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直球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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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我錯了,我真錯了,都知道自己來沿海了,怎麼就沒想起來這些畜生不如的東西呢。】

  【要是早想起來,我肯定第一時間搞軍隊……】

  心聲想到這裡,曲嵐竹的情緒倒是被打斷了,有些無可奈何的想:【好像不行,搞軍隊最起碼得有人。】

  但是這小小的山村里,就算是全民皆兵又能有幾百?

  【何況,這裡人還歧視女子,也不覺得女子能上戰場。】

  因為這些根深蒂固的思想,最先吃不飽的就是女子,又哪裡來的體魄與力氣?

  【還有那些什麼以瘦為美的觀念,都不健康了,瘦成一把骨頭還有什麼美不美的?】

  【只有你的敵人才期望你嬌弱無力好擺布。】

  曲嵐竹感嘆一番,在想到倭寇的惡行後,心聲里就都成了咒罵。

  嬴昭聽的倒也不厭惡,畢竟曲嵐竹的咒罵也不是髒話連篇,他反倒是從其中聽到了倭寇的惡行累累以及死不悔改。

  【反正我是不信這些人能改過的,畢竟都說可一可二不可再三,但這些人做了多少回背刺之事了?】

  【打不過的時候裝孫子,稍有點實力的時候就抖起來了。】

  【我真的是從來沒想過滅族,但是他們的話,我心軟不了一點兒。】

  【邪修殺了他們,都得一個功德飛升!萬魂幡都得放功德金光。】

  嬴昭這是第一次聽曲嵐竹提起「修行」與「飛升」,這其中的關竅法門,他不清楚。

  但是他能明白這些倭寇是怎樣的喪心病狂。

  盧生這個時候被帶進來,但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慌張與悔恨,只有平靜,麻木的平靜。

  韓昇當著大家的面問他,倭寇的老巢在哪裡,又一共有多少人?

  「說!你如實說,還能給你留個全屍。」韓昇狠厲地道。

  雖然跟盧生相處了許久,可他本就細作,為的是謀財害命,韓昇怎麼可能心慈手軟?

  他們如今還活著,只是一些人輕傷,是因為他們足夠強,而不是因為盧生他們這些倭寇不歹毒!

  盧生抬眼看曲嵐竹,似乎是想說什麼,但嬴昭上前一步,擋住了曲嵐竹的身影。

  而漓峰,咬牙切齒地看向盧生,此前知道盧生是被曲芸曦救上來,後知恩圖報留在曲家幫忙,他還給過好臉色呢。

  還跟人傳送犁田、劈柴的技巧呢。

  現在他覺得自己的一片好心餵了狗!

