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心暖伴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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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寧郡主被裴忌的厲色嚇得心頭一顫,哪裡還敢多言,忙不迭伸手死死扯住謝知錦的衣袖,指尖都攥得發白,臉上堆著滿是惶恐的歉意,對著裴忌連連躬身:「裴大人恕罪,是知錦她糊塗,被豬油蒙了心才口無遮攔,我這就帶她回去,定當嚴加管教,絕不讓她再出來惹是生非!」

  她說著便要拽著謝知錦往醫館外走,只想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生怕裴忌真的鬧到御前,連帶著自己也落個管教不嚴的罪名。

  「等一下。」裴忌的聲音淡淡響起,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瞬間叫住了兩人的腳步。他目光冷冽地落在謝知錦身上,一字一句道,「她還沒有向我夫人賠禮道歉。」

  謝知錦本就滿心屈辱,被嘉寧郡主扯著走時,心底的羞憤便已翻湧,此刻聽到裴忌這話,再也忍不住爆發出來。

  她猛地甩開嘉寧郡主的手,眼眶通紅,看著裴忌的眼神里滿是委屈與怨懟,聲音尖利:「裴忌!你不要欺人太甚!」

  在她心裡,縱使自己說了錯話,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裴忌這般步步緊逼,不過是為了在江晚寧面前彰顯寵愛,這般折辱她,比殺了她還難受。

  心上人逼著自己向他的妻子道歉,這份羞辱,早已刻進了骨子裡。

  裴忌眉峰微挑,眼底的寒意更甚,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諷:「裴某倒是不懂了,明明是你當眾污衊我夫人清白,出言不遜在先,怎麼到了你嘴裡,反倒成了裴某欺人太甚?難不成在謝小姐眼裡,隨意詆毀他人,本就是天經地義?」

  他的話擲地有聲,瞬間讓謝知錦啞口無言。

  周圍的百姓本就看不慣謝知錦的所作所為,此刻更是紛紛開口替江晚寧說話,譴責謝知錦的無理取鬧。

  「就是啊,明明是你自己嘴賤,污衊縣主,道個歉怎麼了?」

  「裴大人已經夠客氣了,換做旁人,直接拉去見官了!」

  「當年賞梅宴你刁難縣主的事還沒算呢,如今又來撒野,真是不知好歹!」

  「自己懷不上孩子,就嫉妒縣主,心腸也太歹毒了!」

  七嘴八舌的指責聲如同潮水般湧向謝知錦,讓她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站在原地,手足無措,承受著眾人鄙夷的目光,渾身都在發抖。

  嘉寧郡主見狀,心中焦急萬分,連忙湊到謝知錦耳邊,壓低聲音急道:「這事若真鬧大了,陛下怪罪下來,我這個郡主都要受牽連,到時候你在揚州婆家還有立足之地嗎?他們本就對你不滿,若是得知你得罪了裴大人和永寧縣主,怕是直接就休了你!還不快點道歉!你真的想鬧到御前丟人現眼嗎?到時候可就不是道個歉就能了結的,輕則受罰,重則連謝家都要被你連累!」

  嘉寧郡主的話如同冷水,澆滅了謝知錦最後一絲倔強。她何嘗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只是心中的不甘與屈辱讓她難以低頭。

  可看著周圍越來越多的圍觀者,看著裴忌那冰冷的、毫無波瀾的眼神,看著嘉寧郡主焦急的神色,她終究還是怕了。

  怕鬧到御前丟盡臉面,怕連累謝家,更怕被揚州的婆家休棄,落得個無家可歸的下場。

  謝知錦緊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細若蚊蚋,滿是不甘:「抱歉。」

  話音落下,她再也不敢停留,如同喪家之犬一般,推開人群,飛快地朝著醫館外逃去,那狼狽的模樣,引得眾人一陣嗤笑。

  嘉寧郡主見狀,連忙對著裴忌和江晚寧躬身賠罪:「裴大人,永寧縣主,今日之事是我管教無方,改日我定當備上薄禮,登門謝罪!」說罷,也匆匆追著謝知錦離開了。

  裴忌看著謝知錦逃走的方向,眼底依舊帶著冷意,還想再說些什麼,要讓她記住這個教訓,手腕卻被輕輕拉住。

  江晚寧柔荑輕握他的衣袖,抬眸看著他,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笑意,語氣溫和:「算了,為這種人傷神不值當的,她也已經道歉了,何必再追究。」

  她知曉裴忌是為自己抱不平,可看著謝知錦那般狼狽,也懶得再與她計較,與其為了不相干的人惹氣,不如好好守著自己的幸福。

  裴忌低頭看著她,眼底的冷意瞬間被溫柔取代,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寵溺:「好,都聽你的。」

