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給曲嵐竹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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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嫗穿著簡陋,看似過的也不比關押在這犯人好多少。

  但她既然負責給她們送衣服來,那必然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而且曲嵐竹人生地不熟,想要改善生活環境,也確實是只能跟這些人打交道。

  她將一顆銀珠子塞在老嫗的手中。

  「阿嫲,能麻煩你告訴我們,怎麼才能換一些乾淨的乾草嗎?」

  「您看這草里都有蟑螂了,實在是沒法兒睡人。」

  最好還能有些驅蟲的藥草,這裡看得見的蟲是蟑螂,扣籃不見的蟲還不知道有多少。

  只是想想,曲嵐竹都覺得自己身上泛起癢意。

  ——哪怕能夠弄來藥,只怕起作用也會比較慢,曲嵐竹已經打算趁人不備用點殺蟲劑一類的東西。

  這邊正在賄賂老嫗,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渾身透著吊兒郎當的勁兒走來。

  他當是與這裡的人相熟,一邊推門一邊邪里邪氣地喊:「好妹妹,哥哥來看你了。」

  而聽到他的聲音,原本被「吵醒」的幾個人眉頭一擰,又躺了下去就睡,還不時發出鼾聲。

  對方的笑意在看到老嫗和曲嵐竹等人一凝。

  昏暗的光線不能看清曲嵐竹等人的容貌,但「燈下看美人」也別有趣味,何況曲嵐竹等人於他而言是新面孔。

  再者,哪怕不能全然看清面容細節,可從五官身形來看,就知道這幾人的年歲都不算大。

  男子頓時喜形於色,竟然是有新人來了?

  不過,他也沒敢一上來就用強——

  是有色心沒色膽。他哪知道曲嵐竹等人有沒有後台,又或者有沒有被這裡哪位爺看上?

  他對自己可有清晰認知,在他之上的爺們還有好些呢。

  曲嵐竹等人的成色越好,越是難以輪得到他。

  他還得打探打探她們的虛實。

  但是,以眼神對她們進行評頭論足、占便宜,卻是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他的目光頃刻間流連忘返起來,仿若這幾人都沒穿衣裳。

  曲芸曦頓時止不住地發顫,哪怕她心底還唾罵自己沒出息,卻也沒辦法立刻止住。

  忍不住往曲嵐竹身邊靠了靠,想要尋求庇護。

  這人的眼神,作為過來人的衛念璋不能更熟悉,頓時顧上其他,擋在了曲嵐竹和曲芸曦倆小姑娘面前。

  藍珍珠一咬牙也站了出來。

  她們也不願被占便宜,寧可跟他拼了。

  但她們也不能讓曲嵐竹和曲芸曦兩個小姑娘面對這種腌臢的人。

  不僅僅是因為她們年歲小,更是因為曲嵐竹這一路對她們的保護與照顧。

  雖說這流放之地也不是好去處,可她們總歸是還活著不是嗎?

  而看到年歲更大,一臉頹像的衛念璋,男子的臉上立刻滿是嫌棄。

  不過想到今日也不能把曲嵐竹等人怎麼樣,他也只好歇了心思,一邊解褲帶,一邊走向通鋪上的一個女人。

  正是那個眼睛滴溜溜打量曲嵐竹等人的女人。

  看到男人來,女人也不管曲嵐竹等人了,但也算不上多熱情,畢竟,男人能給她帶來的利益也沒多少。

  而曲芸曦看到這一幕,驟然反應過來這是要發生什麼,頓時臉色爆紅!

  她不清楚男女之間的事情具體如何,但是一男一女寬衣解帶意味著什麼的,她如今不是小孩子,當然是明白的。

  曲嵐竹也微微沉了臉色。

  但不論是這個女人,還是其他人都習以為常的樣子。

  她一把拉過曲芸曦,招呼藍珍珠和衛念璋走了出去。

  寧可在外吹風,也不想看這倆人辦事——

  若是這女人有一點反抗的跡象,曲嵐竹必然是會幫忙的,不為什麼交情與否,只是同為女子,難免有些感同身受。

  但那女人早就麻木了。

  曲嵐竹不想貿然摻和進她們的生存之道,給自己惹了麻煩。

  她倒是不怕,可她總不能把曲芸曦、藍珍珠她們都拴在褲腰帶上吧?

  而且,女人打量她們的時候,她雖沒太在意,卻也不是亦無所覺,只是暫且不知她是什麼打算罷了。


  老嫗對她們的「沉得住氣」倒是刮目相看。

  在曲嵐竹繼續詢問下,她才願多說兩句。

  「乾草要到明日你們下工時,在路上自己尋。」

  但說實話,犯人那般多,順路的乾草基本已經被拔了乾淨。

  曲嵐竹道:「那阿嫲知道哪裡能弄來被褥嗎?」

  乾草再乾淨,也是不如被褥舒適的。

  這話一出,剛剛還對曲嵐竹刮目相看的阿嫲就冷哼一聲,在這種地方還惦記著過的舒適,那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看在剛才的那一絲好感上,阿嫲就多嘴勸了一句。

  「別以為有兩個銀珠子,就多了不起。人家那樣過的,你就過不得了?」

  這阿嫲心底還有一絲良善,但嘴上卻不饒人,但凡換個急性子的,想必都不願細細琢磨她話里的意思。

  曲嵐竹聽得懂,但是,她必然是不能這麼過下去的。

  因為這樣忍氣吞聲下去,就意味著有一天她們都要成為那些官差的玩物!