  「我勸你趕緊實話實說,老實交代,不然,小爺讓你嘗嘗小爺的手段。」漓峰拳頭攥的啪啪響,走向盧生。

  但盧生除了看向曲嵐竹的那一眼,再也沒什麼情緒波動,對漓峰的話置若罔聞。

  漓峰頓時氣的直接錘向盧生,拳拳到肉才能解氣。

  曲嵐竹的眼前是嬴昭的寬闊肩背,聽聲音倒是能聽出來發生了什麼,但是什麼都看不見。

  她戳了戳嬴昭的背,她連人都殺了不知多少個了,如今對這些場面,接受力度也是大大的提高了。

  【反正生活在這個時代,怎麼可能不看一點兒呢?早看、多看還能適應適應呢。】

  曲嵐竹雖是這麼想,但是心裡全都是無可奈何。

  嬴昭聽的心疼,被戳的脊背猛然繃緊,就是不挪開身子。

  縱然知道曲嵐竹說的沒錯,可在能力範圍內,他還是想多護著曲嵐竹一些。

  只是,如果想要徹底剷除倭寇這個禍患,只怕他要……

  嬴昭還沒想完,就感覺曲嵐竹的手按到了他的肩頭。

  他一直不讓開,在她側頭時還調整身姿,氣的曲嵐竹索性就踮起腳,從他肩頭去看。

  好在曲嵐竹這具身體也算不上矮,只是跟嬴昭這快一米九的身高也比不了,所以哪怕極力墊腳也只看了一點,還有點搖搖晃晃。

  【恨我當初沒學芭蕾。嬴昭到底鬧什麼,幹嘛不讓我看?】

  沒等曲嵐竹想出個結果,她搖晃著一頭磕在嬴昭的肩頭,嬴昭慌得一下顧不得其他,連忙轉身將曲嵐竹扶住。

  不等曲嵐竹藉機去看,嬴昭背著手示意韓昇將人拖下去審。

  漓峰打了這麼多下,盧生的呼喊都一直含在了口中,可見是硬的很,不用點非常手段是不行了。


  ——也不是沒想過審其他人,可他們這裡也沒有人懂倭寇語,最終還是得盧生鬆口。

  當然,過幾天等嬴昭找來會倭寇語的人來也行。

  曲嵐竹一抬眼,看到的就是嬴昭低垂下的頭,兩人目光相觸,讓曲嵐竹忍不住停下了所有的小動作。

  明明燈光晦暗,可這一刻,曲嵐竹覺得嬴昭的目光里,滿滿地都是她。

  但也只沉迷美色這一瞬,隨即曲嵐竹心底便道:【什麼都是不都是的,這面對面這麼近的看,眼睛就跟鏡子一個道理,哪能照不出我的模樣?】

  曲嵐竹自行打破此刻曖昧的氛圍,像是浪漫過敏一樣。

  「抱歉,我沒站穩。」曲嵐竹道,「我不看了,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來做,等你們審問出結果,再告訴我一聲吧。」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曲嵐竹道。

  也不管此前他們還打算在一起吃飯,快步離開的背影,在嬴昭看來有一絲倉皇。

  嬴昭低喃:「那個什麼世間三大錯覺,她肯定喜歡我,真的只是錯覺嗎?」

  曲嵐竹的心意,他越發的摸不清,但是自己的心意,嬴昭是琢磨的很清楚了。

  不管怎麼樣,他想要跟曲嵐竹說清楚!

  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說清楚!

  曲嵐竹不知道嬴昭的這些想法,一出了門她的身形就更快了,幾息時間就回到了家中。

  這還不算,還關了門,進了空間之後,才長出一口氣。

  只是心頭還是怦怦亂跳。

  茶多酚一躍而起,想要撲倒好久不見的鏟屎官——

  雖說住到空間裡來之後,茶多酚就不需要鏟屎官鏟屎了。

  曲嵐竹一頭埋在茶多酚蓬鬆清香的羽毛里,好一會兒悶悶的出聲:「茶寶啊,媽給你找個爸怎麼樣?」

  就是可能不太長久。

  可能是他回去登基後,就不要咱們娘倆了。

  也可能是,咱們娘倆什麼時候又莫名其妙的回到了老家,就拋棄了他了。

  ·

  一天多的時間,全村人還沒從倭寇的陰影里走出來。

  每遇到一個人,都得談兩句倭寇相關。

  曲嵐竹索性待在家裡沒出去——

  當然,她並不是擔心倭寇帶來的問題,而是還沒決定好到底要不要順著自己的心意做。

  曲芸曦來找她。

  這一天多的時間,曲芸曦的心裡也不好受,畢竟盧生是個細作。

  而這個人是她帶進來的。

  哪怕姨娘和小嬸嬸都勸她,這不是她的錯,可是她心裡還是很難受,做不到泰然自若。

  曲芸曦道:「阿姐,姨娘和小嬸嬸都說我沒錯。」

  「我也不覺得我救人、我善良有什麼不對,是盧生錯了,他不值得我的善良。」

  「可是,我還是難受。」

  看著曲嵐竹的眸子,曲芸曦將心底的每一個字都說了出來。

  「祖……,那邊的人說我不好。」曲芸曦下意識的用稱呼,可又咽了回去,被罵多了,她真不知道叫她們祖母、嬸娘或叔叔,又有什麼意義?

  那樣的人也能算是家人嗎?

  「他們都來罵我,說我引狼入室、養虎為患、亂發善心。」

  「說我要害死人。」曲芸曦說道這裡,神色有些痛苦,原本該是維護她的家人,可卻偏偏如此指責她。

  「你就聽著他們的罵?」曲嵐竹這一問,倒是讓曲芸曦愣了一下。

  隨即有些臉紅,不知是不好意思還是氣的,她道:「不是,我沒有,我回罵回去了。」

  說實話,她還有些發慌的,畢竟一個孝字壓在頭頂。

  有很多時候,她收了委屈、苛責,明知道不對的不是她,可就各種原因的說不出口。

  但昨日她說了。

  只是事後又很發慌。

  昨日夜裡都沒睡好,今日才終於忍不住來找曲嵐竹。

  「痛快嗎?」曲嵐竹又問出一個她沒考慮過的方向。


  曲芸曦沉默了會兒,才點頭,思索著道:「我昨天,很兇,很生氣。」

  但是也氣哭了。

  「你只是認清了一個事實。」曲嵐竹此刻的聲音很冷硬,但是她握著曲芸曦的手很溫暖,她接著道:「不是有著血緣關係的人,就一定會疼愛你。」

  「有些家人不能自己選,但有些家人可以。」

  「讓自己有選擇對自己的好的人的能力與底氣就好,其他的人,都不用去管他們。」

  在這個孝道大於天、人言可畏的時代,想要不去在意悠悠眾口,實在是很難。

  ——便是後世大家都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可還有網暴呢。人的口誅筆伐,亘古以來就是利器。

