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溫情覆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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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鋪著錦緞的床榻上,暖意融融。

  江晚寧眼皮輕顫,像是被這溫柔的光線喚醒,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扇動了幾下,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起初有些模糊,眼前的一切都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里。

  她費力地眨了眨眼,直到輪廓漸漸清晰,才看清床前守著的那道熟悉身影。

  玄色的衣袍,清雋的眉眼,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正是她日思夜想的裴忌。

  江晚寧還有些恍惚,仿佛置身夢境。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指尖划過酸澀的眼尾,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與不確定:「裴忌?」

  聽到她的聲音,裴忌眼中的笑意愈發濃郁,如同冰雪消融,春暖花開。

  他伸出手,溫熱的掌心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指尖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觸感真實而清晰。「是我。」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如同上好的琴弦輕輕撥動,「你醒了。」

  這熟悉的觸感與聲音,瞬間驅散了江晚寧心中的迷茫。

  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與思念,猛地從床上坐起身,不顧身體的虛弱,撲進了裴忌的懷裡。

  雙臂緊緊地環住他的脖頸,臉頰貼在他的胸膛,感受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獨有的、混合著藥香與墨香的氣息。

  「我還以為……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江晚寧的聲音帶著哽咽,淚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浸濕了裴忌的衣襟。

  這些日子的擔驚受怕、昏迷中的混亂夢境,在這一刻盡數爆發,只剩下失而復得的慶幸與委屈。

  直到懷裡的人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江晚寧才如夢初醒,猛地鬆開手,驚慌地看著裴忌,眼中滿是擔憂:「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我是不是壓到你的傷口了?」

  此刻他身上定然還有許多未愈的傷痕,自己這般莽撞,定然又讓他受苦了。江晚寧伸出手,想要觸碰他的身體,卻又怕再次弄疼他,只能懸在半空,手足無措地看著他。

  裴忌看著她慌亂無措的模樣,心中一片柔軟。

  他輕輕握住她懸在半空、四處不安分的手,掌心的溫度安撫著她的焦躁:「沒事,別擔心。」

  他的笑容依舊溫和,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方才那一下確實牽扯到了胸前的傷口,但看著她平安醒來,這點疼痛又算得了什麼,「你醒過來就好,比什麼都重要。」

  江晚寧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她依偎在裴忌身邊,目光緩緩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熟悉的雕花床架,熟悉的輕紗幔帳,桌上還擺著她平日裡喜歡的那盞青瓷茶杯——這裡是江府。

  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不安,昏迷前的混亂畫面湧入腦海:沈從安的瘋狂,奉天殿的血腥,裴忌的重傷……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裴忌的手,眼神中滿是疑惑與擔憂。

  裴忌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將她昏睡之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娓娓道來。

  從沈從安的覆滅,到蕭景睿的歸來,從沈家與英國公府的伏法,到新君登基、朝局平定,每一件事都講得清晰明了,唯獨略去了自己所受的苦楚,只在提及與她相關的部分時,才多了幾分細緻。

  「別怕,」裴忌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而溫柔,「現在一切都過去了。沈黨已除,奸佞伏法,新君英明,朝堂安定,再也不會有危險了。」

  江晚寧靜靜地聽著,懸著的心一點點放了下來。

  直到裴忌說完,她才猛然想起什麼,急切地問道:「那春桃呢?春桃怎麼樣了?」

  看到她這般關心春桃,裴忌連忙安慰道:「放心吧,春桃也沒事。如今正在廚房給你熬藥呢,等會兒就送來。」

  聽到春桃平安無事,江晚寧心中的最後一塊石頭才算落了地。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醒來後的第一個真正輕鬆的笑容。

  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陽光依舊溫柔,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與暖意。

  裴忌看著身邊臉色漸漸恢復紅潤的江晚寧,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開口說道:「有件事,我想問問你的意思。」

  江晚寧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什麼事?」

  「景陽侯府已經奉旨,舉家遷往祖籍。」裴忌緩緩說道,語氣平靜,「只是……安沐辰在離京前,特意上書請旨,想要再見你一面。」


  江晚寧的動作微微一頓,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裴忌繼續說道:「陛下也拿不準你的心思,便來問了我的意見。我知道你與他之間,終究有些過往,不願替你做主,所以想等你醒了,親自問問你。」

  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江晚寧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袖上的刺繡。

  安沐辰。

  這個名字,承載了太多複雜的回憶。他曾是京城中耀眼的世子,曾對她表達過心意,也曾在她危難之時,暗中相助。尤其是那枚雪凝珠,若不是它,自己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良久,江晚寧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釋然,輕聲說道:「也好。」

  裴忌看著她,沒有說話,等待著她的下文。

  「順便,我也想謝謝他。」江晚寧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謝謝他的雪凝珠。否則我或許撐不到你回來。」

  她的語氣平靜,沒有愛恨,只有純粹的感激。

  而江晚寧不知道的是,裴忌之所以沒有對安沐辰趕盡殺絕,除了他最終選擇臣服、保全景陽侯府的緣故,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為雪凝珠。

  那日他得知江晚寧她內有雪凝珠護住心脈,才得以保全性命時,便瞬間明白了幾分。

  雪凝珠乃是稀世奇珍,當初先帝賞賜給了沈貴妃,以沈貴妃的性子,斷然不會輕易將如此珍貴的藥材給旁人。

  能從沈貴妃手中拿到雪凝珠,並送到江晚寧手中的,除了安沐辰,再無他人。

  想必,安沐辰是為了她,與沈家做了不小的交易。這份恩情,裴忌記在心裡,也不願做得太過絕決。

  「好。」裴忌沒有絲毫猶豫,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溫和,沒有半分不悅。

  江晚寧有些意外地抬眼望向裴忌。她以為,以裴忌以往的性子,得知安沐辰想見自己,定然會生氣,會反對。

  畢竟,安沐辰曾是他的情敵,也曾在朝堂上與他暗中較量。可此刻的裴忌,眼神平靜,神色溫和,沒有絲毫波瀾,仿佛真的只是在詢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他好像……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裴忌,內斂隱忍,心中藏著太多的算計與防備,面對感情,更是帶著幾分偏執與占有欲。

  可如今的他,經歷了生死劫難,輔佐蕭景睿登基,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與開闊,對待她,也多了幾分信任與包容。

  江晚寧看著他眼底的溫柔與坦蕩,心中一片暖意。

  她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低聲道:「等見過他,說清楚,我們就再也不提這些過往了,好不好?」

  裴忌伸出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將她護在懷裡,聲音溫柔而堅定:「好。往後,只有我們。」

  陽光透過窗欞,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拉長,定格成一幅溫暖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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