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野放的太子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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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役們和流放罪人是不容分辨的兩個陣營。

  所以哪怕他們有人做錯,差役們也是共同進退的。當然,他們也大都認為踹人的差役沒有做錯。

  但,即便他們有刀有鞭,也不是曲嵐竹的對手。

  他們屬實想不通這麼個纖弱的小娘子,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和這麼快的速度,他們都還沒反應過來,一個個就挨了拳頭和腳踹。

  大刀和鞭子也都堆在哪裡,與他們一樣透露著悽慘的氣息。

  差役們一個個不是捂臉就是抱頭,蹲在那裡像是一隻只鵪鶉。

  也是這時候,他們才發現自家老大根本沒有動手,目光里滿是被背叛的心酸與控訴。

  差役老大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這個時候別惹事兒行嗎?

  曲嵐竹的目光卻已經落到了他的身上,明明是很平淡的一眼,卻叫他心口一突,下意識地掛上了討好的笑容。

  打了他們就不能打他了哦。

  差役頭子直接賣了弟兄們:「那個,他們不聽話,我一定好好教訓他們,您放心。」

  感受到身後如芒在背的眼神,差役頭子也在心底暗罵,這可是在保下他們的小命!

  曲嵐竹一伸手,差役頭子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隨即才看清她不是要打他,而是遞過來……

  一顆不甚規則的金珠子?

  不不不,那哪能只說是珠子,比他們平日裡吃的肉丸子都小不了!

  這,不會是他眼花了吧?

  「我們的車沒了,吃喝也成問題,還得托差爺尋處村落買上車,畢竟我們行程本就落後,又有傷員又有病患,實在不能耽擱了。」

  「餘下的,就都給差爺們做酒錢,可好?」

  最後兩個字叫差役頭子被金子閃瞎的心一抖,又是這樣的問話,又是這樣的語氣。

  根本就是他不同意就挨打的意味!

  差役頭子有點憋屈——畢竟哪有聽流放犯話的道理?

  但又有很多的開心,因為以往的差事,從來就沒有能賺金子的時候!

  就連一群被打的差役,看曲嵐竹的眼神都改變了。

  忌憚之中帶著討好。

  只是,就算他們應聲,這荒山野嶺之中也沒辦法。

  但這群差役屬實是能屈能伸,金子到手後,甚至願意幫忙背著那幾個生病的孩子——

  他們的爹要戴枷,娘為了抱他們出泥石流費盡了力氣。

  一行人走過這段山路,雨水小了許多,卻還細密密的。

  但到底是走上開闊大道,讓人心裡舒坦起來。

  曲嵐竹環顧無人的四野,這大概是她最後野放嬴昭的時機了。

  ——這回可不敢給他放山林路段了,要是好不容易救回來,再被活埋了怎麼辦?

  曲嵐竹示意他們先走,自己小解一下就跟上。

  眾人這才想起此前曲嵐竹離隊是要做什麼,這次可沒任何一個差役敢胡思亂想,甚至都不敢單獨留下看押。

  差役頭子很光棍地想,反正這煞星厲害,想跑他們全上也攔不住。

  還不如拿捏著曲家人,看她此前冒險救人的態度上,是舍不下這些人的。

  差役好聲好氣地讓曲嵐竹自去,仿佛極為信任。

  但對曲芸淇的態度就不太好了,雖沒直接打她,卻揮舞著鞭子驅趕。

  畢竟她跟曲嵐竹那麼鬧,差役們可都看在眼中,雖不至於為難她來替曲嵐竹出氣,但要做些什麼彰顯威風的時候,可不就選他們這個曲嵐竹有仇的了?

  甚至,就連她傷了腿的弟弟、挨雷劈了的爹,都沒人幫著背。

  曲嵐竹選了一顆粗壯些的樹,將空間之中睡的沉的嬴昭放出來。

  雨披、雨傘這些是不能用了,便將自己的蓑衣給他蓋上。

  這會兒雨勢愈發的小,他也應該快醒了,畢竟褪黑素也不是安眠藥不是?

  「還是年輕好啊,到頭就睡。」

  曲嵐竹再次確認周遭沒什麼危險,感嘆一句,扭頭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沖了出去。

  野放太子,還沒讓太子知道自己的身份,完美規避「人亡」


  結局!

  ——至於「家破」沒辦法了,那是三皇子嬴衡造的孽!

  曲嵐竹迅速跟上了隊伍,而嬴昭這邊,沒一會兒也悠悠轉醒。

  然後就發現涼涼的雨絲在臉上胡亂的拍。

  到算不上冷,畢竟年輕的身體的火力壯,但這意味著一件事,他似乎是被「遺棄」了?