  曲嵐竹開口感謝阿嫲的好意,卻道:「若是阿嫲有渠道,還請指點一二,也定不會虧待了您。」

  「再者,我既這般說了,那肯定也是有法子護著的。」

  說著,她一拳錘在了旁邊的土牆之上,一個比她拳頭還大的窟窿頓時露了出來。

  曲嵐竹抽回手,簡單清理了一下塵土。

  這只是土牆,堅固程度有限是不假,可也有半尺多厚,且被夯實過,尋常男人都不能這麼輕描淡寫的打出一個窟窿。

  老嫗的眼神變了變,最終道:「你若非要這些東西,那便也只能去尋官差。」

  她反正是不能弄來這些的。

  因為這其中的油水很大,官差都必然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

  而且,在官差那裡過了明路,對其他人也稍有些震懾力。

  曲芸曦幾人是不知道曲嵐竹將錢藏在哪裡的——

  曲嵐竹拿出來的雖都是金珠子、銀珠子,但攏在一起也該是不小的一大坨,她身上卻連一點鼓囊都沒有。

  但她們知道曲嵐竹是為了她們好,所以她們默不作聲的站在她的身後,等著吩咐。

  老嫗又說道:「你便去尋、黃老頭吧。」

  這個黃老頭叫做黃興福,是本地人,黃家也是隔壁村的大姓。

  他在這裡做了三十餘年,雖說沒到一言堂的地步,但也勢力頗大。

  而能被老嫗「舉薦」,要麼是二者之間關係不錯,要麼就是這人還有點人品,老嫗又真心為了曲嵐竹她們好。

  怕她們在其他人哪裡吃大虧——

  在老黃頭這裡,肯定也是要吃點虧的。

  不過不管是因為什麼,曲嵐竹都不懼,她只怕無頭蒼蠅一般,連該找什麼人都不清楚。

  只是,今夜肯定找不了黃老頭了。

  四人對視一眼,哪怕今夜在屋外枯坐,也是不想回屋裡去的。

  幾人正準備找個牆角靠著,進屋的那個男人這時出來,目光又在曲嵐竹四人身上打轉。

  雖然還不清楚她們的身份背景,可男人還想努力一番,只要她們自己願意跟他,那他還是有甜頭吃的。

  ——至於這「自願」是脅迫是誘騙,那就不必在意了。

  「這般天色了,妹妹們怎還不去睡?」男人出門前還在系褲腰帶,這會兒說出這話更叫人厭惡。

  何況他還帶著一臉淫\笑。

  藍珍珠兩人又要擋在兩姐妹前面,曲嵐竹卻摁住她倆的胳膊。

  冷眼盯著男人,一副冷漠又無動於衷的樣子。

  這樣的人你越是表現出懼怕,他就越會從中得到樂趣。

  而且要不是曲嵐竹初來乍到,這會兒就該動手了,怎麼可能怕這人?

  男人看不見瑟瑟發抖地場面,更別提投懷送抱了,一時就覺得無趣起來。

  跟裡面那個越來越木訥的女人一樣無趣,叫他沒一會兒功夫就想離開了。

  他嗤了一聲,心底打算著肯定要將這幾個新人弄到手。

  一定要讓她們露出梨花帶雨、無法逃脫,只能求他的神情。

  揪著曲嵐竹背後衣料的曲芸曦見他終於走了,這才鬆了一口氣,手心裡已滿是冷汗。

  但剛才,她控制住了自己的害怕。

  曲芸曦這口氣,第二日卻又提了起來。

  東方既白,就有人敲鑼,叫所有休息不足的犯人們爬起來,有些麻木且蹣跚地往一個方向聚攏。

  剛來的曲家人昨夜都沒敢怎麼睡,但即便如此,也是所有人之中精神面貌最好的那批。

  只是,不知道能維持幾天?

  天色尚早,他們雖被叫起幹活,但並不能吃飽再出工。

  要等辰時以後,才能吃上一頓拉嗓子的、混著麩皮、野菜的褐色甚至黑乎乎的糊糊。

  別看崖州稻穀兩熟,甚至有些地區能夠三熟,可他們這些人分到手的伙食卻不見多少米粒。

  野菜更是老嫩皆有,甚至混根系,有時又苦又酸。

  曲嵐竹頓時有些想不顧其他人,自己找地方去吃獨食。

  但官差們早就盯上了曲家人,打算試探一下他們的深淺。

  一見曲嵐竹拿著碗、皺著眉,一副難以下咽的樣子,頓時一腳踹過來,嘴裡呼喝著。

  「既然大小姐吃不下,那就別吃了,我們倒是可以給大小姐吃點好的!」

  不論是動作還是語氣,卻都不是給曲嵐竹好果子吃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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