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帶猴子上門要負責
曲嵐竹說話、發藥的功夫，本就來的急的雨水，也只剩下淅淅瀝瀝的細雨，她便沒有要嬴昭的雨傘。
就連身上的衣裳，雖有些依依不捨，也堅決地還給了嬴昭。
就是回去的路上也在念叨，聽的嬴昭好笑不以，都想找藉口追上再給她披上。
但摸著似乎還帶著她體溫的衣裳，他又沒有去追。
而回到小院前的曲嵐竹，就看到一道形銷骨立的身影在籬笆牆前躊躇，正是崔家的小兒子崔鉉。
「崔小公子尋我何事？是小崔顥病情又有變化？」曲嵐竹的聲音響起，顯然讓崔鉉一驚。
而裡面的人聽到外面的動靜，連忙拉開了掩著的堂屋門，探出身子來張望。
曲嵐竹以為事情急，只跟曲芸曦招了招手，就打算讓崔鉉邊走邊說。
崔鉉忙道：「曲姑娘莫急，不是顥兒有事。」
是他自己想來的。
但是此刻，看見曲嵐竹，他又覺得自己這一趟來，太強人所難了。
曲嵐竹已經幫了他們家很多，他合該來報恩才對，但他卻還想著學人家的本事。
崔鉉覺得自己很過分，可心底又清楚，以他目前的本事，根本不能養活一家人——
父親和兄長一路行來最為護著娘親、他和小崔顥，傷的不輕。
兄長更是被打壞了一條腿，此後也不知道能夠恢復到什麼地步。
他若是再不能挑起一家人生活的重擔，他們只怕是……
曲嵐竹看出他有話想說，也沒緊著追問，只說既然不是急事，那便進屋裡說去。
崔鉉連忙擺手，這一屋子都是女眷，他雖才十四歲，卻也不是小孩子了，怎好隨便進去？
剛才他沒出聲喊，除了因為自己的心思，就是因為男女有別了。
曲嵐竹便也等在外面。
但最終崔鉉所說也只是報恩之類的，讓曲嵐竹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他定鞍前馬後、在所不辭。
「不是都說，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嗎？」曲嵐竹看著一本正經到有些緊張的崔鉉，不免開他玩笑。
——幸好聽的不是「以身相許」和「當牛做馬」的版本，不然她更繃不住了。
崔鉉一張臉頓時發紅，像是怕曲嵐竹覺得他不誠心一般，連忙要解釋。
曲嵐竹頓時笑了，「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你別緊張。」
「我幫你們，是因為崔大人是好官，好官不應該死於非命。」
而且，崔折寒是有良心且有能力的，度過這一難關，以後嬴昭肯定還會用他的。
不過這些話目前就不好說了，畢竟崔家人還不知道嬴昭在這裡，也不知道救他們，也是嬴昭打的招呼。
崔鉉也不知道曲嵐竹怎麼篤定他爹就是好官的，但他也確實是好官，他無可反駁也不可能反駁。
但即便如此，也不代表曲嵐竹就該救他們，他們該記的恩情不能忘，所以他堅持跟在曲嵐竹身邊做事兒。
甚至怕曲嵐竹繼續推辭，還說道：「其實，我、我也有私心，來這裡的人不論真有罪、假有罪，也都逃不過被官差欺壓的命運。」
「但跟隨在曲姑娘身邊，對我來說是大幸事。」
雖說才來幾天，但對這裡的情況，他們已經深有體會。
曲嵐竹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但從他那一雙清澈的狗狗眼裡所看到的，卻並不是這個想法。
但她也沒細究，既然他要幹活，那就讓他幫忙收椰子就是了。
不過這活兒得等天氣再好一些才有的干。
崔鉉倒是覺得自己說是去報恩的，實際卻是讓曲嵐竹給他由頭多歇息幾天的，待在家裡時，只覺得渾身都是不對勁。