  嬴昭試探性地身後去扯眼睛上的布帶,卻沒有聽見那熟悉的狗狗的低吼警告聲。

  他一把扯下來,天灰濛濛的,到讓他久不見光的雙眼沒那麼難受。

  是官道旁。

  具體哪處他不知曉,但通達的官道,有利於他快點聯絡上下屬。

  而他的手邊,放著一根光滑的木棍、一個嚴實的、包裹著白面饅頭夾肉餅的油紙包。

  ~

  曲嵐竹追上隊伍的時候,他們還沒走出兩里地,這還是曲嵐竹等他們走遠後才放出嬴昭,耽擱了時間。

  大家詫異地看著她身上消失的蓑衣,但就像誰也不敢多問她哪裡來的那麼多銀錢、又都藏在哪裡一樣,她不開口就沒有人多話。

  就怕開了口,就會戳破夢幻泡影一般。

  ——可見曲芸淇雖看不順眼曲嵐竹,但在事關切身利益的時候,她又是清醒的。

  曲嵐竹不管眾人心底的想法,反正少了蓑衣的也不止是她一個。

  而且雨勢也越發的小,沒有蓑衣也不打緊。

  眾人又悶頭往前走了走,隱隱約約間似乎聽到呼救聲?

  幾個人面面相覷,曲嵐竹已經循著斷斷續續的聲音看過去。

  不遠處的小道通向一處山壁下的小路,而此刻只長著幾棵歪脖子小樹的山壁上,掛著一個泥巴人。

  好不容易才將太子野放的曲嵐竹,本不想多管閒事,可對方居高望遠,發現他們的身影后,爆發了全身的力氣求救。

  所有人都向曲嵐竹投來問詢的目光,要說救人,他們之間也只有曲嵐竹和差役們有這力氣了。

  但差役們也只看著曲嵐竹,這位煞星要是開口,他們也沒有說不的權力。

  看著那掙扎求生、大聲呼喊的青年,曲嵐竹最終示意大家幫忙。

  ——既然是大家想救的,那救可以,卻不能只她一個人出力。

  大家將帶著的衣裳和身上的腰帶解開,結成了差不多長的結實布繩子,交給曲嵐竹爬上山崖。

  山崖之上能承受一個成年男子重量的小樹卻是難找。

  「只能與你借些力氣,還得你自己堅持爬下去。」曲嵐竹道。

  那泥巴人也沒想到那麼一大群人,來救他的竟是個小娘子,訥訥的應了聲,繩子系在腰間後,就慢慢往下爬。

  他的腿腳、手臂都在發顫,身上更是擦傷、撞傷不計其數。

  但是他想活。

  且此刻終於有人拉他一把,他就更不願放棄。

  只是這布繩子還是不如他們預料之中的牢固,特別是磨損比較嚴重的位置,他的耳畔似乎時時刻刻都有布料崩裂的聲音,聽的他心驚膽戰。

  最終,布料終於是堅持不住,撕拉一聲,下面的人都聽見了,驚得想要湊過去接人。

  幸好,這人距離地面也就一米多的位置,幾個差役一湊上去,就穩穩將人接住。

  曲嵐竹見此,將系在小樹上的結解開,將衣裳繩子丟下去。

  他們可不能缺了這個。

  她又想,不知道她有沒有機會學一學內功、輕功?

  要是會輕功,她這次的救人可就是高來高去、好不瀟灑。

  「我是商隊的人,我們從菱州府去韶泉府。」

  得救的男子只洗乾淨臉上的泥污,就解釋自己的來歷,他可不是壞人。

  這時他才看清這一行人的身份,一時有些心驚。

  菱州府與他們將要到達的永平府都與盛京接壤,區別只在於一個在東方,一個在偏南的方位。

  「我一人去解手,卻遇上了塌方。」他也是倒霉的很,險些褲子都沒拎,就慌不擇路的跑。

  但萬幸的又是,他躲過了塌方的泥土砂石,沒有被活埋。


  只是被掛在山壁上的體驗也不如何好。

  如果不是正好曲嵐竹他們經過,那他怕是只剩下力竭摔死一條路。

  一聽他是商隊的,曲嵐竹就亮了亮,問他能不能找到商隊所在的位置,又都賣些什麼東西?

  商隊的東西可比村落里能買的東西質量好得多。

  亦或者,托他們去繁華城池買,也比他們的人自己去安全。

  這青年也沒想到就這樣做成一筆生意,不免眼神偷偷覷著差役們。

  差役頭子:「……」

  擦,看他做甚?煞星要買東西,他還能說一個不字嗎?

  那怕是他挨的打還不夠!

  不過對青年他就沒好臉色了,哼了一聲,道:「問你賣什麼東西你就直說是了,難道爺們還能差了你的錢不成?」

  青年便只能介紹一番,他們商隊賣的東西還挺雜的。

  畢竟東家就是干雜貨起家的。

  而且,有了商隊後,東家買、西家賣的事兒幹起來不是更順手了?

