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石三笨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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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寧跟著吳媽媽到了後花園,心裡還滿是疑雲,就見對方指著廊下一盆綠菊,再三叮囑:「表小姐可得上心,宴席開前千萬看好這盆『鳳凰振羽』,這可是大奶奶特意尋來的珍品,要是出了差錯,誰都擔待不起。」

  江晚寧走上前,指尖輕輕拂過花瓣邊緣。

  那綠菊的瓣葉細長捲曲,層層舒展著,真像極了鳳凰展翅時垂下的翎羽,顏色從花心的濃綠向外漸淡,暈出幾分清雅的光澤,觀賞性十足。

  這樣的極品綠菊,整個京城怕是也找不出第二盆,柳氏能弄來,顯然是花了不少心思。

  可她費這麼大勁,難道就只為讓自己看一盆花?還是想在這花上做文章,藉機陷害她?

  江晚寧搖了搖頭,暗自思忖:不對,這花的價值早已不是銀子能衡量的,就算把她賣了,也賠不起這一盆——柳氏若真要陷害,斷不會用這麼貴重的東西當誘餌。

  即便如此,江晚寧依舊不敢放鬆。她在裴府寄人籬下,早已嘗夠了身不由己的滋味,人性這東西,她賭不起,也不敢賭。

  另一邊的花廳里,各家貴女已陸續到齊,三三兩兩地圍坐在桌邊,捧著茶盞低聲閒談。

  「你們聽說了嗎?裴老夫人近來正忙著給裴二爺張羅婚事呢!」一個穿粉色衣裙的貴女率先開口,語氣里滿是好奇。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真的假的?我前兒還聽人說,裴二爺素來不近女色,怎麼忽然就鬆口了?」

  「嗨,那都是外面瞎傳的!」另一位貴女擺了擺手,「聽說裴二爺是沒碰到合心意的,再加上常年忙著公務,婚事才耽擱下來。如今老夫人催得緊,想來是要有動靜了。」

  「要說裴二爺,相貌、家世、才情,哪樣不是頂尖的?就是性子冷了點,外面都叫他『冷麵閻王』,這般人物,尋常姑娘家還真不敢嫁。」

  「話可不能這麼說——就算不敢嫁,也想湊個熱鬧瞧瞧啊。你看那邊跟大奶奶說話的,那不是嘉寧郡主的女兒謝知錦嗎?人家可是早就惦記著裴二爺了,咱們啊,也就是個陪襯。」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不遠處的謝知錦。誰都知道,前年皇家圍獵時,謝知錦不慎墜馬,是裴忌救了她,自那以後,她就非裴忌不嫁,硬生生耽誤了兩年婚事。

  嘉寧郡主為此找過裴忌好幾次,軟磨硬泡都沒用——畢竟嘉寧郡主沒什麼實權,裴家在京中根基穩固,裴忌又得陛下器重,這門親事最後也就不了了之。如今聽說裴忌要談婚論嫁,謝知錦還是巴巴地來了。

  「大奶奶這兒的雨前龍井,滋味真是絕了。」謝知錦端著茶盞,笑著對柳氏說,目光卻不自覺地往門口瞟,顯然是在等裴忌。

  柳氏臉上堆著笑,把一碟酥油鮑螺推到她面前:「謝小姐客氣了,不過是府里小廚房尋常做的點心,您嘗嘗看,入口便化,不膩口。」

  她自然清楚謝知錦的心思,可裴忌早已明說對謝知錦無意,她可不想在這事上觸小叔子的霉頭,只能虛與委蛇。

  「今日這賞花宴真是熱鬧,早就聽聞大奶奶治家有方、待人親和,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謝知錦話裡有話,想趁機打聽裴忌的消息。

