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山君比雷達還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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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知道嬴昭準備了三條船,曲嵐竹就沒跟他客氣。

  不僅要了杜仲、硝石,也要了其他許多東西——

  屬於是想起來點什麼,但崖州又沒有的,都會記下來。

  畢竟曲嵐竹也不是白要的,她準備的東西也不少。

  在厚實這或許是不怎麼值錢的農副產品,可在此刻的大澧朝,這些東西可都是獨一份。

  水果罐頭、紅薯粉、粉絲,廁紙,這些都是可以對外售賣的。

  肉罐頭和魚罐頭數量不多,而且主要想供給軍隊,就沒急著做,等嬴昭的回應。

  「這廁紙,也算是一個試探。」曲嵐竹拿著帳本跟嬴昭對數的時候,與他說。

  嬴昭自然也明白,宋浦安那邊做出了不錯的紙,到如今也沒對外售賣,等的就是時機。

  「廁紙看似粗糙、便宜,不會引人注目。」

  真正的大戶人家主子如廁都用絹布,所以他們根本不會將廁紙這種東西放在眼裡。

  但是,不論是這些人家的下人還是其他有些積蓄的富農之家,將都是他們的客人。

  哪怕曲嵐竹給出的價格很低,但對比成本而言,也依舊是有賺頭的。

  嬴昭一頁頁放過帳本。

  「椰皂和椰糖的數目算是最多的。」曲嵐竹道,「我本來還打算做紅薯糖,但是想了想,還是先以裹腹為主。」

  皇親貴胄、豪商巨賈的錢要賺,但是也不能把紅薯都霍霍完了。

  留下更多的種子,他們才能讓更得多的人吃飽肚子。

  「對了,之前跟你說的農學人才你有結果了嗎?」

  論找人這事兒,曲嵐竹肯定是不如嬴昭這個有身份背景的土著的。

  嬴昭點了點頭:「有點苗頭,還記得跟你提過的明見心嗎?」

  他的另外兩個師兄,一個擅長水利,一個擅長農作。

  「都是人才啊。」曲嵐竹感慨,心裡又在嘆息,這樣的人才,結局既然都是死的死、死的死!

  【這死老三是真不干人事兒啊。】

  【但凡能幹點的都被他搞死了,他不亡國誰亡國?】

  「不對,能教出這麼多厲害弟子的,那位明淵先生才是更為不可多得的神人吧?你有沒有保護好老人家?」

  一些神人總是有怪癖的,所以曲嵐竹都不敢問有沒有三顧茅廬去請人家。

  只希望嬴昭要知道保護好人家。

  【這樣的神人,能給國家培養出多少人才來?】

  嬴昭也認同曲嵐竹心中所想,所以發現他們的行蹤之後就將原本不多的人手拆分出去了。

  「不過說是人手不多了,但我之後也聯繫上了以前的一些人手,所以暫時都應付的過來。」

  怕曲嵐竹擔憂,嬴昭連忙又解釋。

  曲嵐竹很自然的點點頭,在這件事情上她是很信任嬴昭的能力的。

  就從她從不多過問的態度上,嬴昭也能感受到絕對的信任。

  兩人這邊正在商量後續的部署,好些天沒來的漓峰又出現了,哪怕此刻都已經黃昏了。

  曲嵐竹這邊要收紅薯,土寨那邊自然也是要收的,漓峰作為少族長哪裡能脫身?

  特別是他阿公的年歲已經很大了,大多數的事情都交給他阿娘和他負責。

  漓峰是緊趕慢趕,才在這個時候忙完,也顧不上時間帶上東西就來找曲嵐竹。

  還有了正當理由。

  「我們這一次的收成,可比你們上一年的還多。」漓峰如今的崖州強調官話說的是越發流利——

  其實如果跟曲嵐竹等人學,肯定會更好,但問題是曲嵐竹他們一沒時間二不懂他們的土族話。

  他就只能找程老丈這樣的老人學,那能不帶著擺脫不了的崖州口音嗎?

  但只要能交流了,雙方就都挺滿意的。

  「你看這是我帶來給你的。」漓峰道,「我都挑的很大個的。」

  「還有這些,這個蜂蜜是很甜的,而且是藥材花蜜,是很滋補的。」

  除了這些東西,還有一小盒的玉石原石,有翡翠、白玉和雞油黃,最大的小孩拳頭大,小的則是鵪鶉蛋大。


  但這些東西也不只講究個頭,更講究的是顏色和水頭。

  這些都是漓峰平日裡比較喜歡的,偶爾還會拿出來的盤玩,不過就沒做什麼雕刻了。

  「你要是有什麼想雕的,就告訴我的,我幫你雕刻也行。」漓峰也不好說自己有正在雕刻的,只想以此探聽一下曲嵐竹的喜好。

  曲嵐竹還沒深思,嬴昭卻是發現重新回來的漓峰不一樣了,不知回去後經過哪位高人的指點?