  江晚寧柔聲問道,「你今日怎麼來的這樣早?往常不是要再晚些才處理完公事嗎?」

  「處理完手頭的緊要公事,便放心不下你和小傢伙,想著早些過來接你。」裴忌伸手,小心翼翼地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動作輕柔得仿佛觸碰易碎的珍寶,眼底滿是溫柔的期盼,「怎麼樣,小傢伙今天有沒有鬧你?有沒有讓你覺得不舒服?」


  江晚寧被他溫柔的動作逗笑,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笑著說道:「沒有,乖得很,一點都沒鬧我,今日看診也不累。我這邊還有幾個病人就結束了,處理完咱們就回家。」

  「好~」裴忌應得溫柔,尾音都帶著繾綣的笑意。

  他也不打擾江晚寧看診,自行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藥童見狀,連忙端來一杯溫熱的茶水,裴忌頷首道謝,目光卻自始至終都落在江晚寧身上,從未移開半分。

  醫館內恢復了往日的溫馨,藥香裊裊,江晚寧坐在診桌後,耐心地為等候的病人看診。

  她會輕聲詢問病人的症狀,細細把脈,偶爾會扶著小腹,眉眼彎彎地與病人交談,語氣溫柔,笑容明媚,那抹溫柔的笑意,如同春日的暖陽,驅散了所有的陰霾,看得人心頭暖洋洋的。

  有病人家屬送來新鮮的果子,她會笑著道謝,讓藥童分給眾人;有孩童怕苦不肯喝藥,她會溫柔地哄著,從袖中拿出早已備好的糖糕,讓孩子乖乖服藥。

  裴忌坐在一旁,靜靜看著,手中的茶水早已微涼,他卻渾然不覺。陽光透過醫館的雕花窗欞,灑在江晚寧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光,她的身影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溫柔美好。

  裴忌的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濃烈的慶幸,翻湧著,幾乎要溢出來。

  他想起昔日的風雨飄搖,黑石谷的伏擊,奉天殿的謀逆,地牢中的酷刑,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里,他曾以為自己會就此殞命,再也見不到他的晚寧。

  他曾偏執地以為,只有將她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才能讓她安穩,卻險些因為自己的算計,讓她身陷險境。他曾無數次在深夜裡驚醒,後怕自己失去她,後怕那咫尺之遙的分離,成為天人永隔。

  萬幸,萬幸他沒有失去她。萬幸她熬過了所有的苦難,依舊站在他的身邊。萬幸他們歷經生死,終成眷屬,如今還有了腹中的小生命,即將迎來屬於他們的圓滿。

  他看著江晚寧明媚的笑容,看著她心懷仁善,用自己的醫術幫助著那些需要幫助的人,看著她活成了自己最喜歡的模樣,心中的愛意,濃得化不開。

  他愛她的溫柔通透,愛她的堅韌勇敢,愛她的心懷仁善,更愛她在歷經風雨後,依舊保持著的那份純粹與美好。

  他的愛,不再是占有,不是將她困在後宅之中,而是想讓她隨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活成最耀眼的模樣。

  她想開店,他便為她題寫匾額,護她生意興隆;她想行醫,他便為她保駕護航,讓她不受世俗紛擾;她想擁有屬於自己的光芒,他便為她撐起一片天,讓她可以肆意綻放。

  於他而言,朝堂之上的權勢滔天,金戈鐵馬的赫赫戰功,都不及江晚寧展顏一笑。世間所有的美好,都抵不過她在他身邊,眉眼溫柔,歲月靜好。

  如今,她在身側,腹中有著他們的期盼,百姓安居樂業,國家政通人和,所有的美好,都如期而至。

  裴忌輕輕抬手,抵在唇邊,低低地笑了,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江晚寧無意間抬眸,對上他溫柔的目光,臉頰微微泛紅,對著他淺淺一笑,繼續低頭為病人看診。

  陽光正好,藥香氤氳,目光所及,皆是心上人。這般歲月靜好,便是裴忌此生所求的圓滿。

  不多時,江晚寧便處理完了所有病人,她起身收拾好診桌,裴忌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腰,動作輕柔:「累了吧?我們回家,讓廚房給你做你愛吃的糕點。」

  「好。」江晚寧靠在他身側,任由他扶著自己,兩人相攜著走出醫館,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醫館外,百姓們見兩人出來,紛紛笑著問好,目光中滿是敬重與祝福。這對歷經生死的璧人,用他們的溫柔與善良,贏得了所有人的喜愛。

  微風拂過,帶著春日的花香,兩人相攜走在街頭,步履緩慢,溫柔相伴,往後餘生,皆是這般歲歲年年,平安喜樂。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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