  柳氏卻故意岔開話題,笑著說:「謝小姐謬讚了。等會兒開席,我還備了一盆『鳳凰振羽』,那可是綠菊里的極品,到時候還請謝小姐多指點幾句。」

  謝知錦愣了一下——「鳳凰振羽」的名頭她早有耳聞,只是從未見過,當即點頭:「綠菊本就罕見,『鳳凰振羽』更是珍品,今日能得見,也是知錦的福氣。」

  柳氏正覺得應付得累,就見吳媽媽悄悄走過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她立刻起身,對著謝知錦歉意道:「謝小姐,後廚那邊還有點事要吩咐,您先坐著,我去去就回。」

  看著柳氏離去的背影,謝知錦暗暗攥緊了手裡的絹帕,懊惱不已。她本想問問裴忌到底看中了哪家姑娘,可一碰到跟裴忌相關的事,她就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囫圇,白白錯過了機會。

  剛走到僻靜處,吳媽媽就急忙說道:「大奶奶,沈家小公子已經到了,這會兒在前院,大公子正陪著呢。」

  「知道了。」柳氏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想辦法把他引到後花園去,別讓人瞧見。」

  「您放心,老奴都安排好了。」吳媽媽點頭應下,兩人交換了個眼神,眼底都浮起志在必得的笑——仿佛江晚寧已經落入了她們的圈套。

  花園裡,江晚寧正盯著那盆「鳳凰振羽」出神,忽然瞥見假山後面零星開著幾簇金銀花。


  她心裡一動:老夫人近來總說口乾,用金銀花煮梨糖水再合適不過,不如摘些回去,明日讓廚房做了給老夫人送去。

  而且假山後的位置極好,抬頭就能看見那盆綠菊,既不耽誤看顧,又能做點有用的事。

  江晚寧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摘了一小捧,估摸著夠了,便掏出手絹包好,塞進了懷裡。

  正要轉身回去,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道吊兒郎當的嗓音:「小美人呢?不是說在後花園等著嗎?人在哪兒?耍老子玩呢?!」

  江晚寧身子猛地一僵,忙矮下身躲進假山陰影里,連呼吸都放輕了。

  「媽的,敢騙老子!真當沈家好欺負不成?」男人的聲音越來越近,帶著幾分氣急敗壞的粗鄙。

  江晚寧躲在後面,心怦怦直跳——柳氏果然沒安好心!還好她沒一直守在菊花旁,可眼下若是出去,必定會撞上這個男人;

  若是躲著不動,萬一他四處亂闖,發現了自己,到時候人贓並獲,她就算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怎麼辦?

  千鈞一髮之際,江晚寧忽然眼前一亮——既然柳氏不仁,那就別怪她不義!她悄悄在地上抓了兩把泥沙,一把塞進荷包,另一把攥在掌心,屏住呼吸等著。

  等那男人走到假山側面,江晚寧猛地繞到他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下意識回頭,她趁著這瞬間,將掌心裡的泥沙狠狠朝他眼窩處撒去!

  「啊!我的眼睛!誰?!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動老子?!」沈祈風只覺得雙眼刺痛難忍,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根本睜不開眼,只能捂著眼睛原地跳腳,「知道老子是誰嗎?你敢這麼對我,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江晚寧立刻退到幾步開外,故意捏著嗓子,裝出嬌蠻的語氣:「我管你是誰!你知道本小姐是誰嗎?敢在裴府後花園撒野,等我告訴我母親,定要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你這個賤人!看我不弄死你!」沈祈風被罵得怒火中燒,卻看不見人,只能循著聲音的方向胡亂撲過去。

  他腳下沒個準頭,猛地撞到了廊下的花架——「哐當」一聲脆響,那盆名貴的「鳳凰振羽」連盆帶花摔在地上,瓷盆碎裂,花瓣散落了一地。

  江晚寧看著地上的狼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提高聲音喊道:「呵,真是蠢得可憐!我母親那邊該招呼完客人了,我這就去找她,讓她好好教訓你這個毀了珍品的蠢貨!」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快步朝花園外走去——現在,該去為自己「善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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