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商賈也可密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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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1章 商賈也可密告!

  「陛下聖明!」

  郭安隨口奉承一句,便再次朝著朱高熾說道:「敢問太子殿下,不知那從京師前往陝西的水泥直道,修建的如何了?」

  雖然不懂郭安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但朱高熾還是連忙回道:「老師,前幾日,有消息傳來,水泥直道只剩下平涼府與鳳翔府,還有西安與南陽府之間的兩段道路,想必,最多再有一個月,從京師到陝西行都司的水泥直道,便可徹底完工!」

  說起這個,不管是朱高熾,還是一旁的朱棣,都是渾身散發著濃濃的得意。

  沒有徵調任何勞役,也沒消耗民力,更加沒有消耗國庫,他們用了一年多的時間,鋪建出一條平坦堅硬的水泥直道。

  此水泥直道,長約兩千多里,遠超秦漢直道。

  從此,大明西北便直接控制在京師手中。

  如此功績,足以讓後世子孫瞻仰不已!

  「恭喜陛下,恭喜太子殿下,如此曠世之道,可比擬大運河。

  必會福澤天下數萬萬百姓,天下百姓必然口口相傳,後世之君,也會因此而稱讚陛下與太子殿下!」

  郭安滿臉真誠的誇讚了一番,便再次說道:「此道竣工之後,太子殿下也可再次組建兩支隊伍,來以工代賑!」

  「以工代賑?」

  朱棣與朱高熾均是眼睛一亮。

  「再在大明,鋪建兩條水泥直道?」

  「正是!」

  郭安微微點頭,「以往之時,生怕耽擱農耕,殿下只能鋪建一條水泥直道。

  現如今,北方幾省遭受旱災,那些百姓家中沒有糧食吃食。

  殿下將他們招募起來,每日發給他們糧食,這些百姓可以為大明修建大半年的水泥直道,還不用擔心影響農耕,也不用擔憂朝中官員有什麼異論!」

  「老師此計甚是!」

  朱高熾大喜。

  朱棣則是問道:「郭卿可有想過,鋪建何處水泥直道?」

  郭安直接道:「陛下,再有不到幾個月,便是寒冬,北方的水泥直道,到了冬天,便不能鋪建。

  如此,只能是鋪建南方的直道……大明西南,有海道,那不如西南來的實惠……」

  沉吟片刻,郭安試探著問道:「陛下,鋪建從京師前往四川的水泥直道如何?」

  「四川?」

  朱棣眉頭微微一挑,「郭卿可知,四川多高山峽谷!」

  郭安道:「陛下,用炸藥,遇山開山,遇水搭橋。若是實在是險峻,那只能繞路,或是能鋪建到何處,便到何處。」

  朱棣眯著眼睛,思索半晌,道:「在四川以西,有烏斯藏諸部。

  京師距四川有著三千多里地,若是鋪建出一條水泥直道,也可更好控制四川!」

  「陛下聖明!」

  郭安微微拱手。

  朱棣又問道:「那另一條直道呢?」

  郭安直接道:「雲南!」

  「雲南……」

  朱棣眼眸一亮,忍不住又有些擔憂問道:「從京師前往雲南,大半年,能否鋪建完成?」

  「不能!」

  郭安十分乾脆的搖著頭。

  朱棣問道:「那郭卿為何還要鋪建前往雲南的水泥直道?」

  一旁,朱高熾發現,原本是他負責的事情,結果他卻是直接插不上嘴了!

  郭安回道:「陛下,雲南、交趾多糧!這些地方的糧食,運往北方,需要花大量的人力物力,還十分費勁。

  但是,若是將北方的青壯百姓,帶來此處,卻是十分簡單。

  另外,越往南,寒冬天氣越是暖和!」

  「可!」

  朱棣直接點頭,隨後終於看向一旁的朱高熾。

  「太子覺得如何?」

  您都同意了,我還能說不?

  朱高熾心中微微嘆息一聲,只能一臉積極道:「此兩條道路,最適合以工代賑!」

  「如此,便依此行事!」


  朱棣道。

  「兒臣遵旨!」

  朱高熾連忙應道。

  朱棣滿意的點了點頭,便又看向郭安郭安,「郭卿可還有何良策?」

  郭安想了想,便是再次說道:「啟稟陛下,微臣以為,朝堂也需要鼓勵那些商賈,讓他們多將南方的糧食,運往北方各個州府!

