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兩清
「兒子？兒子！」
由遠而近的聲音把蔡厚朴從頹然中拉回神。
進來的是兩個衣著光鮮的老夫妻。
六十幾歲的模樣，染著油黑髮亮的頭髮，身上穿的都是帶logo的奢牌。
女人熟門熟路直奔醫館辦公區。
一眼就看見了面色蒼白的蔡厚朴。
「兒子啊！你沒事吧？」
剛才她在家刷視頻的時候恰巧看見了直播。
當看見姓呂那個老頭也在場的時候就匆匆拉著丈夫趕了過來。
這兒子可是棵搖錢樹！
可不能讓那個老頭三言兩語忽悠回去了。
蔡厚朴看著滿臉關切的女人心情平復不少。
是了。
就算他忘記醫術了，這些年賺的錢也夠他下半輩子不愁吃穿了。
「我沒事。」蔡厚朴搖搖頭看向他們：「你們怎麼來了？」
女人一擺手：「那還不是擔心你嘛！我和你爸怕那老頭欺負你，所以就趕來了。」
想到呂老爺子剛才的態度蔡厚朴心裡也生出怨懟。
那個小孩不知是什麼來歷，醫術在他之上不說，被她鉗制時他竟然沒有半點反抗的力氣。
「那老不死的東西，當初一聲不吭抱回家害我們一家骨肉分離那麼多年，現在竟然還欺負你！」
說著女人還假模假樣紅了眼：「他沒說你什麼吧？」
「沒有。」
聽女人罵呂老爺子老不死時，蔡厚朴莫名的心裡有些不舒服。
「那就好，你啊就好好干，他們不就是怕你醫術超過他們爬到他們頭上嗎？聽媽的，你到時候啊，就多開幾家！最好分店開到他呂家門口去！」
老太太眼珠子一轉，樂呵呵地拉住了兒子的手。
原本一早她就勸說讓他每天多放些號出來，多開幾家醫館。
可這榆木腦袋偏生不願意擴張，說是精力有限顧不過來。
每天就看那幾個病號，哪怕掛號費不菲，每個月掙得也不少。
可在她看來還就是個有錢不會賺的傻子！
正好借著這次機會，讓他多開幾家。
「就是，咱們蔡家不是任人欺負的。」
這時一旁的老頭也開始幫腔：「等開起來了，就讓你大哥你小弟他們都來幫你的忙，還有你那二姐夫，他家以前說在鄉下也當過赤腳醫生，咱們一家子人那麼多，做起來難道還比不過那個呂家？」
原本不想告訴兩人自己好像忘記了醫術這件事，可聽見他們一言一語地規划起未來時，蔡厚朴忽然鬼使神差地開了口：「開不了了，我、以後這家醫館也要關掉了。」
一句話，打斷了老夫妻二人的憧憬。
戛然而止的聲音過了好半晌才又尖銳地響起：「什麼叫開不了，這家也要關掉？！」
老太太瞪大眼睛看著他。
「是那老不死的逼你了？！」
不然這好好的醫館憑什麼要關掉！
沒等蔡厚朴回答，老太太就認定了這件事。
她往旁邊的椅子一坐，拍腿就開始嚎：「沒天理啊！他們是想隻手遮天嗎？！我要去告他！」
「你也是傻！他讓你關你就關嗎？你要是把藥店關了，那我和你爸以後拿什麼養老？咱們一大家子都喝西北風去嗎？！」
「老三啊，要聽你媽的話，眼見著你大侄兒對象懷孕了要結婚拿彩禮，你小侄兒來年還要出國留學，到時候咱們老蔡家還要添丁，哪不要花錢？」
老頭皺起眉：「再說了，我和你媽剛看上市中心一套學區房，打算先買下來給你小弟住著，等以後你大侄兒的孩子大了就讓他去那上學。」
「不是他們。」
聽他們數落後，蔡厚朴心裡空落落的，卻又說不上來是因為什麼。
「那你為什麼不開了？！」
在對面兩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時，蔡厚朴握了握髮麻的手：「是我不記得了。」
等把發生的來龍去脈細細複述了一遍。
過程中想到因為醫術帶來的輝煌就感覺像是做了場夢。
他看向醫館牆壁上掛著的錦旗和獎盃。
這些都和他有關，但看見時卻又好像在看別人的人生。
原來這就是忘記最討厭的東西的事實嗎？
莫名的，蔡厚朴在一瞬間心平氣和。
「剛好我年紀也不輕了。」
