冷颼颼看她一眼:「溫大小姐,你是不是對自己過於自信了?」

  「我是說萬一,我當然也知道你不可能想和我綁在一起一輩子,所以,我們還是定個期限吧。」溫昭寧湊到賀淮欽身邊,小心翼翼地提議:「一年,一年你看怎麼樣?」

  她話音剛落,就感覺賀淮欽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

  一年。

  賀淮欽冷哼了聲。

  她和陸恆宇那段狗屁不如的婚姻,尚且還綁了六年,但她卻只願在他身邊留一年而已?

  溫昭寧見賀淮欽不對勁,趕忙問:「我是不是又過於自信了?要不,半年?」

  「溫昭寧!你別得寸進尺!」

  「那你說啊,說個確切的數字,判刑也得有個期限呢,對吧。」

  判刑……

  她真是每一個字都在他雷點上蹦迪。

  「一年。」賀淮欽說,「我和你的交易,一年為限。」

  「那除了晚上的時間,白天我是自由的,對吧?」溫昭寧計劃得找份工作賺錢養自己和孩子。

  「不對,應該說除了在床上的時間,其他時間你都是自由的。」

  溫昭寧揣摩了一下賀淮欽的這句話,臉莫名一紅。

  所以他的意思是,不止晚上,他白天也可能會有那方面的需求?

  溫昭寧已經預感到,接下來的日子會是怎麼樣的水深火熱了。

  「走吧。」賀淮欽說。

  「去哪兒?」

  「搬家。」他看著溫昭寧,通知道:「今晚,我就會正式搬過來和你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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