等曲嵐竹終於叫他的時候，他沖的像是撒歡的哈士奇。
曲嵐竹忍不住笑了，倒是崔鉉有些莫名，卻又不知道她在笑什麼。
看到阿喜的時候，崔鉉已經收了臉上的神色——
並不是要給誰臉色看，而是他覺得如此，顯得自己沉穩可靠一些。
崔家還在盛京的時候，作為小少爺的他自然也有些心高氣傲的，從沒想過過於苛求自己的表情管理。
但是此時此地，他希望自己給人可靠的感覺。
然而雖然他會爬樹，會點拳腳功夫，但卻不如這些孩子們「本領高強」，他們真的就像是一隻猴一樣。
沒有枝杈的、高大的椰子樹，他們爬起來也如此輕鬆。
他能做的竟然就是給他們分一些吃的——
就連撿椰子，也有更小一點的孩子做，他若是去做，就顯得有些搶活，那些孩子雖然不會反對，眼神里卻帶著些許哀怨。
崔鉉覺得自己更不舒坦了。
直到阿喜他們又從另一處的樹蔭下拖出兩個背簍，裡面是他們從別處摘來的椰子。
阿喜說道：「前些天颳大風，好些椰子都掉了。」
他們挑揀著好的留下，其他的都不能要了，另外一背簍就是他們摘的，不過數量沒多少。
今天這一共也就湊了半車。
曲嵐竹知道這群孩子的心意，但是颱風剛過就去摘椰子，未免有些太危險了些。
阿喜忙道：「不危險、不危險，曲姑娘放心，我們都很注意安全的。」
哪怕見識過他們的厲害，曲嵐竹每次還是要叮囑。
阿喜他們從不覺得厭煩，因為感受到曲嵐竹是真心關心他們的安全。
便是他們父母都不覺得這點活有什麼危險的，若是他們真的摔了、磕了，可能還要得到父母一句「怎麼這麼不小心」。
可曲嵐竹掛心的永遠是他們受沒受傷、痛不痛。
阿喜覺得曲姑娘是他見過的、最好的、最厲害的人。
而崔鉉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自己做的果然太少了，這哪裡像是報恩該有的樣子？
他正反思著，忽然聽到一聲悶響，是椰子砸在沙灘上的聲音。
這半天他已經聽了太多遍了。
而此刻，曲嵐竹已經發現來客，還算是有一面之緣的。
曲嵐竹看清猴子的那一刻，心頭一跳，她都刻意避著猴子的領地走了，再也沒去摘過桃子，它們怎麼還追到這來了呢？
再說了，那幾個桃子的交易，不是已經都結束了嗎？
又一隻猴子摘了一隻椰子扔下來，曲嵐竹頓時頭大，忙道：「別摘了，這些都沒熟。」
她留著這些椰子可還有用，別給她嚯嚯光了。
猴王呲了一下牙，不知是想恫嚇曲嵐竹，還是想笑一下表達友善。
但沖它沒再摘椰子的行為來看，應該是蠻友善的，就是這「笑」的稍微猙獰了些。
崔鉉不敢讓曲嵐竹一個柔弱的姑娘過於接近猴子。
畢竟是野性難馴的動物，他怕自己稍有不慎護衛不及。
猴王見曲嵐竹不過來，也不給它該給的報酬——
它都看了許久了，那些小兩腳獸就是給摘了椰子，曲嵐竹就給他們分了口袋裡的東西。
而這摘樹上的東西，哪還有比它們猴更厲害的？
曲嵐竹一開始還沒理解猴王的意圖，直到猴王急的不行，又掏出了幾個桃子。
她才乍然想起方便麵的事兒，猴子這是吃過方便麵，迷上了那個味道？
她頓時覺得頭更大了。
那麼多科技與狠活的東西，偶爾吃一口也就算了，真要吃多了，那必然是要減壽的。
但是這個道理跟猴子能解釋的通嗎？
曲嵐竹根本不撿椰子，也不要猴子的桃子，示意崔鉉他們趕緊回去。
有崔鉉在，就不要阿喜他們跟著跑一趟了。
因為阿喜他們帶著吃的，曲嵐竹還看著他們先走，怕猴子們急起來會去搶他們。
——從猴子的叫聲和身形，以及拿桃子的態度來看，它們其實不缺吃的，就是純饞！
曲嵐竹才不慣著它們，招呼崔鉉，推起車子就跑。
猴子們看看地上的椰子和遠去的曲嵐竹身影，頓時嘰嘰哇哇的大叫起來。
