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好戲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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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寧自然沒察覺安沐辰會去而復返,更不知自己的舉動已落入他人眼中。

  她做完這一切,抬頭望了望天色,估摸著好戲該開場了——嘴角先勾出一抹極淡的弧度,快得像晨霧般消散,隨後轉身往自己的小院走。

  也不知道春桃找到裴忌了嗎?這場戲缺了裴忌可開不了場,她這步棋,本就是孤注一擲。可她沒得選,不這麼做,怕是一輩子都逃不出裴家的束縛。

  還沒走到院門口,就見春桃從門後衝出來,手臂箍得她發緊,眼淚蹭在她的素色衣襟上,聲音發顫:「姑娘!您去哪了?奴婢找了您半天,嚇死了!」

  沒等江晚寧開口,春桃猛地鬆開她,目光落在她臉上,倒抽一口冷氣:「姑娘您的臉怎麼了?滿是紅疹!奴婢這就去請大夫!」

  「我沒事。」江晚寧按住她的手,聲音沉了些,「二爺呢?」

  「二爺快馬加鞭從城外趕回來,一聽說您被吳媽媽帶走,立刻派人尋您。可半道上碰到了沈家小公子,聽說您還沒找到,二爺就滿府找人去了!後來大奶奶那邊說出事了,還跟您有關,二爺就先去了花廳,讓奴婢在這兒等您,說您一回來就去報信。」

  果然如她所料。江晚寧心裡掠過一絲複雜——該慶幸裴忌心裡有她,還是該憂心他這般大張旗鼓,任誰都能嗅出他們關係不尋常?

  罷了,與其等裴忌挑明,不如她先發制人。

  「你現在就去花廳找二爺,」江晚寧俯身,在春桃耳邊低語了幾句,見春桃雖疑惑卻點頭,又補了句,「照我說的做就好,別多問。」

  「奴婢明白!」春桃攥緊了手,又擔憂地看了眼她的臉,「可您這紅疹……」

  「放心,不礙事。」

  江晚寧目送春桃跑遠,轉身回了屋。

  銅鏡里的女子,半邊臉頰仍有淺腫,眼下又覆了層淡紅的粉末,像染了風寒般憔悴——她望著鏡中的自己,眼神沉沉的,辨不清情緒。

  此時的花廳早已亂作一團,赴宴的貴女走了大半,只剩下幾個沒敢貿然離開的。

  裴忌和柳氏分坐兩端,一個面色冷得像冰,指節不自覺攥緊;一個坐立不安,裙擺被手指捻得發皺。後堂不時傳來沈祈風的嚎叫,夾雜著器物碎裂的聲響,他身邊的小廝早騎著快馬回沈家報信了。

  柳氏心裡像揣著團火,大夫怎麼還沒來?沈祈風要是出了半點差錯,借她十個膽子也擔不起——沈家雖官職不高,可沈祈風的姐姐是宮裡聖眷正濃的貴妃,姐弟倆素來親近,沈祈風再胡鬧,貴妃都能給兜底。

  一旁的裴語嫣縮著肩,大氣不敢喘。她從小就怕這位二叔,更想不通:江晚寧不過是個借住的表小姐,二叔怎麼會這麼著急?

  就在柳氏坐立難安時,春桃氣喘吁吁地跑進來,福了福身:「二爺、大奶奶,我們家姑娘找到了!」

  裴忌「騰」地站起來,椅腿在青磚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手不自覺攥緊了:「人呢?她怎麼樣?」

  「姑娘回小院了,可……」春桃故意頓了頓,露出為難的神色。

  「可什麼?」裴忌的聲音沉了幾分。

  「姑娘臉上腫得更厲害了,渾身還起了紅疹,像是對什麼東西過敏,現在正歇著呢。」

  柳氏沒等裴忌開口,立刻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尖刻:「過敏?我看是為了躲避罪責編的託詞!她把沈小公子傷成這樣,依我看,該直接報官!」

  「大嫂,」裴忌轉頭看她,眼神裡帶著審視,「這麼急著定罪,是有什麼證據,還是早就認定是晚寧做的?」

  柳氏被他的目光看得心慌——這位小叔子素來冷淡,今日卻明著維護江晚寧。

  再看春桃對裴忌說話時的熟稔,一個可怕的念頭竄出來:難不成這兩人早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暗通款曲?

  她強壓著心慌,冷笑道:「二叔,江晚寧是未出閣的姑娘,哪用得著二叔這般費心?若是傳出去,這話可好說不好聽啊。」

  「好不好聽的不用大嫂操心了,」裴忌的話像冰錐,直戳柳氏的心,「大嫂還是想想,待會兒沈家人來了,該怎麼跟他們解釋吧。」

  柳氏被噎得說不出話。是啊,沈家雖是皇親,可理虧在先,若是鬧開了,她原本想把江晚寧推出去頂鍋,既能給沈家交代,又能除了這個眼中釘。

  可裴忌這「老母雞護崽」的態度,讓她打了退堂鼓——可轉念一想,裴家的臉面總比一個借住的姑娘重要,就算裴忌想護,也護不住!

  柳氏定了定神,臉上又恢復了鎮定:「不勞二叔費心,沈家那邊,我自有說辭。」

  兩人正僵持著,門外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響——沈夫人哭天搶地的聲音先飄進來:「我的兒啊!你在哪?!」緊接著,沈大人臉色鐵青地領著大夫,大步走了進來。

  柳氏忙起身迎上去,臉上堆著假笑:「沈夫人,令公子在裡屋呢,快請大夫進去瞧瞧!」

  沈夫人和大夫剛進裡屋,就發出一聲驚呼。只見沈祈風躺在榻上,雙眼緊閉,臉皺成一團,眼尾還斷斷續續流著淡紅色的淚——估摸著是泥沙傷了眼膜的緣故。

  「我的兒啊!」沈夫人腿一軟,差點栽倒,被身邊的丫鬟扶住,「裴家!你們必須給我一個說法!我兒好端端來赴宴,怎麼就成這樣了?!」

  沈大人也轉向裴忌,語氣帶著壓迫:「裴大人,今日之事,你裴家若不給老夫一個交代,休怪老夫去宮裡找貴妃娘娘評理!」

  裴忌原本要往裡屋走,聞言腳步頓住,轉過身來。

  他的眸子倏地眯起,像淬了臘月的寒霜,戾氣毫不掩飾地溢出來:「交代?沈大人倒先說說,今日男客在前院書房,女客在花廳,沈公子為何要去後花園?這就是沈家教的『做客之道』?」

  一句話戳得沈大人臉色更青——他哪不知道自己兒子的德性?定是見了姑娘家,又起了色心,才摸去了後花園!可他怎麼甘心就這麼認慫,剛要開口辯駁,裡屋突然傳來沈夫人撕心裂肺的哭聲,打斷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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