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蛐蛐太子死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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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濃。

  靖安侯府的蘭景園裡,守門的小丫頭尚不知大難臨頭,正倚在門框上打瞌睡。

  側邊的窗戶被推開一條縫隙,曲嵐竹看了一眼外邊的情形,悄無聲息的翻窗出來。

  蘭景園的院牆也攔不住她。

  不是因為她是被抱錯而養在鄉下十九年的侯府真千金——

  那姑娘哪怕身強體健,在這偌大的、威嚴的侯府里卻沒這膽氣。

  但穿書而來的曲嵐竹有。

  更何況,她可知道今夜這靖安侯府就要被抄家流放了!

  現在她成了這侯府的真千金,可不得一同跟著去,只要想想那一路的艱辛,她還有什麼不敢的?

  也幸好,她的空間也隨她一同穿過來了,不然此刻她還真想不到什麼好法子來保障後續生活。

  真是「福沒想享上一點兒,難要遭受不少」。

  原身到底是小姐的身份,哪怕剛回來月余,遭不少人不待見,但面上嬤嬤、丫頭們還不敢甩臉子。

  曲嵐竹順利的找到了廚房,她要進去找吃的,還不讓人跟著,守夜的小丫頭和廚娘也只能心裡嘀咕。

  不過這麼個小姑娘又能吃的了多少?反倒是等會兒她們再借著由頭,能摸到手不少東西,一想到這,便由著她去了。

  曲嵐竹一進屋子,根本不管是什麼,一應收到空間裡去,流放的路上,哪樣不缺?

  最後只在手裡拿了個饅頭做樣子,出來時還幫著鎖了門。

  雖然對方也拿不出證據,但能拖延一時是一時。

  嬤嬤也不在意,看她離去的背影,還跟小丫頭嘀咕,侯府哪樣吃食不精細,都做了月余侯府的小姐了,竟還吃個饅頭。

  曲嵐竹一離開大廚房,又往不遠處的藥房去。

  除了食物、醫藥重要外,也是因為這兩處得手比較容易。

  侯府的藥房裡放著的都是些滋補的藥材,但價值都不算高。

  那些什麼老山參、極品燕窩等,各房得了,可不得收在自己的小庫房裡,才能安心?