這不對，憑什麼不給猴吃的？
崔鉉忍不住回頭望了望猴子，生怕它們衝上來。
倒是曲嵐竹心態比他好太多了，還跟他笑話起了猴子的饞，當然一點沒提方便麵的霸道醇香，只是猴子的大抵是想吃他們的麵餅子了。
崔鉉也是第一回見識這種事情，竟也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活潑，跟曲嵐竹說話逗趣。
而來尋曲嵐竹的嬴昭，隱在林間，看到的就是她與那少年人相談甚歡的樣子。
崔鉉雖瘦、雖憔悴的很，但大大的眼睛裡盛滿了笑意，看著依舊真誠且討喜。
曲嵐竹笑的同時，還忍不住伸手去敲崔鉉的腦袋。
這動作之中便透露出親昵和……隨心所欲。
是曲嵐竹在心裡狂誇他再多次，在他面前卻從來沒有過的放縱。
這一刻，飽讀詩書的嬴昭，都有些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韓昇就看著自家主子站在林間，一直目送著曲嵐竹回到村子裡，原本還說是有事商議，帶著食盒是順便送飯。
「主子……」韓昇的聲音又小了下去。
他是真的覺得事情雖不緊急，但也確實是要說的。
但剛開口就察覺到主子氣勢有變，他哪裡敢提？
倒是嬴昭，雖不曾見過崔鉉，但想一想，也能推敲出他的身份。
但，這又如何呢？
崔鉉是什麼身份，會妨礙他與曲嵐竹之間的關係嗎？
嬴昭又想到自己那個「仙凡有別」的推測，只是欣喜不過生起一瞬又消散，他不也是「凡」，哪怕曲嵐竹對他很是特殊，但又能有什麼更進一步的發展？
他一時覺得心頭煩亂。
卻不知道還有一個比他更煩躁，連手邊的茶盞都摔在地上。
啪的一聲脆響，這在崖州難以買到的上好瓷杯便四分五裂，但尤不能解了這人的怒火。
侯主簿捋著短小的山羊須道：「大人也莫著惱，這反倒是大人的機會來了不是？」
就連身上的衣裳，雖有些依依不捨，也堅決地還給了嬴昭。
就是回去的路上也在念叨，聽的嬴昭好笑不以，都想找藉口追上再給她披上。
但摸著似乎還帶著她體溫的衣裳，他又沒有去追。
而回到小院前的曲嵐竹，就看到一道形銷骨立的身影在籬笆牆前躊躇，正是崔家的小兒子崔鉉。
「崔小公子尋我何事？是小崔顥病情又有變化？」曲嵐竹的聲音響起，顯然讓崔鉉一驚。
而裡面的人聽到外面的動靜，連忙拉開了掩著的堂屋門，探出身子來張望。
曲嵐竹以為事情急，只跟曲芸曦招了招手，就打算讓崔鉉邊走邊說。
崔鉉忙道：「曲姑娘莫急，不是顥兒有事。」
是他自己想來的。
但是此刻，看見曲嵐竹，他又覺得自己這一趟來，太強人所難了。
曲嵐竹已經幫了他們家很多，他合該來報恩才對，但他卻還想著學人家的本事。
崔鉉覺得自己很過分，可心底又清楚，以他目前的本事，根本不能養活一家人——
父親和兄長一路行來最為護著娘親、他和小崔顥，傷的不輕。
兄長更是被打壞了一條腿，此後也不知道能夠恢復到什麼地步。
他若是再不能挑起一家人生活的重擔，他們只怕是……
曲嵐竹看出他有話想說，也沒緊著追問，只說既然不是急事，那便進屋裡說去。
崔鉉連忙擺手，這一屋子都是女眷，他雖才十四歲，卻也不是小孩子了，怎好隨便進去？
剛才他沒出聲喊，除了因為自己的心思，就是因為男女有別了。
曲嵐竹便也等在外面。
但最終崔鉉所說也只是報恩之類的，讓曲嵐竹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他定鞍前馬後、在所不辭。
「不是都說，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嗎？」曲嵐竹看著一本正經到有些緊張的崔鉉，不免開他玩笑。
