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藥珠換密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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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書房內的氣氛驟然凝滯。

  沈從安渾身一震,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溫熱的茶水險些灑出,眼底的詫異與驚疑瞬間溢於言表。

  沈從安神色陡然沉凝,放下茶杯,指尖重重抵在桌案上,目光如刀,緊緊鎖住安沐辰,語氣帶著幾分冰冷的試探:「沈某依舊不明白安世子所言何意。逼宮之事更是子虛烏有,世子莫不是聽了坊間流言,前來消遣沈某?」

  安沐辰看著他故作鎮定的模樣,心中瞭然,緩緩抬手,負於身後,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沈大人,裴忌回京的消息,是在下傳與你的。若非在下提前遞信,告知大人裴忌已歸,大人與貴妃娘娘,怎會如此倉促卻又有條不紊地發動宮變?怕是早已被裴忌占了先機,落得個萬劫不復的下場。」

  一句話,石破天驚!

  沈從安瞳孔驟縮,臉上的從容徹底碎裂,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安沐辰,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竟是你!」沈從安失聲開口,語氣中滿是驚疑,隨即又迅速斂去神色,恢復了幾分城府,沉聲追問,「景陽侯府素來明哲保身,從不涉足黨爭,世子此舉,冒天下之大不韙助我沈家,究竟意欲何為?」

  安沐辰此舉,實在太過反常。景陽侯府守著百年基業,安穩度日便可,何苦蹚宮變這趟渾水,一旦事敗,便是滅門之禍,沈從安不得不防,不得不問。

  安沐辰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帶著幾分洞悉世情的清醒與決絕:「沈大人以為,一味地明哲保身,便能護景陽侯府百年安穩嗎?」

  他緩步上前一步,目光掃過書房內懸掛的山河圖,聲音沉緩,字字皆是肺腑之言,亦是權衡利弊後的抉擇:「朝堂風雲變幻,今日林家倒台,明日便可能是其他世家,景陽侯府若是一味置身事外,只會漸漸遠離朝堂中心,淪為邊緣勢力。天長地久下去,侯府無朝堂依仗,無實權傍身,除了日漸沒落,最終湮沒於歷史塵埃,再無別的出路。」

  這是安沐辰長久以來的顧慮,亦是景陽侯府潛藏的危機。他身為世子,肩負著侯府興衰榮辱,豈能眼睜睜看著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所以,」安沐辰抬眸,目光灼灼地看向沈從安,語氣堅定,擲地有聲,「在下今日前來,不過是希望能為景陽侯府尋一條明路,提前效忠明主,為侯府謀一個百年安穩,為自己謀一個錦繡前程罷了。」

  他直言不諱,道出了投誠的心思,無半分遮掩。

  「哦?」沈從安挑眉,眼中依舊滿是懷疑,顯然並未全然相信安沐辰的話。

  安沐辰聰慧過人,智計無雙,怎會輕易甘心投誠?更何況景陽侯府勢力不俗,安沐辰此舉,怕是另有圖謀。

  沈從安身居高位多年,最是明白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安沐辰助他沈家,定然有所求。

  沈從安並未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安沐辰,目光銳利,靜待他道出後續的條件。

  安沐辰自然知曉沈從安心中的疑慮,也不惱,只是神色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篤定,亦是投誠的唯一要求:「在下可以承諾,從今往後,景陽侯府上下,竭盡全力輔佐三殿下,為沈家鞍前馬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頓了頓,目光愈發沉凝,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吐出所求之物,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書房中擲地有聲,震得沈從安心頭一顫:

  「但,有一個條件。」

  沈從安心頭一緊,沉聲追問:「什麼條件?」

  安沐辰抬眸,眼底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光芒,唇齒輕啟,一字一頓,清晰道:

  「雪凝珠。」

  沈從安聞言,眉頭驟然緊鎖,口中喃喃重複:「雪凝珠?」

  這三字入耳,只覺依稀耳熟,卻一時想不起究竟是何物,眉宇間的疑惑愈發濃重。

  他凝神思忖片刻,陡然眸光一震,像是猛然記起關鍵,抬眸死死盯住安沐辰,沉聲確認:「你說的,可是當年陛下御賜給貴妃娘娘的那枚雪凝珠?」

  當年貴妃娘娘難產傷了根本,陛下遍尋天下方求得這一枚,賜下後便被沈貴妃珍而重之地收在密室,視作保命之物,等閒絕不示人,知曉此事的人寥寥無幾。

  安沐辰唇角微勾,頷首應聲,語氣篤定:「不錯,正是那枚御賜雪凝珠。」

  沈從安心頭雖仍有疑慮,不明白安沐辰放著權傾朝野的前程不要,偏偏只求這一枚藥材,可轉念一想,心頭反倒安定了幾分。


  無欲無求的投誠最是可怕,往往暗藏驚天圖謀;而有所求的交易,反倒來得坦蕩,更易掌控。

  安沐辰所求不過一株藥材,於沈家而言,不過是舍一件珍寶,便能換得景陽侯府全力歸順,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更何況景陽侯府乃是京城老牌勛貴,世代底蘊深厚,暗中更是掌控著不少朝堂暗線與世家人脈。

  如今景陽侯府率先投誠,那些素來明哲保身、觀望局勢的老牌勢力,必然會紛紛效仿,倒向沈家與三殿下。

  如此一來,朝堂格局便會徹底傾斜,三殿下登基之路,便能掃清大半阻礙,林家殘餘勢力也不足為懼。

  一枚雪凝珠,換景陽侯府傾力相助,換朝堂大勢歸心,何其划算。

  沈從安指尖輕叩桌案,沉吟片刻,眼底的遲疑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竹在胸的沉穩。他抬眸看向安沐辰,語氣沉凝,不拖泥帶水:「雪凝珠,我可以給你。」

  話音未落,話鋒陡然一轉,目光銳利如刀,直直鎖住安沐辰,拋出了自己的條件,字字鏗鏘,不容置喙:「不過,沈某也有一個條件。」

  安沐辰早知他不會輕易應允,神色未變,淡然頷首:「沈大人請講。」

  「裴忌在哪裡。」

  沈從安一字一頓,沉聲發問,眼底滿是勢在必得的鋒芒。裴忌乃是沈家心腹大患,此人不死,始終是懸在沈家頭頂的利劍。

  他回京之後便沒了蹤跡,暗衛搜遍京城也毫無頭緒,安沐辰既能提前打探到裴忌回京的消息,定然知曉其藏身之處。

  唯有找到裴忌,除之而後快,沈家與三殿下才能真正高枕無憂。

  安沐辰聞言,唇角的笑意淡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卻並未直言,只是語氣平靜,帶著幾分不容商議的篤定:「沈大人放心,見到雪凝珠,我自會將裴忌的藏身之地,一字不差地告知大人。」

  一手交珠,一手交人,公平交易,互不拖欠。

  沈從安盯著他看了半晌,見他神色坦蕩,無半分虛言,終是緩緩頷首,沉聲道:「好,一言為定。」

  「如此,在下便靜候沈大人的好消息了。」安沐辰拱手行禮,神色從容,無半分留戀,轉身便要告辭。

  沈從安抬手示意,沉聲吩咐下人送客,目光落在安沐辰挺拔的背影上,眼底滿是複雜的算計。

  雪凝珠雖珍貴,卻不及江山權柄萬分之一,只要能除卻裴忌,收服景陽侯府,這枚珠子,送得值!

  安沐辰步履從容地走出沈府書房,寒風卷著落雪撲面而來,他抬手拂去肩頭碎雪,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精光。

  雪凝珠,唯有此物能解江晚寧體內牽機引的餘毒,他所求,從來都不只是權勢,不過是護她一命罷了。

  至於裴忌的下落,不過是他與沈家交易的籌碼,待拿到雪凝珠,一切,便由不得沈家做主了。

  馬車碾過薄雪,緩緩駛離沈府,車簾微動,安沐辰的目光望向遠方,深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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