忘記了最討厭的，沒了醫術，那以後他跟呂家也再無交集。
也算兩清了。
快五十的年紀，上半輩子賺的錢也足夠養老。
他本身也不喜歡醫術，或許以後可以嘗試著學習些他年輕時喜歡的東西。
正當蔡厚朴沉浸在對未來的規劃里時，厲聲斥責卻在耳邊響起。
「走！報警去！故意傷人！呂家他們要麼給你治好，要麼就必須賠償！」
得知蔡厚朴一雙手都廢了後，老兩口氣得拉起人就要往外走。
這可是會挖金子的手！
如果廢了，那這蔡厚朴還有什麼用？！
「媽，我不想去。」
身上突然沒了擔子，蔡厚朴覺得很輕鬆。
他內心此刻也莫名地牴觸再去把忘光的醫術找回來。
「你——！」
老太太拖不動他，愣在原地半晌，忽然就哀嚎起來：「你這個沒出息的啊！你要是不賺錢，那我們都去喝西北風嗎？！」
「當初就是為了給你治病家裡才省吃儉用，你大哥沒能上學，是個文盲，你是家裡最有出息的，竟然還不想著好好干！」
從前每每老太太提起這事，蔡厚朴心裡都是愧疚。
當初那年代大家都窮。
家裡為了給他治病東湊西借，大哥連學費都省下來了。
可現在這時候再提，他心裡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但他還是勸道：「我這二十年賺的錢，足夠一家開支了。」
不說上億，幾百萬肯定是有了。
再說現在房車都有了。
一家幾口完全可以活得沒有任何壓力。
「足夠開支？」老太太不樂意：「我可不想過摳摳搜搜的日子。」
她跟老姐們打麻架一把都上千，要是沒錢了，以後她哪還有面子跟她們一起玩？
「你要是不想去，那就我和你爸去找呂家那老不死的！」
蔡老太太說著就要往外走。
看著她的背影，蔡厚朴心裡莫名生出厭惡。
「媽！你夠了！」
他幾步上前攔住老太太：「我們一家人不能只有我一個人付出吧！我以後不能行醫了，那不還有我大哥和侄子他們？」
他年過半百未婚未育，這些年兩個侄子都是他當親兒子似的供出來的。
由遠而近的聲音把蔡厚朴從頹然中拉回神。
進來的是兩個衣著光鮮的老夫妻。
六十幾歲的模樣，染著油黑髮亮的頭髮，身上穿的都是帶logo的奢牌。
女人熟門熟路直奔醫館辦公區。
一眼就看見了面色蒼白的蔡厚朴。
「兒子啊！你沒事吧？」
剛才她在家刷視頻的時候恰巧看見了直播。
當看見姓呂那個老頭也在場的時候就匆匆拉著丈夫趕了過來。
這兒子可是棵搖錢樹！
可不能讓那個老頭三言兩語忽悠回去了。
蔡厚朴看著滿臉關切的女人心情平復不少。
是了。
就算他忘記醫術了，這些年賺的錢也夠他下半輩子不愁吃穿了。
「我沒事。」蔡厚朴搖搖頭看向他們：「你們怎麼來了？」
女人一擺手：「那還不是擔心你嘛！我和你爸怕那老頭欺負你，所以就趕來了。」
想到呂老爺子剛才的態度蔡厚朴心裡也生出怨懟。
那個小孩不知是什麼來歷，醫術在他之上不說，被她鉗制時他竟然沒有半點反抗的力氣。
「那老不死的東西，當初一聲不吭抱回家害我們一家骨肉分離那麼多年，現在竟然還欺負你！」
說著女人還假模假樣紅了眼：「他沒說你什麼吧？」
「沒有。」
聽女人罵呂老爺子老不死時，蔡厚朴莫名的心裡有些不舒服。
「那就好，你啊就好好干，他們不就是怕你醫術超過他們爬到他們頭上嗎？聽媽的，你到時候啊，就多開幾家！最好分店開到他呂家門口去！」
老太太眼珠子一轉，樂呵呵地拉住了兒子的手。
原本一早她就勸說讓他每天多放些號出來，多開幾家醫館。
可這榆木腦袋偏生不願意擴張，說是精力有限顧不過來。
每天就看那幾個病號，哪怕掛號費不菲，每個月掙得也不少。
可在她看來還就是個有錢不會賺的傻子！
正好借著這次機會，讓他多開幾家。
「就是，咱們蔡家不是任人欺負的。」
這時一旁的老頭也開始幫腔：「等開起來了，就讓你大哥你小弟他們都來幫你的忙，還有你那二姐夫，他家以前說在鄉下也當過赤腳醫生，咱們一家子人那麼多，做起來難道還比不過那個呂家？」