——幸好聽的不是「以身相許」和「當牛做馬」的版本，不然她更繃不住了。
崔鉉一張臉頓時發紅，像是怕曲嵐竹覺得他不誠心一般，連忙要解釋。
曲嵐竹頓時笑了，「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你別緊張。」
「我幫你們，是因為崔大人是好官，好官不應該死於非命。」
而且，崔折寒是有良心且有能力的，度過這一難關，以後嬴昭肯定還會用他的。
不過這些話目前就不好說了，畢竟崔家人還不知道嬴昭在這裡，也不知道救他們，也是嬴昭打的招呼。
崔鉉也不知道曲嵐竹怎麼篤定他爹就是好官的，但他也確實是好官，他無可反駁也不可能反駁。
但即便如此，也不代表曲嵐竹就該救他們，他們該記的恩情不能忘，所以他堅持跟在曲嵐竹身邊做事兒。
甚至怕曲嵐竹繼續推辭，還說道：「其實，我、我也有私心，來這裡的人不論真有罪、假有罪，也都逃不過被官差欺壓的命運。」
「但跟隨在曲姑娘身邊，對我來說是大幸事。」
雖說才來幾天，但對這裡的情況，他們已經深有體會。
曲嵐竹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但從他那一雙清澈的狗狗眼裡所看到的，卻並不是這個想法。
但她也沒細究，既然他要幹活，那就讓他幫忙收椰子就是了。
不過這活兒得等天氣再好一些才有的干。
崔鉉倒是覺得自己說是去報恩的，實際卻是讓曲嵐竹給他由頭多歇息幾天的，待在家裡時，只覺得渾身都是不對勁。
等曲嵐竹終於叫他的時候，他沖的像是撒歡的哈士奇。
曲嵐竹忍不住笑了，倒是崔鉉有些莫名，卻又不知道她在笑什麼。
看到阿喜的時候，崔鉉已經收了臉上的神色——
並不是要給誰臉色看，而是他覺得如此，顯得自己沉穩可靠一些。
崔家還在盛京的時候，作為小少爺的他自然也有些心高氣傲的，從沒想過過於苛求自己的表情管理。
但是此時此地，他希望自己給人可靠的感覺。
然而雖然他會爬樹，會點拳腳功夫，但卻不如這些孩子們「本領高強」，他們真的就像是一隻猴一樣。
沒有枝杈的、高大的椰子樹，他們爬起來也如此輕鬆。
他能做的竟然就是給他們分一些吃的——
就連撿椰子，也有更小一點的孩子做，他若是去做，就顯得有些搶活，那些孩子雖然不會反對，眼神里卻帶著些許哀怨。
崔鉉覺得自己更不舒坦了。
直到阿喜他們又從另一處的樹蔭下拖出兩個背簍，裡面是他們從別處摘來的椰子。
阿喜說道：「前些天颳大風，好些椰子都掉了。」
他們挑揀著好的留下，其他的都不能要了，另外一背簍就是他們摘的，不過數量沒多少。
今天這一共也就湊了半車。
曲嵐竹知道這群孩子的心意，但是颱風剛過就去摘椰子，未免有些太危險了些。
阿喜忙道：「不危險、不危險，曲姑娘放心，我們都很注意安全的。」
哪怕見識過他們的厲害，曲嵐竹每次還是要叮囑。
阿喜他們從不覺得厭煩，因為感受到曲嵐竹是真心關心他們的安全。
便是他們父母都不覺得這點活有什麼危險的，若是他們真的摔了、磕了，可能還要得到父母一句「怎麼這麼不小心」。
可曲嵐竹掛心的永遠是他們受沒受傷、痛不痛。
阿喜覺得曲姑娘是他見過的、最好的、最厲害的人。
而崔鉉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自己做的果然太少了，這哪裡像是報恩該有的樣子？
他正反思著，忽然聽到一聲悶響，是椰子砸在沙灘上的聲音。
這半天他已經聽了太多遍了。
