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雪夜訴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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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一陣厚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風雪呼嘯的聲音,緊接著,帳篷的門帘被猛地掀開,一陣刺骨的寒意瞬間涌了進來,吹得帳內的篝火劇烈地晃動了幾下,火星四濺,差點熄滅。

  蕭景睿頂著漫天風雪走了進來,他身上穿著厚重的鎧甲,鎧甲上早已積滿了厚厚的白雪,有些地方甚至結上了一層薄冰,隨著他的動作,雪塊簌簌地掉落下來,砸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的頭髮和眉毛上都凝著一層厚厚的白霜,像是染上了冰雪,臉頰被寒風凍得通紅,嘴唇卻有些發紫,顯然在風雪中待了許久,受了不少寒。

  蕭景睿隨手放下門帘,將外面的風雪隔絕在外,然後抬手抖了抖肩上的積雪,又伸手用力拍了拍鎧甲上的薄冰,冰屑落在地上,很快就融化成了水漬,在地面上留下一片片濕痕。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驅散身上的寒意,可那刺骨的冷意早已鑽進了骨頭縫裡,順著血液蔓延到全身,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指尖依舊冰涼刺骨,連握拳都覺得有些僵硬。

  蕭景睿抬眼看向榻上的裴忌,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和額角的冷汗,眼神里瞬間湧上幾分濃重的擔憂,快步走到榻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裴忌纏著紗布的左臂上,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開口:「今日的藥喝了?傷勢有沒有好些?」

  清風將空碗放在一旁的矮桌上,對著蕭景睿輕輕點了點頭,輕聲道:「回大殿下,藥剛喝完,二爺今日沒再發熱,只是身子還是虛弱得很,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稍微動一下,傷口就疼得厲害。」

  蕭景睿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神里的擔憂又濃了幾分,他沉默了片刻,看著裴忌緩緩緩過神來,才再次開口,語氣里滿是不放心:「你身子時好時壞,傷口還沒癒合,甚至還在發炎,真的要選在明日去跟匈奴談判嗎?匈奴人向來狡猾多疑,談判地點又在城外,遠離城牆的保護,若是談判時出了什麼意外,你的身子根本支撐不住,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裴忌靠在榻上,緩了緩喝藥後的不適,聽到蕭景睿的話,緩緩睜開眼,眼神裡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光芒。

  他的聲音有些虛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卻字字清晰,落在蕭景睿的耳中,帶著沉甸甸的重量:「殿下,我能等,可營中的兄弟們不能等。你也看到了,這半個月來,風雪越來越大,氣溫一天比一天低,兄弟們身上的棉衣早就磨破了洞,裡面的棉絮露了出來,被風雪打濕後凍成硬塊,根本抵擋不住寒氣。」

  「很多人都得了嚴重的凍瘡,輕的紅腫發癢,夜裡疼得睡不著覺,重的傷口開裂流膿,連握兵器的力氣都沒有,可即便如此,他們依舊堅守在城牆上,每次匈奴進攻,都拼盡全力去抵抗,沒有一個人退縮。」

  裴忌的聲音頓了頓,眼神里湧上幾分深深的愧疚與心疼,他微微閉上眼,腦海里浮現出那些將士們的身影,有的才十幾歲,正是青春年少的年紀,卻遠離家鄉,來到北疆保家衛國,如今卻要在這冰天雪地里忍受著寒冷與傷痛,甚至付出生命的代價。

  「這些時日,我們已經折損了不少兄弟,有的是戰死沙場,屍骨埋在這冰天雪地里,連家鄉都回不去;有的是因為凍傷嚴重,沒能熬過去,在痛苦中咽了氣。」

  裴忌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胸口傳來一陣悶痛,「若是繼續開戰,匈奴人耐寒,又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而我們的將士們早已疲憊不堪,凍餓交加,戰鬥力越來越弱,只怕到最後,兄弟們都會凍死、戰死在這裡,我不能看著他們白白犧牲,我做不到。」

  蕭景睿看著裴忌眼中的愧疚與心疼,心裡也不好受。

  他何嘗不知道將士們的艱難,這些時日,他每天都在城牆上指揮作戰,看著身邊的兄弟一個個倒下,看著他們滿是凍瘡的手腳,看著他們凍得發紫卻依舊堅定的眼神,心裡的滋味可想而知。

  他沉默了片刻,語氣帶著幾分不甘,開口道:「可是,裴忌,我們已經抵禦了匈奴十數次進攻,他們缺衣少食,士兵們也早已飢腸轆轆,連走路都沒了力氣,戰鬥力已經大不如前。若是我們再堅持一下,未必不能將他們耗走,等到他們糧草徹底耗盡,自然會主動撤退,到時候我們就能不戰而勝,何必冒險去談判?」

  蕭景睿的話音未落,裴忌便緩緩睜開眼,眼神銳利地看向他,語氣堅定地打斷了他的話:「不可,你太樂觀了。你應該清楚,眼下進攻嶧城的,不過是匈奴的一支前鋒部隊,並不是他們的全部兵馬。他們的主力部隊正在草原上集結,兵力是這支前鋒部隊的兩倍不止,若是我們現在耗下去,等到他們的大部隊趕來,這冰天雪地的,我們糧草短缺,藥材匱乏,將士們大多凍傷,根本沒有戰鬥力,到時候別說守住嶧城,能不能守住整個北疆,都是未知數。」

  他頓了頓,眼神里湧上幾分凝重,語氣也沉了下來:「更何況,營中的內奸至今沒有任何線索,這始終是個心腹大患。之前我們排查了營中的將士,從將領到士兵,一一核實身份,詢問日常的行蹤,查看是否有異常的舉動,甚至搜查了將士們的帳篷,可始終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甚至連一點可疑的線索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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