  再多鼓勵,讓他們回來之時,多運回一些海外的糧食!」

  聽到這,朱棣兩眼微眯。

  「如何鼓勵?」

  「陛下,對於商賈,只有用利誘之!」

  「又是商稅?」

  朱棣兩眼大瞪。

  「正是!」

  郭安微微點頭,說道:「那些商賈,便是因利,才經商。唯有利益,才可讓他們自發上心。」

  「嗯!」

  朱棣也緩緩點頭,「此事,咱會吩咐戶部與稅課司前去辦!」

  郭安又道:「陛下,微臣擔憂,會有戶部、稅課司的官員,與那些當地士紳有利益勾結,阻擾此事!」

  朱棣神情一凝,「咱已經查辦了那麼多的官員……」

  郭安直接道:「陛下,洪武年間,查辦的官員更多!」

  朱棣臉色僵硬。

  貪官止之不竭,他又不能如何!

  「你有何辦法?」

  郭安急忙道:「陛下恕罪,微臣也無好辦法,只是諫言,陛下可提高一些商賈地位,讓他們可有與那些士紳對抗的力量!」

  朱棣嗤笑一聲,有些不屑,「大明所有官吏,皆出自士紳之家,那些商賈如何可與之對抗?」

  郭安:「……」

  片刻後,郭安道:「啟稟陛下,不知可否讓商賈向錦衣衛有密告之權?

  商賈行走四方,也最是會察言觀色,對大明各州縣情況最為了解。

  若有官員貪污腐敗,這些商賈比錦衣衛與御史最為清楚!」

  「商賈密告之權?」

  朱棣眼睛一亮。

  一旁,朱高熾也是滿臉感興趣。

  現在,在見識到商賈的作用,又見識到那些士紳官吏的殘暴之後,他們對於商賈的好感,直接提升了不少!

  「另,為了鼓勵商賈密告,陛下可設立一項獎賞之制。

  凡是密告有功商賈,陛下可給予賞賜,或是錢財,又或是功勳,若是功勳,功勳到了一定程度,可讓商賈子弟,擺脫商籍,或是允許給他們一些無用官位……

  自古,商賈便一直被官員士紳聯手欺壓剝削,商賈早就對那些官員士紳痛恨至極,若是陛下可為那些商賈保密!

  如此,哪怕陛下賞賜不多,這些商賈們,也都會十分積極密告那些官員士紳不法之事……」

  越聽,朱棣眼睛越亮。

  「此計甚妙!」

  聽完,朱棣忍不住拍手叫好,隨後便一臉怪異的看向郭安。

  「沒想到,郭卿對這些官員士紳們,下手這般狠!」

  郭安微微一笑,淡聲道:「陛下明鑑,微臣雖然也屬於士紳權貴,但微臣還是懂得,只有大明興盛富強,我們這些權貴,日子才會越好!

  尤其是這些大災大疫面前,若是有人徇私,害死的百姓越多,出現的大疫越厲害,哪怕是我等這些權貴,甚至是……」

  說著,郭安連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哪怕是微臣這等國公,也不能保全自身與家人!」

  「嗯!」

  朱棣若有所思的點著頭,「此事,郭卿寫個具體章程上來!」

  「微臣寫?」

  郭安一愣,好像不敢置信,自己都說了這麼多了,還要自己寫?

  「此事,乃是你提出來的,只有你最清楚!」

  朱棣淡聲道,已經事關他皇家人的身家性命,他才不會允許郭安這般懶下去。

  郭安眼珠子轉了轉,便急忙說道:「陛下,微臣只會說一些空話,籠統之事。

  但,若論細節,論揣摩人心,制定這些細謀之事,對比道衍法師,微臣自愧不如!」


  「道衍法師?」

  朱棣愣了下,「如今,道衍法師是在東宮吧?」

  「正是!」

  郭安連忙說道。

  得罪人的事,已經讓他提出來了。

  若是再讓他給完整的制定出來,那不是要讓全天下權貴官員士紳都針對他?