  看著手裡水頭很是不錯的瑩潤玉石,曲嵐竹道:「那哪能聽我意見瞎雕刻,這個就肯定聽一……阿昭的。」

  平日裡只有自己和嬴昭兩人,說話也不必先叫一聲稱呼。

  而曲嵐竹在心裡從來是直呼嬴昭大名,這時忽然多加了一個人,她才覺出不方便來。

  幸好嘴皮子也利索。

  對外嬴昭自稱姓陸,卻也沒有透露過名諱。

  漓峰不免打量了一眼嬴昭,感覺曲嵐竹這個稱呼有點……

  反正他不是很愛聽。

  但是嬴昭愛聽就行了,而且只這一句話,他就聽明白了曲嵐竹的意思,走過來道:「這幾塊原石的品相都尚算可以,不論是雕刻玉佩還是擺件,都有一定的價值。」

  「不過只怕還不能讓大家出手。」

  畢竟那些知名大家都很挑料子,沒有看得上眼的,那是寧可封刀也不能污了自己的名聲。

  不過嬴昭也還是能找到雕刻界的行家裡手的,肯定是不會虧待了這幾塊料子。

  但是漓峰哪裡是這個意思?

  正想說嬴昭瞎發表什麼意見,他哪裡說要賣了——

  明明這話是曲嵐竹起的頭,但他就是充耳不聞。

  就聽曲嵐竹道:「對,到時候狠狠賺他一筆。對了,到時候你是想直接要錢,還是要糧食什麼的?」

  「要不,還是要糧食和各種用品吧?你們寨子裡應該有不少短缺吧?」

  而即便是要了錢,在寨子裡也不好花得出去。

  漓峰到嘴邊的話就被堵的說不出來。

  不是覺得寨子裡的生活有什麼不好,他們如此生活了一代又一代,他也在寨子裡長大,他很習慣也很喜歡這樣的生活。

  可是,經歷過這次的糧食危機,他也確實是體會到其中的艱辛。

  作為少族長,他又能為部族做些什麼呢?

  將要得到的物資往外推,堅定地說這些就是白送你的?

  可是曲嵐竹收下了他送的蜂蜜,還說要拿來做好吃的。

  她好像也確實是更喜歡這些東西。

  漓峰的心緒被這麼一帶,就徹底失去了說送禮的時機了。

  曲嵐竹已經將這些東西放好,然後將蜂蜜罐子抱起來,說是要給他們做好吃的。

  「陸公子,麻煩你來幫我燒火了。」曲嵐竹道。

  嬴昭道:「怎麼忽然要這麼生疏的稱呼不說,使喚我也變的小心了?」

  嗓音裡帶著玩笑、促狹和化不開的親昵。

  曲嵐竹看著他開玩笑的神色,總覺得有哪裡奇怪,但轉念一想,這可是白月光嬴昭,他能有什麼壞心思?

  【他是白月光又不是綠茶。】

  嬴昭聽到這句,到如今是已經理解了「白月光」的含義,可是「綠茶」又有什麼茶品種本身以外的含義?

