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野放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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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嵐竹看著一左一右、兩個不好好走路非要偏頭看她的半大少年,連忙伸手將兩人拉了一下。

  直接一手一個提起來,讓兩個原本雙眸放光的少年,更是驚駭地瞪圓了眼珠子。

  曲嵐竹才說道:「好好走路。」

  至於學武?她能教什麼啊,她全靠開掛啊!

  「你們也看到了,我就是比別人力氣大點,才好像很厲害似的,其實不會什麼武功。」

  周圍聽到的人都很想接一句,你那叫力氣大點兒?

  但最終因各種原因又將這話咽了回去。

  曲嵐竹接著道:「你們要學的話,那先進行體力、耐力的訓練,等到了崖州,我再給你們找合適的師父。」

  而體力,耐力的訓練,這個時候曲嵐竹能想到的也就是負重跑這一項了。

  兩少年對了一眼,最終都點了點頭。

  曲嵐竹又道這天氣不好,可以再等等,但兩個少年的身體裡還殘存著面對霜刀雪劍的心悸,是一刻也不想多等。

  至於負重就更好解決,先背上大家的行李,從輕到重的增加便是。

  沒過多久,兩人就只能躺在車板上打顫。

  但有曲嵐竹稀釋的靈液供應,倒不會對身體造成什麼損傷。

  只有幾個年歲更小些的,又是淋雨又是驚嚇,哪怕有靈液養著,也紛紛低燒起來,叫幾個當爹娘的心焦。

  這可是流放,縱然有曲嵐竹給他們買了車、尋了肉食,可總不能還尋得到大夫吧?

  幾人不是不心動,可終究這話說不出口。

  暴雨將他們行進的節奏打亂,哪怕有車,他們這一夜又錯過驛站,只能再一次風餐露宿。

  好在雨停了小半日,雖還潮濕著,卻不用被淋。

  車一停穩,一行人就各自忙碌起來,撿柴的、打水的,這幾日的功夫大家就都成了熟練工。

  曲嵐竹照舊往道路兩邊的林子裡尋——這次正好走在山間,她多拿些東西出來也不打眼。

  她打算那些野雞野兔之外,還給孩子們拿點蛋,到時候她偷偷兌點牛奶蒸成蛋羹,外表應該看不出什麼異常。

  就是要關注著哪些孩子有過敏或其他不適反應。

  她好像還剩點VC泡騰片?不知道糊弄著哪幾個小孩喝下去,會不會被暴露?

  心裡盤算著這些事兒,也不妨礙她抓雞逮兔。

  這段時間空間裡的雞和兔可謂銳減,茶多酚好幾次巡邏都以為進賊了,看向嬴昭的眼神越發銳利。

  畢竟,就這一個外人吶!哪怕沒離開自己的視線,也是有大大的嫌疑!