  他還沒做好,當一個孤臣的打算!

  朱棣深深看了郭安一眼,微微點頭,「如此,此章程,便先讓道衍法師試試!」

  對於道衍法師的權謀,朱棣也是十分認可。

  只是,這麼多年下來,道衍和尚不熱衷於權謀,而他也好像將道衍和尚,給忘了!

  「陛下聖明!」

  郭安急忙奉承道。

  ……

  「讓和尚制定這般章程?」

  東宮,聽完朱高熾的話語,白白胖胖的道衍和尚,頓時一驚。

  這是哪個賊子要害他?

  朱高熾一臉真誠道:「父皇說法師有大智,便特意將此事,交由法師!商賈雖逐利,但對大明也有著很大作用。

  而大明雖要靠官員士紳治天下,但這些官員士紳卻是仗著大明離不開他們,便一直欺上瞞下,盤剝百姓,賺國難財,甚是可惡!

  因而,官員士紳之權,當得到商賈監督限制!」

  「陛下聖明!」

  對於那些官員權貴的危害,道衍也是深知。

  「提高商賈地位,限制那些官員士紳權勢,是一項善舉。

  如此之事,必然得不到朝堂百官的通過!」

  「無妨!」

  朱高熾緩緩搖頭,「此事,乃是錦衣衛與商賈之間之事,與百官並無干係!」

  「也好!」

  道衍法師微微點頭,目中精光閃爍。

  「明日,和尚便會將章程交給殿下!」

  「有勞法師了!」

  朱高熾臉色一喜,隨即便離去。

  「阿彌陀佛!」

  殿內,道衍法師微微嘆息一聲,低聲喃喃自語道。

  「定國公如此行為,莫不怕遭到全天下官員士紳嫉恨?」

  ……

  而在另一邊。

  戶部尚書郁新與稅課司郎中,則是疾步匆匆進入皇宮。

  「免掉北方幾地一年賦稅,並以商稅,來鼓勵商賈,往北方各個州府運糧?」

  聽完,郁新直接一臉讚賞。

  至於一旁的稅課司郎中,還想說些什麼。

  但是,朱棣與郁新兩人,並沒給他任何插嘴的機會。

  「此事,爾等儘快上一份章程上來!」

  「微臣遵旨!」

  出了宮門。

  稅課司郎中便一臉焦急道:「郁公,免掉北方幾省一年賦稅,再用商稅鼓勵那些商賈往北方運糧,如此一來,今年不知要少收多少賦稅!

  到了年末,百官的年終獎,各個藩王的年終獎,又該如何?

  甚至於,邊關京師的軍餉,又該如何?」

  「而且,北方多省大旱,僅僅熬過今年寒冬,也不是盡頭,明年開春還有春耕……」

  話還沒說完,稅課司郎中的臉色便是一僵。

  郁新正神情莫名的看著他。

  「此種事,並不是伱稅課司的職責範疇!」

  稅課司郎中訕訕一笑,目光閃爍,急忙解釋道,「郁公,朝廷這兩年剛剛富庶起來,下官也是擔憂朝堂再因此事,而再次拮据起來!」

  郁新淡笑道,「如此說來,韓郎中還真是憂國憂民啊!」

  稅課司郎中心中一松。

  郁新又道:「只是,如今,朝堂怎麼還會拮据呢,只要海貿繼續,還有那番薯……」

  「番薯?」

  稅課司郎中一臉疑惑。

  郁新並沒繼續說下去,而是嗤笑一聲。


  「韓郎中,經松江府一事,陛下與太子殿下,對百官再無那般信任。

  尤其是,在涉及賦稅錢糧一事上,哪怕是那些州府距離京師上千里!

  但,若非人不知,只有己莫為!

  若不然,到頭來,大好前程搭進去不說,家中好不如容易積攢下的富貴,頃刻間煙消雲散不說,家中老小,不是殺頭,就是被流放郭州!」

  稅課司郎中臉色微變,不過很快便恢復正常,強扯出笑臉。

  「多謝郁公教誨,下官忠君愛國,愛民如子,絕對不會像是松江府那些官員那般,盤剝欺壓百姓!」

  郁新輕輕嘆息一聲,「就怕身不由己啊!」

  稅課司郎中剛想繼續解釋,郁新已經走遠。

  「畢竟,現如今人心不古,學生可檢舉恩師,同鄉為了家人,也可檢舉同鄉……」

  稅課司郎中頓時僵硬在原地,眼中神情變幻,最終化為一片堅定。

  而在另一旁。

  郁新則也是滿臉凝重。

  「救濟災民,陛下不用當地士紳,也不用當地官員,只想到了商賈!

