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輪到她抄別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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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地理位置的緣故,長山村進山的路說是只有一條也不為過。

  一面是深山,那裡頭瘴氣、毒蟲猛獸遍布,少有人能進去了又活著回來。

  這麼些年了,他們也就見到一個曲嵐竹。本地人都沒她那麼膽大妄為的。

  另一面是斷崖,斷崖之外還是密林,環境比之深山更加惡劣。

  其他兩個方向,一個是曲嵐竹常去的那個沙灘方向,另一個就是上山的路。

  所以被拉來的三十幾個傷員,也是分布在這兩個地方。

  沒想到的是,這種情況下,還真讓他們抓到一個人。

  不過,雖說不認識,但只從年紀判斷,就不可能是官差,才不過十四五歲,不知是哪裡來的窮小子。

  這個時候,還沒人去想他是流放犯人,畢竟犯人若是出逃,後果不堪設想。

  就連官差們都沒想到,有人能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溜走。

  倒是曲嵐竹只看那身形,就認了出來,畢竟人已經跟在她身邊好些天了。

  「崔鉉?」她喊了一聲。

  原本低垂著頭,不想被認出身份而連累其他人的崔鉉一聽她的聲音,頓時抬起了頭,激動地掙扎了起來。

  一看是認識的,抓著他的兩個衙役就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若是關係不好的,那他們肯定不該放手,但若是關係好的,他們這麼做,不得遭人記恨?

  曲嵐竹忙叫人放手,別搞到後來雙方受傷。

  崔鉉衝到曲嵐竹身邊,眸子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只看得出換了一身衣裳,不知道她到底遭遇了什麼。

  可遇上了什麼樣的事情,會換一身衣裳?

  因為推測曲嵐竹可能有危險,所以他難免往壞處想。

  而他已經不是不知事的年紀了,一瞬間他的嗓音都發緊:「你……你、」

  他問不出來,那不是揭她傷疤嗎?

  面對他的擔憂,曲嵐竹忙解釋她沒事兒,又問他:「你怎麼會在這?」

  又想到他是從外面被抓來的,頓時急道:「是出了什麼事情?」

  什麼大事讓崔鉉不得不冒著生命危險出逃?

  崔鉉連忙解釋,就是他與爹爹、兄長商議一番,總覺得曲嵐竹被帶走一事怪異,所以想冒險去探一探消息。

  曲嵐竹一時微張著嘴,不知道該怎說。

  「不過你沒事,我們就放心了。」崔鉉由衷道。

  「你們、你這樣,太危險了。」曲嵐竹道,想說謝謝卻又覺得這隻言片語的太過蒼白。

  崔鉉卻鄭重道:「不過是摸出去罷了,這些官差哪能發現的了我?不危險的。」

  若不是外頭那麼多人,他這會兒早就跑遠了。

  這話叫那些官差聽了,臉色都不太好,畢竟啪啪打臉呢。

  同樣臉色不太好的,還有嬴昭,不過他臉上還易容著,就有些不好分辨。

  但只看著他走來,曲嵐竹就敏銳察覺到了他的情緒。

  「怎麼了?是有什麼不對嗎?」曲嵐竹忙靠近幾步問。

  雖然知道曲嵐竹拿崔鉉當小孩,可看著他倆靠近說話,嬴昭還是不太舒服的——

  特別是他剛在曲嵐竹身上體會到挫敗。

  哪怕他唾棄這樣的自己小家子氣,可還是想來引開曲嵐竹的全部注意力。

  他都沒多看崔鉉一眼,說道:「沒什麼,都在掌握中。」

  以前誇他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那麼多,但此刻他只想聽曲嵐竹的誇誇。

  【唔,帥是帥的,好厲害的,但是怎麼覺得,嬴昭有點想開屏的樣子?】曲嵐竹又勸說自己肯定是錯覺。

  畢竟,這可是太子嬴昭,這般應該才是他的常態吧?

  崔鉉都沒跟嬴昭對上視線,卻沒來由的不太喜歡這個人,看曲嵐竹看都不看自己,忙道:「曲阿姐,這是在做什麼?」

  他改口,是想體現他與曲嵐竹的親近,但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喊過之後,他又有些後悔——

  是怕曲嵐竹覺得他冒昧嗎?

  曲嵐竹根本沒多想,來這當姐姐,她都習慣了。


  想到事情被崔鉉撞見,而崔鉉竟然因為擔心她能冒生命危險,她也就沒隱瞞。

  解釋幾句,以後這裡就在他們的掌控之下了。

  想做什麼都方便了,她說這話的時候,腦子裡都在想規劃,想法閃動之快,轉換之大,嬴昭都跟不上。

  程延旭也蹲在一邊。

  曲嵐竹剛才闖進來,土匪一樣,喊著讓他們抱頭靠牆蹲著。

  他們都是又氣又笑,可架在他們脖子上的長劍卻是寒光凜凜。

  「曲姑娘,我……」形勢比人強,他也沒有反抗的心,但是剛開口,邊上的長劍就斜了過來。

  程延旭忙道:「我是曲姑娘的人,我……」

  「胡言亂語些什麼。」嬴昭喝止。

  程延旭:「……」

  原本雖有歧義,但一般也不容易讓人往那方面想,畢竟現在是生死攸關的場面。

  可嬴昭一句話,倒是讓人不得不那麼想。

  一眾官差看程延旭的眼神都怪怪的。

  當然,主要原因還是看他怎麼臉皮那麼厚,直接投誠都不掙扎一下嗎?

