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風雲驚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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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中的晨光尚未完全驅散夜寒,積雪在腳下發出咯吱聲響,與暗衛低沉的稟報聲交織在一起,更添幾分凝重。

  裴忌捏著那封染著墨痕的急報,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目光銳利地掃過眼前兩名黑衣人,沉聲道:「仔細說說,大殿下是如何提前警覺的?」

  左側那名身形稍高的暗衛上前一步,聲音平穩無波,卻難掩語氣中的焦灼:「回首領,據北疆傳回的密信,大殿下半月前巡查邊境時,便察覺匈奴異動。他們的商隊往來愈發頻繁,且多是精壯男子,行跡詭異。大殿下當即下令加固城防,在城外隱蔽處設下三道暗哨,又將原本分散駐紮的兵力收縮至主城,這才在三日前的夜襲中保住了要塞。」

  「夜襲具體情形如何?」裴忌追問,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此刻冰涼的觸感卻無法平復他心中的波瀾。

  「匈奴是在三更時分發難的,」暗衛繼續稟報,「他們借著風雪掩護,用雲梯攻城,箭雨密集如蝗。幸得大殿下早有準備,城牆上的滾石、熱油早已備好,暗哨也及時發出警報。可即便如此,守軍傷亡依舊慘重。」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無奈,「北疆士兵常年疏於操練,往日裡只當匈奴不敢輕易南下,多有懈怠。大殿下到任後雖日日督促操練,可積習難改,不少人連兵器都握不穩,臨陣時慌了手腳,竟有甚者誤觸了自家的防禦機關。」

  裴忌目光依舊緊鎖著暗衛:「繼續說。」

  另一名矮些的暗衛接口道:「但此事疑點頗多。匈奴此次夜襲,竟精準避開了我軍的兩處伏兵,直奔城防最薄弱的西北角。更蹊蹺的是,戰前一日,負責糧草調度的參軍突然稱病,將調度權交給了副手,而那副手正是三年前從匈奴地界歸附而來的漢人。」

  「歸附之人?」裴忌眉峰一蹙,「此人背景可有查明?」

  「查過,表面上是戰亂中流離失所的流民,被前將軍收留後提拔。」暗衛答道,「可大殿下察覺,他近半年來與城外常有書信往來,只是書信內容皆為尋常問候,找不到通敵的直接證據。此次匈奴圍城,糧草遲遲未到,也與他負責的調度環節有關,說是運輸隊遭遇暴雪受阻,可據暗線回報,運輸隊早在三日前便已抵達北疆外圍,卻遲遲未進城。」

  裴忌低頭沉思,指尖的玉佩被摩挲得溫熱。他自然明白其中的關鍵——糧草是軍中命脈,若內奸真在糧草上動手腳,再勾結匈奴里外夾擊,北疆要塞不出三日必破。

  而一旦北疆失守,匈奴鐵騎便能長驅直入,沿途州縣毫無抵禦之力,屆時必然是屍橫遍野、生靈塗炭,京城也將陷入險境。

  「首領,」高個暗衛見他不語,又道,「大殿下在信中說,北疆守軍雖仍在堅守,但士氣低落,不少士兵已心生懼意。匈奴兵力是我軍三倍有餘,且皆是能征善戰的騎兵,若再無援軍與糧草,城池遲早會被攻破。」

  裴忌抬起頭,目光掃過庭院中尚未消融的積雪,遠處天際已泛起橙紅,可這晨光卻照不進他心頭的陰霾。

  他下意識地轉頭望向內屋的方向,門帘低垂,隱約能想像到江晚寧安睡的模樣。她剛從鬼門關掙扎回來,臉色蒼白,呼吸微弱,此刻定然最需要人陪伴。

  他想起昨夜她渾身抽搐、口吐黑血的模樣,想起自己握著她冰冷的手,感受著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心臟便一陣抽痛。

  他多想就這樣守在她床邊,等她醒來,看她睜開眼,哪怕只是輕聲說一句話也好。

  可肩上的責任如泰山壓頂,北疆的百姓在受苦,國家的安危懸於一線,他又怎能坐視不理?

  裴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舍與遲疑,轉身對清風吩咐道:「你留在這裡,寸步不離守著姑娘。李大夫經驗豐富,有他在,我也能安心些。」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若是姑娘醒了,立刻派人告知我,切記,無論她有任何需求,都要盡全力滿足。若有突發情況,哪怕是拆了這屋子,也要護住她的周全。」

  清風連忙躬身應道:「二爺放心,屬下必定守好姑娘,絕不讓她再受半分傷害!」

  裴忌又看向李大夫,此刻老大夫正坐在廊下歇息,臉色依舊疲憊。「李大夫,」他走上前,微微躬身,「晚寧的身子剛有起色,後續的調養就勞煩您了。藥材方面,無論多麼珍稀,只管開口,我會讓人即刻尋來。」

  李大夫擺擺手,目光帶著幾分讚許:「二爺不必多禮,醫者仁心,老夫定會盡力。江姑娘吉人天相,已熬過最兇險的關頭,後續只需靜心休養,輔以湯藥,不出半月便能醒轉。只是……」他看了一眼裴忌,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裴忌追問。

  「只是她體內餘毒未清,醒後怕是會體虛乏力,情緒也不宜大起大落。」李大夫嘆道,「二爺此去,若能早日歸來便是最好。」

  裴忌心中一暖,點頭道:「多謝李大夫提醒,我定會儘快處理完北疆之事,趕回來陪她。」

  他再次望向內屋,腳步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多想再進去看她一眼,哪怕只是靜靜站一會兒,可他怕自己一旦踏入那間屋子,便再也挪不開腳步。

  家國天下與兒女情長,此刻如兩把利刃,在他心中反覆拉扯,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首領,時候不早了,若要入宮面聖,需得儘快動身。」暗衛輕聲提醒,打破了這短暫的沉寂。

  裴忌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不見半分遲疑,只剩下決絕與堅毅。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將那份對江晚寧的牽掛深深埋入心底,沉聲道:「備馬,去皇宮。」

  「是!」兩名暗衛齊聲應道,轉身便要去安排。

  裴忌最後看了一眼內屋的方向,仿佛能透過門帘,看到床上那抹纖細的身影。心中默念:晚寧,這天下與你同樣重要,天下要安定,而你也一定要平安啊。

  念罷,他不再猶豫,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庭院。晨光灑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積雪上,帶著幾分孤勇與決絕。

  門外,駿馬早已備好,嘶鳴聲劃破清晨的寧靜。裴忌翻身上馬,韁繩一勒,駿馬便揚塵而去,朝著皇宮的方向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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