原本不想告訴兩人自己好像忘記了醫術這件事，可聽見他們一言一語地規划起未來時，蔡厚朴忽然鬼使神差地開了口：「開不了了，我、以後這家醫館也要關掉了。」
一句話，打斷了老夫妻二人的憧憬。
戛然而止的聲音過了好半晌才又尖銳地響起：「什麼叫開不了，這家也要關掉？！」
老太太瞪大眼睛看著他。
「是那老不死的逼你了？！」
不然這好好的醫館憑什麼要關掉！
沒等蔡厚朴回答，老太太就認定了這件事。
她往旁邊的椅子一坐，拍腿就開始嚎：「沒天理啊！他們是想隻手遮天嗎？！我要去告他！」
「你也是傻！他讓你關你就關嗎？你要是把藥店關了，那我和你爸以後拿什麼養老？咱們一大家子都喝西北風去嗎？！」
「老三啊，要聽你媽的話，眼見著你大侄兒對象懷孕了要結婚拿彩禮，你小侄兒來年還要出國留學，到時候咱們老蔡家還要添丁，哪不要花錢？」
老頭皺起眉：「再說了，我和你媽剛看上市中心一套學區房，打算先買下來給你小弟住著，等以後你大侄兒的孩子大了就讓他去那上學。」
「不是他們。」
聽他們數落後，蔡厚朴心裡空落落的，卻又說不上來是因為什麼。
「那你為什麼不開了？！」
在對面兩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時，蔡厚朴握了握髮麻的手：「是我不記得了。」
等把發生的來龍去脈細細複述了一遍。
過程中想到因為醫術帶來的輝煌就感覺像是做了場夢。
他看向醫館牆壁上掛著的錦旗和獎盃。
這些都和他有關，但看見時卻又好像在看別人的人生。
原來這就是忘記最討厭的東西的事實嗎？
莫名的，蔡厚朴在一瞬間心平氣和。
「剛好我年紀也不輕了。」
忘記了最討厭的，沒了醫術，那以後他跟呂家也再無交集。
也算兩清了。
快五十的年紀，上半輩子賺的錢也足夠養老。
他本身也不喜歡醫術，或許以後可以嘗試著學習些他年輕時喜歡的東西。
正當蔡厚朴沉浸在對未來的規劃里時，厲聲斥責卻在耳邊響起。
「走！報警去！故意傷人！呂家他們要麼給你治好，要麼就必須賠償！」
得知蔡厚朴一雙手都廢了後，老兩口氣得拉起人就要往外走。
這可是會挖金子的手！
如果廢了，那這蔡厚朴還有什麼用？！
「媽，我不想去。」
身上突然沒了擔子，蔡厚朴覺得很輕鬆。
他內心此刻也莫名地牴觸再去把忘光的醫術找回來。
「你——！」
老太太拖不動他，愣在原地半晌，忽然就哀嚎起來：「你這個沒出息的啊！你要是不賺錢，那我們都去喝西北風嗎？！」
「當初就是為了給你治病家裡才省吃儉用，你大哥沒能上學，是個文盲，你是家裡最有出息的，竟然還不想著好好干！」
從前每每老太太提起這事，蔡厚朴心裡都是愧疚。
當初那年代大家都窮。
家裡為了給他治病東湊西借，大哥連學費都省下來了。
可現在這時候再提，他心裡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但他還是勸道：「我這二十年賺的錢，足夠一家開支了。」
不說上億，幾百萬肯定是有了。
再說現在房車都有了。
一家幾口完全可以活得沒有任何壓力。
「足夠開支？」老太太不樂意：「我可不想過摳摳搜搜的日子。」
她跟老姐們打麻架一把都上千，要是沒錢了，以後她哪還有面子跟她們一起玩？
「你要是不想去，那就我和你爸去找呂家那老不死的！」
蔡老太太說著就要往外走。
看著她的背影，蔡厚朴心裡莫名生出厭惡。
「媽！你夠了！」
他幾步上前攔住老太太：「我們一家人不能只有我一個人付出吧！我以後不能行醫了，那不還有我大哥和侄子他們？」
他年過半百未婚未育，這些年兩個侄子都是他當親兒子似的供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