  不過,曲嵐竹希望的是,曲芸曦能堅定的認可她自己、愛護她自己。

  那些不熱愛她、疼惜她的,那就通通甩開。

  「縱使有什麼迫不得已,那也到了面對的那一天再說吧。」曲嵐竹說道這裡時,神情忽然怔了怔。

  曲芸曦正連連應聲,認可姐姐的教誨呢,就發現了曲嵐竹的異常。

  還不等她問,就見曲嵐竹猛地站起來,說道:「我今兒有事兒,明天再聊。」

  說罷就往外走,也不管曲芸曦還在她家裡。

  反正曲芸曦離開也會幫著關門。

  曲芸曦連忙跟上去,有心想問發生什麼事情。

  只是剛到門口,就看到了迎面走來的易容了的嬴昭。

  曲芸曦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她這點小事兒,什麼時候都能問,太子找來那肯定是大事兒。

  是關於倭寇一事的進展嗎?

  曲芸曦正要告辭,就見快兩天沒見的兩人,在猝不及防見到對方的時候,都愣了一下。

  隨後,同時開口道:「我有事兒跟你說。」

  兩人異口同聲,結果雙方又愣了一下。

  倒是曲芸曦,好奇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總覺得阿姐和太子之間,好像有點鬧彆扭了?

  曲嵐竹道:「你先說。」

  嬴昭便也沒拉扯,說道:「我們的船快到了。」

  別說曲芸曦,就是曲嵐竹都反應了一下,隨即雙眸發亮。

  「什麼時候?現在到哪兒了?」曲嵐竹的聲音滿是高興。

  嬴昭道:「快了,最多兩炷香的時間吧。」

  要不是很快,他也不會來曲嵐竹。

  曲嵐竹立刻道:「那我現在去組織人,準備到碼頭上卸貨。」

  曲芸曦頓時道:「那我去尋姨娘、嬸嬸他們來點貨。」

  這些與種植在長山村的糧食、只有部分屬於曲嵐竹個人不一樣,這是純粹屬於曲嵐竹的東西。

  但是這並不妨礙曲芸曦想為此出一份力,想來姨娘嬸嬸們也是很願意的。

  曲嵐竹自然點頭,挑夫腳夫也好找,這邊兩個山村在這邊找短工都已經成了習慣。

  甚至還有更遠一點的村子的人,投奔這兩個村子的親戚,就為了能就近找個工。

  曲嵐竹先找的程延旭他們,這秩序當然是要維護的。

  此前打著護衛名頭訓練的人,也要被拉出來遛遛了。

  ——雖說前天對上倭寇,已經算是溜了一遍,但不論是謝大人還是鍾大人,可都不怎麼滿意。

  短短時間裡,幾方人馬已經就位。

  著裝整齊的護衛們,板著臉、分散在碼頭四周站著。

  姨娘們和孟臻臻、曲芸曦、曲芸苓等人,就擺上桌子、筆墨紙硯,等著船到了以後,進行貨物、腳夫的登記。

  這些事情,她們已經做的很熟練到了。

  擺在桌子上的也不只是白紙,還有表格分明的帳本,從出貨進貨到所用銀錢的條目都十分清晰。

  而船,也在霞光里,一點點露出了身影。

  曲嵐竹修建的這大碼頭,別說這樣大小的三艘船,再來兩艘也是停得下。

  大船停好,甲板上的水手將梯板一塊一塊的放下,三塊梯板拼成一起將近五尺寬。

  確認穩固,三艘船的總管事領著兩個分管事快步下來。

  他們早就被叮囑過,所以看到最前方的曲嵐竹和嬴昭,一眼就認了曲嵐竹為東家——

  雖然沒見過,可也早知道東家是個樣貌出眾、氣質不俗的女子。

  至於在女子手下幹活會否被人看不起?

  嗐,他們就是養家餬口,女子怎麼了?

  生意做的大,給他們發錢也就是了!

  他們的眼神之中全然沒什麼不滿——

  嬴昭在王培中、李元則那可吃過虧,一個坑裡,他還能跌倒兩次?

  讓嬴昭沒想到的是,在他再次說有事與曲嵐竹說,想要她借一步說話的時候,曲嵐竹也說,有話要與他說。

  而她心裡一句【我要直球出擊】,讓嬴昭心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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