而此刻，曲嵐竹已經發現來客，還算是有一面之緣的。
曲嵐竹看清猴子的那一刻，心頭一跳，她都刻意避著猴子的領地走了，再也沒去摘過桃子，它們怎麼還追到這來了呢？
再說了，那幾個桃子的交易，不是已經都結束了嗎？
又一隻猴子摘了一隻椰子扔下來，曲嵐竹頓時頭大，忙道：「別摘了，這些都沒熟。」
她留著這些椰子可還有用，別給她嚯嚯光了。
猴王呲了一下牙，不知是想恫嚇曲嵐竹，還是想笑一下表達友善。
但沖它沒再摘椰子的行為來看，應該是蠻友善的，就是這「笑」的稍微猙獰了些。
崔鉉不敢讓曲嵐竹一個柔弱的姑娘過於接近猴子。
畢竟是野性難馴的動物，他怕自己稍有不慎護衛不及。
猴王見曲嵐竹不過來，也不給它該給的報酬——
它都看了許久了，那些小兩腳獸就是給摘了椰子，曲嵐竹就給他們分了口袋裡的東西。
而這摘樹上的東西，哪還有比它們猴更厲害的？
曲嵐竹一開始還沒理解猴王的意圖，直到猴王急的不行，又掏出了幾個桃子。
她才乍然想起方便麵的事兒，猴子這是吃過方便麵，迷上了那個味道？
她頓時覺得頭更大了。
那麼多科技與狠活的東西，偶爾吃一口也就算了，真要吃多了，那必然是要減壽的。
但是這個道理跟猴子能解釋的通嗎？
曲嵐竹根本不撿椰子，也不要猴子的桃子，示意崔鉉他們趕緊回去。
有崔鉉在，就不要阿喜他們跟著跑一趟了。
因為阿喜他們帶著吃的，曲嵐竹還看著他們先走，怕猴子們急起來會去搶他們。
——從猴子的叫聲和身形，以及拿桃子的態度來看，它們其實不缺吃的，就是純饞！
曲嵐竹才不慣著它們，招呼崔鉉，推起車子就跑。
猴子們看看地上的椰子和遠去的曲嵐竹身影，頓時嘰嘰哇哇的大叫起來。
這不對，憑什麼不給猴吃的？
崔鉉忍不住回頭望了望猴子，生怕它們衝上來。
倒是曲嵐竹心態比他好太多了，還跟他笑話起了猴子的饞，當然一點沒提方便麵的霸道醇香，只是猴子的大抵是想吃他們的麵餅子了。
崔鉉也是第一回見識這種事情，竟也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活潑，跟曲嵐竹說話逗趣。
而來尋曲嵐竹的嬴昭，隱在林間，看到的就是她與那少年人相談甚歡的樣子。
崔鉉雖瘦、雖憔悴的很，但大大的眼睛裡盛滿了笑意，看著依舊真誠且討喜。
曲嵐竹笑的同時，還忍不住伸手去敲崔鉉的腦袋。
這動作之中便透露出親昵和……隨心所欲。
是曲嵐竹在心裡狂誇他再多次，在他面前卻從來沒有過的放縱。
這一刻，飽讀詩書的嬴昭，都有些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韓昇就看著自家主子站在林間，一直目送著曲嵐竹回到村子裡，原本還說是有事商議，帶著食盒是順便送飯。
「主子……」韓昇的聲音又小了下去。
他是真的覺得事情雖不緊急，但也確實是要說的。
但剛開口就察覺到主子氣勢有變，他哪裡敢提？
倒是嬴昭，雖不曾見過崔鉉，但想一想，也能推敲出他的身份。
但，這又如何呢？
崔鉉是什麼身份，會妨礙他與曲嵐竹之間的關係嗎？
嬴昭又想到自己那個「仙凡有別」的推測，只是欣喜不過生起一瞬又消散，他不也是「凡」，哪怕曲嵐竹對他很是特殊，但又能有什麼更進一步的發展？
他一時覺得心頭煩亂。
卻不知道還有一個比他更煩躁，連手邊的茶盞都摔在地上。
啪的一聲脆響，這在崖州難以買到的上好瓷杯便四分五裂，但尤不能解了這人的怒火。
侯主簿捋著短小的山羊須道：「大人也莫著惱，這反倒是大人的機會來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