  但是,商賈皆是一群逐利之輩,能否比那些士紳靠得住?」

  「只是可惜,那番薯才剛開始培育,若不然,豈會有這般多煩愁?」

  ……

  翌日。

  兩份章程,便是送到了朱棣面前。

  道衍和尚與戶部尚書郁新之能,寫出的章程,自是讓朱棣十分滿意。

  「甚好,甚好!」

  連連誇讚幾句,直接便朝著一旁的亦失哈喊道,「去將定國公與王真召來!」

  「奴婢遵旨!」

  很快,兩個宦官,便疾步朝著定國公府與錦衣衛衙門走去。

  聽到宦官傳話,郭安與王真自是不敢怠慢,連忙前來皇宮。

  「微臣郭安參見陛下,參見太子殿下!」

  「微臣王真參見陛下,參見太子殿下!」

  「兩位愛卿快快免禮!」

  朱棣一臉喜色的說了一聲,便直接將道衍寫的那份章程,遞給郭安與王真。

  「這……」

  看著上面的內容,王真一臉驚疑。

  而郭安,則是滿臉滿意。

  「陛下,道衍法師果然是一位得道高僧!」

  聞言,王真神色更是怪異。

  他曾經也是燕王府之人,對於道衍法師,也是十分熟悉。

  只是,道衍法師居然寫出這般章程,而聽定國公之意,此事好像與他還有干係?

  朱棣問道:「王真,你覺得此事如何?」

  王真連忙拱手行禮,「回稟陛下,微臣暫且沒看懂這些事,不過微臣定會謹遵陛下旨意行事!」

  朱棣微微點頭,便說道:「咱問你,整個大明各州府的錦衣衛,可否能老實的收受那些商賈的密告?」

  「這……」

  王真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滿臉慚愧的對著朱棣行禮。

  「陛下恕罪,微臣不敢欺瞞陛下,錦衣衛大多是一群軍中漢子,對商賈也常有鄙夷,甚至會欺壓。

  但此事關乎陛下大計,微臣定會認真與他們敘說!」

  朱棣面無表情的問道:「能說通嗎?」

  王真頓時愣住,期期艾艾,說不出話來。

  朱棣又看向一旁的郭安,「郭卿還有何良策?」

  郭安輕嘆一聲,拱手道:「啟稟陛下,微臣認為,可讓那些商賈將密告交由各個州府的邸報郵差,讓他們一同帶來京師。

  由商會的管事,包括商會的內臣查看之後,密奏給陛下,由陛下派發給錦衣衛!」

  「可!」

  朱棣直接點頭。

  王真也是鬆了一口氣。

  朱棣又看向朱高熾,「那些郵差,皆是太子之人,此事,便交給太子去辦了!」

  朱高熾連忙說道:「還請父皇放心,兒臣定會仔細交代下去!」


  朱棣再次看向郭安,「郭卿,如何讓那些商賈知道此事,又如何讓他們相信此事,便交由你了!」

  郭安連忙拱手應道。

  「陛下放心,天下商賈,也有很多都是那些官員士紳家中之人。

  微臣會讓商會仔細分辨之後,再將那份章程,交由他們查看!」

  「嗯!」

  朱棣滿意的點著頭。

  「只是,為了增加章程的可信度,微臣懇請陛下,在其上戳個小印章!」

  朱棣臉色一僵。

  「印章?」

  郭安一臉正色的點著頭,「正是!」

  朱棣盯著郭安看了半晌,便緩緩點頭。

  「可!」

  「陛下聖明!」

  ……

  帶著那份章程回到府上之後,郭安便對管家郭昂吩咐道:「派人,去將商會管事沈莊尋來!」

  「是,老爺!」

  郭昂應了一聲,便急忙派人,前去海貿商會。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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