  但看著武藝高強的執劍護衛,身後還有人數超過他們的壯漢,他們眼下似乎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只能指望這裡的事情被上頭發現,來解救他們?

  可是,有人認出來韓昇和嬴昭的易容,正是那兩位來自盛京的大人的心腹啊。

  這事兒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官差們都搞不懂,但哪怕沒讀過書也知道小命要緊,所以他們一個個都選擇了頭像。

  等犯人們第二日醒來,卻沒有聽到鑼聲,只覺得尤在夢中。

  只有一夜沒睡踏實的曲芸曦幾人,在迷濛之中看到床上多出的人影時,又驚又喜。

  「阿……」喊聲在衝出口前,又被曲芸曦捂了回去,阿姐不知何時才回來,又經歷什麼、累成什麼樣子。

  還是讓她多睡一會兒。

  但這年頭剛落,曲嵐竹已經悠悠醒轉,此刻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沒有遮光窗簾的古代,想要睡懶覺還是不太容易的。

  曲嵐竹一睜眼看到的就是曲芸曦放光且欣喜的眸子。

  「放心,我沒事。」曲嵐竹道,不用她問,曲嵐竹就知道該說什麼。

  只是她遇到的事情複雜又危險,還是不好給曲芸曦細說。

  只說道:「先起身吧,今天的事情很多。」

  曲芸曦這才反應過來,今天的情形很不對。

  往日她們雖然也不怎麼去上工,但也每天跟著鑼聲起床。

  今日外頭卻已天光大亮!

  幾人對視的眸子裡,都是驚愕與不解。

  而當她們在村中聚集,就看到村中心的空地上,擺上大鍋,煮著熱騰騰的蛋花湯,湯麵還飄著油花。

  另一口中則是蒸著窩窩頭,雖然是雜麵的,但一個個拳頭大小,看著就讓人直咽口水。

  程延旭在眾人的矚目中,站到凳子上,聲音洪亮地說道:「從今兒開始,我們這的規矩改了。」

  「以後辰時初起,吃過早飯去上工,午時二刻分發午食。「

  「休息到未時初再度開工,下午有時初下工領飯。」

  程延旭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巨石投入水中,濺起層層水花。

  眾人一片譁然,問題實在是太多了。

  比如,他們中午竟然還能休息?

  比如,他們的伙食以後都能是這湯和窩窩頭,而不是黑乎乎的糊糊嗎?

  但是哪怕他們心裡的疑問再多,除了再開始受驚地譁然聲後,他們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問。

  來這裡生活那麼久,他們最懂得如何明哲保身。

  倒是才來的、又被曲嵐竹庇佑的曲家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崔家幾人昨夜,或者說今日凌晨已經從崔鉉那裡聽說了曲嵐竹做的一切。

  不過他們也沒多看曲嵐竹,以免給她帶去不必要的麻煩。

  隨著一眾人吃過飯食,又像是被驅趕的鴨子一般,前往田地。


  天氣好起來後,他們開始補種,這時雖還參差不齊,但也能看的出一片綠蔭。

  他們原以為今日就是除草的活計,但卻不是,他們要開荒。

  「但是此前能夠開荒的地,不已經都叫我們開完了嗎?」

  有人只在心裡想,但曲家人卻是湊在一起問出聲,畢竟一直以來官差對他們都有幾分好臉色。

  但今日的官差剛換了「主子」,雖不讓打人了,可也心裡覺得憋屈——

  今日那些飯菜,掏的是他們的口袋,還讓他們去做,他們能沒怨氣?

  官差給犯人做飯,還做那麼紮實的飯菜,這像話嗎?

  他們將鞭子揮舞的啪啪作響,反正打的是空氣,隨便他用多大的力氣。

  「讓你開荒你就開,哪裡來的那麼多廢話。」

  程延旭也嚴肅著一張臉,舉著一張梯田的圖,叫犯人們都看仔細,就按這個地形去開。

  這是曲嵐竹跑完這片山地,根據實地畫出的圖紙,不說完全一致,但至少像了七八分。

  所以一眾人看看圖又看看遠處的山坡,真能開成這樣的地?

  程延旭讓他們照吩咐做,至於曲轅犁和筒水車?

  那縣令還真做了不少,現在都被他們繳獲,包括他的全部身家。

  「本想將他養肥了殺,沒想到他竟然這麼肥了。」曲嵐竹看著先一步送來的清點冊子,發出感嘆。

  「不過……他家眷怎麼辦?」曲嵐竹做不到殺人滿門。

  但你要說那些人全都無辜?可能也不盡然,不提他們吃喝花費也都是帳款,就說借勢欺人的又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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