  曲嵐竹不想跟看守的人廢話,便想法子打暈了他。

  這時一邊收東西一邊忍不住在心裡嘀咕:【要是便宜了我,等流放的路上還能吃上一口,但現在一抄家,可不知道要便宜了誰去。】

  她這邊又往庫房趕去,流放的路上沒有銀錢打點,那可就有吃不完的苦頭。

  而門房那邊已經看到大隊披堅執銳的兵將將侯府團團圍住,頓時嚇破膽的上報。

  好不容易入睡的主子們一個接一個的被吵醒。

  庫房守著的人有好幾個,曲嵐竹半天才找到機會靠近,那碩大的鎖頭倒不是阻礙,直接收進空間就是。

  到處都黑洞洞的也看不清,曲嵐竹索性就一路收取過去,也就沒什麼能讓她磕磕絆絆。

  一路通暢,將整個庫房搬了個空空蕩蕩。

  【這下應該有保障了。】

  【不過,要不要也去一趟書房?】

  她記得原著里有寫靖安侯的書房裡有一處暗格,裡面就搜出來了他貪污受賄的證據——

  其實是被誣陷的,因為靖安侯雖還有個「侯」的爵位,但只因為起點高,前兩代人守住了「靖國公」的封號。

  實際上,靖安侯府早已沒落,不然曲嵐竹也不能短短時間就將庫房收拾的一乾二淨。

  【或許拿走假帳本,還能給靖安侯拖延一二?】曲嵐竹想了想,還是決定試試,只是靖安侯書房的守衛就更嚴實了。

  離著女眷的後院也最遠。

  但好在,這個時候的靖安侯府也已經亂起來了,燈火通明、人影憧憧。

  老侯爺和大兒子都被帶進了宮中,三日未歸,家裡能做主的就是老夫人,此刻正抓緊換上誥命禮服。

  顧不上鬢髮還有些凌亂,強撐著精神在兒媳們的攙扶、簇擁下,走向了前院。

  各房的姨娘、少爺小姐們也是惶恐不安著,卻又不是人人敢往前院去看情況的。

  曲嵐竹就逮著這個機會,跑到了書房。

  原身剛回來的時候,還被領著到這見過老侯爺這個爺爺,對這裡到算不上太陌生。


  曲嵐竹如法炮製的進了門,倒是沒將這裡的字畫、擺件兒都收走,她的空間雖不小,可她都精心規划過格局,空餘的、能堆放的地方就有限了。

  而且這些東西也不當吃、不當喝、還不好出手。

  她按原著描述中,找到了那帳本,收入空間後又將暗格還原。

  也是這時,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快速靠近,是雷厲風行的抄家士兵直奔而來。

  要是曲嵐竹在書房裡被抓到,即便她身上搜不出帳本,也是百口莫辯!

  她急忙翻出窗去,又翻過走廊欄杆,哪敢跟金吾衛打照面,順著牆根陰影跑到了月亮門,在金吾衛大部隊進入的時候,進了空間躲避。

  等他們離開,這才又順著牆根摸出院子,嘈雜的腳步聲、低泣聲不絕於耳。

  剛轉過兩條迴廊,斜刺里寒芒閃來,冰冷地刀刃已經架在脖子上,曲嵐竹只覺得皮膚刺痛,血液流過帶來些微的癢意。

  她只是想離著書房的院子遠遠的,好洗清嫌疑,可沒想過在這抄家之下還能逃跑。

  何況原身月余前都入了侯府的籍了,沒有新的名碟、路引,又能逃到哪裡去?

  金吾衛哪管她是甚丫鬟、小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連拖帶拽的往前院去。

  身著誥命的老夫人倒還站著,身旁圍著各房的媳婦、小姐們,卻也只能幹看著這哭泣都得死死捂住嘴的悲戚場面。

  畢竟,稍有反抗就是毫不留情的一刀。

  她雖有誥命,可金吾衛亦是帶著聖旨而來,她如何敵得過?

  如今還強撐著身子,挺直了脊梁骨站著,就是她最後的風骨與體面。

  說她兒貪贓枉法,這怎可能呢?

  老夫人不信,卻又撬不開這金吾衛的嘴,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連尚在宮中的老侯爺和兒子是死是活,也一點不知。

  三皇子在侯府門前下馬,身後疾行跟著的馬車也立馬停下。

  車裡的曲芸歆險些栽一個跟頭,卻又不敢在此時發作,只得磨了磨牙,調整好神色後,下了車。

  隨著三皇子進府,火光中看清往日裡一個個高高在上的夫人、小姐,都面色惶恐不安的擠在一起,她的神色頓時帶上幾分快意。

  看到這個被送走的假小姐出現,還跟在三皇子身後,侯府眾人的神色極為複雜。

  她裊裊婷婷地走到老夫人面前,輕快著聲音道:「祖母……哦,不對,如今不能這般叫了。」

  「老夫人,我得知老夫人處境,便求了三皇子,來與諸位見最後一面。好歹曾是一家人不是」

  她這「一家人」咬重了幾分,一時讓看不清她是來訴衷情還是看熱鬧的人,不知該擺出什麼臉色。

  曲芸歆的目光落到一直與自己爭寵作對的、曾經的親妹妹曲雲曦身上。

  「我記得妹妹有一心愛的玉鐲,不如留於我,好做個念想?」口中問著,手卻直接拉過曲雲曦的手,不顧曲雲曦的掙扎,將那鐲子拽了下來。

  目光又開始逡巡,那隻打過一個照面的侯府真小姐呢?

  曲嵐竹縱然不記得原主諸多細節,可也知道曲芸歆不是個好東西,心頭頓時一跳,暗道糟糕,這丫沖她來的!

  這時,門外馬鳴斯斯,又一人疾馳而來。

  身著勁裝的頎長身影踏步而來,一人的氣勢便壓住所有金吾衛的聲勢!

  三皇子不甘不願卻也只能暗恨,低下頭來見禮:「見過太子殿下。」

  嬴昭點點頭,示意眾人起身。

  也是這時聽到一道激動的聲音:【哇哇哇,這就是嬴昭太子啊。真的是芝蘭玉樹、沅芷澧蘭。】

  【真的好帥、好帥啊。哎,就是死的好慘。】

  嬴昭環顧四周,還沒找到是誰如此大膽,當真他的面對他評頭論足。

  哪想到就聽到後一句,說他死的好慘?

  到底是誰敢說這般大逆不道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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