  所以不論是曲嵐竹他們想半路買東西,還是托他們買東西,這事兒他們都嫻熟。

  何況他們也要去永平府,還有不少路程是順路的。

  他唯一顧忌的就是曲嵐竹他們的身份了——

  不管他們是真的大奸大惡之徒還是被冤枉的,總歸跟囚犯打交道,是要冒風險的。

  可他們剛救下自己,他實在是說不出撕破臉的話。

  至於找到商隊?

  他倒是知道他們往什麼方向走。

  「當時塌陷的動靜挺大的,他們應該也得逃命。」青年陶寧說道,他也不能怪同伴們不來找他。

  一群老弱殘沒歇息多久,再次前行,但這次有商隊這個胡蘿蔔在前面吊著,倒也沒人抱怨。

  ——當然,可能在心裡罵罵咧咧。

  但只要不說出來,大家的心情也不會被影響。

  等他們轉回正確方向,尋到這次「打卡」的驛站時,已月朗星明。

  昭示著明日應當是個好天氣。

  累的眼皮子都打架的眾人,沒來由的心情大好,睡夢裡神情都是輕鬆的。

  而這份好心情一直延續到第二日傍晚時分,找到商隊的時候。

  看到商隊飄揚的旗幟的那一刻,陶寧渾身都是力氣,猶如脫韁的野馬一樣飛奔出去。

  一直杵著借力的木棍早被扔出二里地,他一邊奔跑一邊呼喊著商隊裡熟人的名字,嘹亮的嗓音透露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而聽到他聲音的商隊人員,第一反應還以為是幻聽。

  但看到夕陽下那奔跑而來的身影,這才露出踏實的喜色。

  又抱又跳的眾人,慢慢看清曲嵐竹他們的身影,原本雀躍的身體頓時沉重萬分,只有背對著來時路的陶寧,還疑惑了一下兄弟們咋忽然變的這麼重?

  轉瞬,就感受到了氛圍的凝滯。

  但等陶寧訴說一番自己的遭遇後,大家對曲嵐竹等人就只剩下感激,至於曲嵐竹他們要買的東西?

  那肯定是要給打折、抹零,保證他們不虧本就行了。

  時隔多天終於能夠喝上清潤回甘的白米粥的曲家人,簡直要落下淚來,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時候,從來不覺得白米粥能夠好喝成這樣!

  他們沒捨得放下碗,加了熱水慢慢喝的時候,另一伙人也被吸引而來。

  商隊的護衛是三十個膀大腰圓的大漢,拳腳功夫不提,一把子力氣是有的。

  但是對上近百人的喊打喊殺,也難免心中沒底。

  「沒聽說這條道上有土匪啊。」

  「現在還管這些,護著貨物。」

  原本溫馨的商隊頓時嘈亂起來,曲家人一時也如無頭蒼蠅,在看到曲嵐竹的那一刻,下意識地湊過去,哪怕周圍有人衝殺而來,也只往曲嵐竹身邊走。

  曲嵐竹一甩身邊的人,這個時候往她這裡能躲幾個人?

  趕緊找掩體啊!

  不論是樹木大石、還是商隊的車都好,躲起來!


  曲芸曦忍不住紅眼,但終究沒有流淚,畢竟淚水會模糊視線,影響她的判斷。

  她抓著身邊能抓住的人,領著弟弟妹妹們躲藏,時而還要打開、擋住伸來的髒手、打來的棍棒。

  這些人不但強搶貨物,看到商隊之中竟然還有女子,也生出邪噁心思來。

  至於曲家男人還帶枷,一看就是被押解的?

  他們看到的反而是他們的無力反抗!

  他們都被落草為寇了,還怕跟官府作對嗎?

  又不是搶的什麼八百里加急——

  當然,那些人也沒什麼可搶的,除非是為了那特定的消息。

  一群人的拼殺,情況十分雜亂,曲嵐竹根本顧不上誰是誰非,誰衝上來要打她,她便只能還手。

  就在這時,還又有另一方勢力加入,不過區區五個人,卻在這亂戰之中殺進殺出!

  力量、速度縱然不如曲嵐竹,可長年累月的訓練讓他們的戰鬥意識敏銳,對危險更有精準的感知。

  一道箭矢從曲嵐竹的身後疾射而來,以比她的肩頭高出不了半指的高度飛出,但凡她亂動都要被射中。

  正中斜刺里揮刀砍她的那人的咽喉。

  血花迸濺,那人再也喘不上一口氣。

  而曲嵐竹也順著箭矢來時的方向,看見射箭人的模樣,頓時頭皮發麻!

  是被她野放的太子!

  【啊啊啊啊,他怎麼來了!】

  【不是都野放了嗎?這麼粘人的嗎?不不,冷靜一點,我剛才沒開口說話吧?】

  【他也沒見過我,那我不開口,他一定認不出來的!】

  【對,我就當個啞巴,他能拿我怎麼辦?】

  嬴昭的眉頭一皺,雙眸中又不自禁露出愉悅,這熟悉的心聲。

  不知道他現在去找她說說話,又能聽到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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