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還挺『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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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忌聞言,眉梢幾不可察地向上挑了挑,沒說話,只那雙深潭似的眸子沉了沉,像積了層化不開的寒。

  「你這臉色別嚇著晚寧。」老夫人見他這副冷沉沉的模樣,趕緊打圓場,轉頭對著江晚寧時,語氣又軟了下來,「晚寧先回去吧。」

  「是,晚寧告退。」

  江晚寧像得了特赦,垂著眸,腳步放得極輕,恭順地退了出去。

  棉簾落下的瞬間,她才悄悄鬆了口氣——方才裴忌那眼神,太沉,壓得她心口發緊。

  屋裡,裴忌的臉色更難看了。

  三個月沒見,她不僅沒多看自己一眼,方才聽見母親提他的婚事,竟也半點波瀾都沒有。

  好,真是好得很。

  「母親想必也乏了,」他壓下心頭的躁意,起身行禮,「兒子先回去更衣,晚些再來陪母親用飯。」

  「去吧,歇會兒也好。」老夫人揮了揮手。

  等裴忌走了,劉嬤嬤才笑著打趣:「二爺就是面冷心熱,您瞧,剛回府連衣裳都沒換,先過來給您請安,心裡分明惦記著您呢。」

  老夫人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語氣卻帶著幾分愁緒:「他孝順我知道,可一日不成家,我這心就一日懸著。午後讓老大媳婦兒來一趟,讓她也幫著留意留意。」

  老夫人素來寬厚,從不給兒媳婦兒站規矩,更不需要小輩們晨昏定省,只是每月初一十五論論規矩罷了。

  「老奴省得,您放寬心就是了。」

  另一邊,江晚寧剛踏出福禧堂的門,就被一陣寒風裹住,忍不住打了個瑟縮。

  她攏緊夾襖,帶著春桃往自己住的小院走——那院子在裴府最偏的角落,院牆有些斑駁,屋裡陳設也簡單,可對半年前孤身投奔的她來說,已是難得的容身之所。

  裴忌離府的這三個月,她靠著熬藥膳討老夫人歡心,日子也算安穩。可這份安穩,像踩在薄冰上,總怕哪天就碎了。

  「表小姐請留步。」

  一道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江晚寧轉身,見是裴忌身邊的小廝清風,勉強擠出一抹笑:「清風,你怎麼來了?」

  清風飛快地掃了眼四周,見沒人注意,才壓低聲音:「二爺回府了,讓小的來請姑娘去清梧院一敘。」

  江晚寧的心猛地一沉——該來的,終究還是躲不過。

  「有勞你傳話,我這便過去。」她神色凝了凝,讓春桃先回院子,自己則繞開迴廊,避開往來的僕從,往清梧院的方向走。

  清梧院是裴忌的住處,他喜靜,院裡只留了幾個從小跟著的小廝,連灑掃的丫鬟都少。

  從前有個丫鬟仗著幾分姿色,想偷偷溜進去攀附,剛進院門就被裴忌讓人拖了出去,後來再沒人見過那丫鬟,府里人都知道,這位二爺看著溫文,實則心狠手辣,從此再沒人敢往清梧院湊,連院子周邊都透著股冷清。

  江晚寧推開虛掩的後門,院裡靜得只聽見風吹梧桐葉的聲響。

  清風早已在廊下等著,見她來,指了指書房的方向,小聲道:「二爺在裡頭等您。」

  江晚寧屈膝道謝,剛要邁步,卻被清風拉住了。他湊到她耳邊,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姑娘小心些,二爺今日心情不太好。」

  江晚寧無奈地撇撇嘴——在她印象里,裴忌的心情就沒好過幾次。她再次謝過清風,才攥緊了衣角,忐忑地往書房走。

  到了門口,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天大的決定,才輕輕推開了門。

  裴忌已經換了身素色錦袍,正坐在書案後寫字,墨汁在宣紙上暈開,字跡遒勁有力。

  江晚寧心裡忍不住嘀咕:這麼忙,還叫自己來做什麼?念頭剛起,就見裴忌抬了頭,兩人的視線猝不及防撞在一起。她慌得趕緊收斂起心思,垂首盯著自己的鞋尖。

  「還杵在那兒做什麼?」裴忌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可江晚寧知道,他越是平靜,就越危險。她硬著頭皮,挪著小碎步往前走了幾步,卻還離書案老遠。

  裴忌的目光緊緊鎖在她身上——才三個月沒見,怎麼又瘦了?肩膀窄窄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那腰細得,他一隻手就能圈過來。可他又想起,她身上該有肉的地方,其實軟得很……

  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他垂下長睫,遮住眼底翻湧的情慾,再開口時,語氣冷了幾分:「我說,過來。」


  這聲冷喝讓江晚寧渾身一顫,心口「怦怦」直跳,卻不敢再耽擱,認命地往前挪,直到站在他身側。

  她依舊垂著頭,像個犯了錯等待責罰的學生,明明不知道自己又哪裡惹了這位「閻王」不快。

  「天涼了,怎麼穿得這麼單薄?」裴忌的目光落在她洗得有些發白的夾襖上,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慍怒,「我之前送你的衣裳首飾呢?」

  江晚寧心裡苦笑——那些衣裳料子華貴,首飾雖素淨卻也精緻,哪像她一個孤女能穿得出去的?這不是明著告訴旁人,她和他有關係嗎?

  可面上,她依舊溫順地回答:「二爺送的都太貴重了,我平日裡也用不上。今日出門走得急,忘了帶披風,不礙事的。」

  裴忌怎會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他分明特意挑了些顏色雅致的緞子,首飾也只選了銀質的,她就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們的關係。

  他盯著她,突然開口:「母親今日提起我的婚事了。」

  江晚寧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錯愕——他說這個做什麼?可對上裴忌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她又覺得一陣發毛,趕緊低下頭,斟酌著開口:「二爺身份尊貴,二奶奶的位置自然要好好選,必得是豪門貴女,才配得上二爺……」

  聲音越說越小,因為她看見裴忌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眉峰擰得緊緊的。她心裡納悶:自己說的沒錯啊,難道他不喜歡豪門貴女?

  「呵。」裴忌突然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你倒挺『懂事』。」

  江晚寧縮了縮脖子,不敢接話。

  「那你呢?」裴忌向後靠在太師椅上,哪怕坐著,目光依舊居高臨下地落在她身上,「待二奶奶進門,你該如何自處?」

  「我……」江晚寧的指尖攥緊了衣料,聲音帶著幾分艱澀,「晚寧身份卑微,不敢有別的肖想。」

  這話是真的。她從沒想過要當什麼夫人、貴妾,在這深宅里,她只想好好活著而已。

  「呵,你倒是真懂事。」裴忌額角的青筋跳了跳,看著她那瓣殷紅的唇,怎麼就淨說些讓他不痛快的話?

  江晚寧見他不說話,心裡更慌了,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了過去。

  她驚呼一聲,跌坐在裴忌的膝上,下一秒,滾燙的唇就覆了上來,堵住了她所有的話。

  細密而熾熱的吻鋪天蓋地,帶著他身上清冽的墨香,霸道得不容她抗拒。

  江晚寧渾身發軟,只能任由他抱著,任由他予取予求,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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