  漓峰的體會可就比他深多了,他覺得嬴昭那幾句話就是在向他炫耀他與曲嵐竹之間的親近。

  而且就這三言兩語的機會,曲嵐竹已經十分自然地喊起了「阿昭」。

  漓峰想上前幫忙。

  「不用不用,來者是客,哪能讓客人動手的道理。」嬴昭忙道。

  曲嵐竹與嬴昭配合了許久,感覺哪怕是做飯也挺有默契的,也不必多一個漓峰在灶間受煙燻火燎。

  只不過家裡也沒別的人能招待漓峰——

  其實就曲嵐竹這獨居,但家裡總有男人進出的狀態,早不知道落多少人口實了,只不過沒人敢鬧到她眼前來。

  漓峰就靠在灶間的門柱上,不時跟曲嵐竹搭話。

  但沒兩句話的功夫,曲嵐竹的注意力就會被嬴昭給不著痕跡的搶回去。


  在漓峰越發覺得無力,覺得嬴昭這個人太陰詭的時候,一道矯健的身影越過兩米高的院牆,悄無聲息地落到地上。

  還是它毫無遮掩地喘息聲,驚到了漓峰。

  一回頭,碩大的虎軀已經離的極近,漓峰下意識地繃緊身體,抽出腰間的彎刀。

  不過好在曲嵐竹的聲音讓他回過神來。

  「山君,你怎麼過來了?」曲嵐竹道,第一反應還以為是山君有什麼想吃的。

  但也不對,山君養在老房子那邊,每日裡也不可能缺吃少喝。

  沒有大事兒,它是不可能離開的。

  因為曲嵐竹給它的交代就是要守著曲芸曦她們的安全,特別是晚上。

  雖然如今大部分人不說對曲家姑娘們感恩戴德,但也不敢輕易招惹。

  可曲嵐竹就怕有些人見錢眼開。

  見到山君忽然到來,曲嵐竹沒忘給它吃的,但也神色正經地詢問它,是不是有什麼危險?

  山君甩了甩尾巴,咽下嘴裡噴香的肉,轉身示意曲嵐竹跟上。

  曲嵐竹本是想嬴昭他們留下的,一來是不知道山君要幹什麼,只剩下她們就比較好溝通。

  二來,也是鍋里正做著飯呢。

  結果她話音未落,嬴昭已經將柴火都撤了出來。

  「先看看到底什麼情況吧,做飯也不急於這一時。」嬴昭的態度很堅定。

  而漓峰,他只是慢了一步,但也緊跟著。

  老虎的速度是極快的,腳步也是悄無聲息的。

  好在不論是曲嵐竹還是嬴昭,應對起來都綽綽有餘。

  就連漓峰,他可是常年在山林之中跑酷的主,跟山君比起來,也就是那一身皮毛的區別了。

  三人很快在炊煙里摸到了村外,又跟著山君一路前往碼頭的方向。

  但,目的地並不在碼頭,因為這裡太空曠,哪怕沒人巡邏,忽然冒出人來也很扎眼。

  在半道上,山君帶著他們鑽入了叢林之中。

  三人的動作也越發的輕,因為這顯然代表著情況不對。

  直到三人在遠處的礁石處看到了不少人影。

  只這麼一會兒功夫,上岸的已有五十來人,海面上還有小船的影子,不知具體還有多少人。

  山君的身影藏在林子裡,虎眸緊盯著這些人,它在村子裡就聞到了這許許多多的人的陌生味道。

  它不清楚這些人要做什麼,但是對方出現在這裡,就相當於出現在它的地盤上,它是必須要來看的。

  但它也還記得,要通知曲嵐竹。

  曲嵐竹揉了揉山君的大腦袋,親昵地低聲道:「山君真棒,回去有獎勵。」

  「我看這些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曲嵐竹沒從這些人的穿著上看出什麼來——

  對方衣衫襤褸,除了看上去過的很苦外,並不能分析出更多信息。

  她之所以這麼說,只是因為他們不走碼頭。

  她們的碼頭能停小船且也不收費,他們要幹什麼非不走正路,要這麼偷偷摸摸的?

  而且這一群人到現在為止,都是以身高體健的男子為主,偶爾幾個少年人,卻也有一把子力氣。

  沒有一個老弱婦孺。

  不過即便是這麼說了,她也沒有急著衝出去指責什麼。

  或許人家就是純路過呢?

  漓峰說他上前查探的時候,卻被曲嵐竹拉住了,這個時候不宜冒頭。

  「如果人家之所以不走碼頭,就是身份上有什麼不方便,只是純粹的在這歇歇腳,明日就走呢?」

  其他人或許不清楚,但曲嵐竹卻知道嬴衡對朝堂掌控的越深,這世道也就越亂。

  所以敏銳的逃難人肯定是到處都有。

  她不想摻和進去。

  卻不想正是這時候,她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長山村的方向來,目標明確地快速接近這夥人。

  哪怕天光越發昏暗,但曲嵐竹還是從來人的身形判斷出他到底是誰!

  是盧生。

  而他與這夥人見上面後,就開始嘰里呱啦地說些什麼。

  山君聽的耳朵直轉悠,但曲嵐竹三人卻聽不太清。

  直到一聲咒罵清晰地闖入曲嵐竹的耳中,而盧生則是被打倒在地後,迅速爬起來規整地跪好。

  那打人的中年男人又踢了盧生一腳,示意他起來帶路。

  而嬴昭正想跟曲嵐竹商議什麼,卻見曲嵐竹箭矢一樣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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