  曲嵐竹這幾天也顧不上茶多酚的想法,將雞兔交給差役們拎著。

  正打算改換戰地,就聽咔嚓一聲巨響,竟是打起了炸雷,隨即絲毫不給人反應的時間,雨滴便撲面打來。

  正中仰面看天的一個差役的眼皮上,叫他痛的嘶了一聲。

  差役們急急往樹下躲雨,曲嵐竹卻急著要出林子。

  「快走,離開這。」曲嵐竹喊:「山高林密,雷很容易打中大樹,到時還要起火。」

  哪怕雨勢不小,可若真起了火,卻也是一瞬間的事情。

  那可就危險了。

  差役覺得她有些危言聳聽,卻又不敢去賭唯一的可能性,聽著耳畔不時的雷聲,心都是抖的。

  直到他們快出林子,發現了重重人影,不過那應該是曲家人,身形高矮不一倒好辨認。

  卻在這時,一道電光落下,正是一棵大樹,樹下正有幾道人影。

  曲嵐竹叫他們躲開的咆哮聲,正被炸雷的聲音掩蓋。

  一時間,眾人只覺得心頭震顫,耳中只剩下轟隆隆的巨響。

  只是站在樹下躲雨的幾個半大小子倒是反應極快,連滾帶爬的躲開,只覺得身上麻酥酥地發軟,等旁人碰他們時,殘存的電流將他們電的一縮手。

  一直靠在樹幹上的曲鶴銘就倒了大霉。

  他原還感嘆這位置是最密不透風的地方,連一絲雨水都沒落到身上,但想跑時,剛跑兩步就腿一軟的摔在地上,根本沒出最強電流的範圍。

  整個人癱在地上,像是打挺的魚一般翹頭甩腿。


  曲嵐竹趕到的時候,人已經翻著白眼暈過去,頭髮一蓬亂,身上也出現了焦痕。

  林氏哭喊著就要撲上去,被曲嵐竹一把扯住,此刻那棵樹也著了火,在雨幕中將一干人的臉龐照亮。

  掙不脫的林氏轉頭就要撲咬曲嵐竹,曲芸淇上來拽曲嵐竹的手:「你放開我娘,你怎麼這惡毒,就要看著我爹去死嗎?你為什麼不讓救我爹。」

  她哭喊著,聲音越發撕裂。

  曲嵐竹將兩人的胳膊一擰,才沒被咬到,這時候她也只能喊出聲:「他身上還有電,你也想被電倒下嗎?」

  這又不是觸碰了電線,用木頭將線挑開或關了電閘就能救人。

  曲嵐竹將人往後推,叫兩個衙役用腰帶攀著他的枷,先把人拖離樹下,免得被燒斷的樹枝砸到。

  其實木頭、布料,這會兒都是濕的,也能傳導。

  但好在比直接碰觸要安全一點,再者隨著時間過去,電流也不殘存多少了。

  曲嵐竹連忙檢查曲鶴銘的狀況。

  曲芸淇緊咬著唇,緊攥著手指,她既不相信曲嵐竹會盡心救她爹,卻又別無她法,一雙眼睛發紅,續滿了眼淚。

  曲鶴銘已經心臟驟停,如果沒有靈液,僅憑心肺復甦,曲嵐竹根本沒把握能將人救回來。

  但好在有靈液。

  她掰開曲鶴銘的口鼻裝作檢查,給他直接灌了一口靈液。

  其他人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檢查口鼻,只能六神無主的看著,期待著奇蹟。

  曲嵐竹開始一下一下的按曲鶴銘的心口,做心肺復甦。

  好在有靈液的滋養,不過十數下,曲鶴銘便恢復心跳和自主呼吸,人雖還沒醒,但命是救回來了。

  曲家一眾婦孺頓時喜極而泣,這時不管這雨多大,他們都不敢在樹下呆了。

  差役們也是心有餘悸,招呼著眾人起程:「再往前走一段,過了這山,咱們在道邊上休息。」

  至於曲鶴銘和幾個腿發軟的孩子,便只能躺在車板上,蓋上蓑衣——這還是經歷一次大雨後,去一處村落買的。

  其他人雖也穿著蓑衣戴著斗笠,但說實話這東西畢竟是草編織的,既防不住這樣的大雨,也禁不住一直淋泡。

  沒過多久,身體相對較差的老人就打起了噴嚏。

  而本就低燒的幾個孩子,這會兒的狀況都急轉直下,曲嵐竹只能趁機給他們再餵些靈液原液。

  還不敢多喂,不是怕他們痊癒了惹人猜忌,而是過量導致的「洗精伐髓」的痛苦不是這麼點大的孩子能承受的。

  說是走過這段山路就在山腳休息,但等下了山,風雨驟歇,他們便又不願再耽擱時間。

  最後十幾里路,他們趁夜而行走的格外的慢,但終於在晨光微熹時趕到。

  驛站的驛卒這個時候被叫醒,臉色很是不好,而在這裡等著出發的差役更是大為光火——

  原本是該前日晚上就到,昨日就由他們押解出發,然而現在不但遲了一日,還攪擾了他們的休息。

  差役頭子只能說好話,還將從曲嵐竹那裡得來的銀珠子掏了些給他。

  「實在是路遇暴雨,這家還有個被雷劈了的。」差役頭子說到這裡也是唏噓,曲鶴銘竟然活了下來,半路上還醒來喝了水、吃了點干餅屑。

  「不過,他們有牛車和驢車,這速度上還是能趕得及的。」

  他們一組人就押解三百里,每日規定五十里,若是前頭的人都耽擱,後面的人趕不及,那可就得挨罰了。

  看在銀珠子的面上,這一組的差役頭子面色好了些,但有些渾濁的眼珠直轉,顯然在打著什麼主意。

  這時的曲家人都抓緊時間休息,根本沒注意到。

  新的差役頭子看看車、車裡的肥兔子和肥雞,再看看雖然髒亂但身上一點外傷都沒有的曲家人,這哪裡有一點流放犯人該有的樣子?

  他越發覺得自己的同僚們太過仁慈,才導致他們遲了一日。

  所以他必須要將這一日的差距補回來!

  哪怕出發沒多久,他們又遇上了大雨。

  「都以為自己是什麼管家老爺和夫人、小姐呢?」

  差役的鞭子揮舞著,大雨滂沱都蓋不住他的咆哮聲,好在身上還披著蓑衣,擋了擋揮舞來的鞭子。


  但是這待遇,落差太大了。

  ——一連走了幾日,他們都習慣了流放的日子了。

  可這不包括挨打啊。

  下意識地,曲家人就想要反抗,但差役們先一步拔了刀。

  曲家人又瑟縮了一下,他們可打不過差役,只能將目光都投向曲嵐竹,期盼她能再次殺殺差役們的威風。

  曲嵐竹這會兒的心思都在空間裡。

  嬴昭的傷雖然不輕,但她有靈液在手,這幾日過去傷勢也好的七七八八了。

  她實在不想再帶著他走了。

  嬴昭或許會因為傷重,一時不記得自己倒在什麼地方,但偏離得太遠,他總是會琢磨出什麼的。

  縱然曲嵐竹覺得,嬴昭是找不到自己的,卻也要以防萬一不是?

  所以她決定找個機會將這位太子殿下野放了。

  卻讓她沒想到的是,不過這點時間,曲家這邊就出了大亂子。

  一片哭天搶地的聲音,她遠遠地就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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