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裴野他流下了兩行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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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寧想要將自己的裙擺扯回來,然而,謝仲秋卻並不鬆手。

  謝仲秋不但不鬆手,還用盡全力去抓時寧的衣衫。

  他仰起頭看著時寧哀求道:「妹妹,救我。他們要將我關起來,他們要我死。求求你了,救救我!」

  時寧目光落在謝仲秋身上,不由得皺起眉頭。

  謝仲秋身上的傷顯然沒有得到很好的醫治,如今已經惡化了,那令人不適的氣味迎面而來。

  時寧不打算理會謝仲秋,朝著一旁的黑甲伸出了手。

  黑甲衛很快就遞過來一把刀。

  時寧拿起刀,手起刀落,將被謝仲秋扯過的裙擺割掉了。

  她後退了兩步,將手中的刀還給黑甲衛,才看著地上的謝仲秋說:「他們要你死,你應該殺了他們,而不是來找我。我可幫不了你!」

  謝仲秋聽了這話,滿眼絕望。

  他如今廢了雙腿,根本沒法對任何人出手。

  不是他不想殺他們,而是他根本沒法殺任何人!

  謝家那人早就不將他當作家人了,他如今唯一可以依靠的,就只有時寧而已。

  「妹妹,我們是家人,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們一起生活在終南山下的村里。我會去山裡打獵,即便只打回來一隻小小的山雞,我也會將腿留給你?你都忘記了嗎?」謝仲秋看著時寧,說起以前的事情。

  他希望時寧能夠通過這些描述,想起幾分他的好。

  時寧沉默了下來。

  小時候的記憶,一幕幕在腦海之中浮現。

  謝仲秋見狀,覺得有希望,繼續道:「你沒有忘記,對不對?你還記得這些事情,對不對?」

  時寧嘴角勾起一抹諷笑,她稍稍俯身,看著謝仲秋一字一句道:「我當然沒有忘記,是你們忘記了。」

  「你們說我是泥腿子出身,比不上富貴堆里養出來的謝玉嬌,你們說,只有謝玉嬌那樣的姑娘,才是謝家的福星,才配當你們的妹妹,你忘記了嗎?」

  「那時候,如果我提起小時候的事情,你們會發火,會生氣,會嘲諷我,會貶低我,你忘記了嗎?」

  謝仲秋張張嘴,說不出任何話來。

  是的,是他們先忘記當初的事情的也是他們覺得,時寧提起以前貧窮的事情,是想要通過記憶脅迫他們優待她。

  以前,他們並不覺得以前的事情是美好的回憶,反而覺得那是讓他們丟臉的事情。

  「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妹妹,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那些記憶我們都還記得,沒有任何人能改變我們是兄妹的事實,不是嗎?」

  時寧冷笑出聲:「兄妹?早就不是了。從你們給我下毒,從你們把我趕出謝家開始,我跟謝家就沒有任何關係了。我不會救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看你活著也沒啥意思,不如你一頭撞死在街上好了。保不准你還能重來一回!」

  時寧說完,朝著一旁的黑甲衛吩咐道:「把這個人拖一旁去,別留在這裡擋道。」

  黑甲衛動作迅速,很快就將謝仲秋從徹底拖了出來,丟一旁去了。

  時寧不再理會謝仲秋,提步上了馬車。

  馬車啟動,時寧等人很快就離開了臨江樓,朝著鎮南王府而去。

  謝仲秋想要去追時寧,爬了幾步,卻再也爬不動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鎮南王府的馬車遠去,消失。

  此時,周圍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他們遠遠圍觀謝仲秋,對著他指指點點,比較靠近他的人,還捂住了鼻子,厭惡之情溢於言表。

  謝仲秋忽然意識到,自己身上的氣味,或許比乞丐還要難聞。

  他耳旁迴響著時寧離開前說的話。

  「還不如一頭撞死,或許還有重來的機會!」

  謝仲秋艱難地抬頭,看向時寧離開的方向,他什麼也看不到。一如他的前路。

  他仰起的腦袋用力撞了下去。

  朱雀街的本來就是用最堅硬的大理石鋪就,拼盡全力的一撞自然還讓他腦袋收到巨大的衝擊力。

  眼前的景色瞬間被一片血紅代替,耳畔是圍觀百姓的尖叫。

  謝仲秋在想,若是真的能重來一次,他一定好好對時寧!


  那是他的妹妹啊,一起經歷過無數艱難困苦的妹妹。

  他怎麼能先放棄她呢?

  -

  時寧將王妃送回了她的院子,看到老王妃滿眼疲憊,提議她躺下,睡一會。

  在老王妃睡下後,時寧就離開了。

  她剛剛走出了院子,就聽到了虞歡的報告。

  「主上,謝仲秋死了,撞地而亡。」

  時寧有片刻愣神,很快笑了笑:「到底兄妹一場,願他走好!」

  說完,時寧轉身返回了自己的院子。

  虞歡沒有多說什麼,跟著時寧離開。

  謝仲秋的事情,虞歡也調查過。那一次,在鎮南王后門,若不是裴世子及時趕到,時寧非死即傷。

  這樣死了,算便宜謝仲秋了。

  -

  太陽西斜,時寧本來在抄書,虞歡忽然出現,朝著時寧道:「主上,裴世子出事。凌絕公子朝著這邊來了!你要見他嗎?」

  「讓他進來。」

  時寧剛將毛筆和硯台清洗好,凌絕已經匆匆而來。

  他朝著時寧道:「沈姑娘,王妃下葬後,我們就回來了。剛回到王府,阿野他流下了兩行血淚,眼睛再次失明。他不願治療,反而將所有人都趕了出來,將自己關在樓閣上。我很擔心他,你能去看看他嗎?」

  時寧提起一旁的藥箱,遞給凌絕。

  凌絕下意識地接過。

  「走吧。」時寧說了一句,朝著門外走去。

  凌絕猛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被當成藥童使喚了。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時寧已經走遠了。

  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快步跟了上去。

  -

  時寧來到鎮北王府,再次見到了當初在賀蘭城醫館之中,想要對她拉拉扯扯,被她打了兩個巴掌的薛純。

  時寧看著薛純站在面前,擋住了去路,眼神微冷:「怎麼?還要攔我?」

  薛純咬咬唇,忽然雙腳一彎,跪了下去。

  「對不起,上次是我錯了,我跟你道歉,請你原諒!」

  時寧一怔。她沒想到,這一次這姑娘非但沒阻攔她,反而是朝著她下跪道歉。

  薛純沒等時寧說話,繼續道:「這一次也請你救一救表哥。求你了!」

  薛純說完,朝著時寧磕起頭來。

  時寧嘴角微抽:「行了,我會治好他的!」

  說完,時寧示意凌絕帶路。

  很快,時寧就來到樓閣中。

  她提著藥箱,朝著二樓走去,剛踏上二樓,就聽到裴野的聲音傳來。

  「出去!都出去!」

  時寧放下藥箱,朝著裴野走去。

  此時的裴野,身穿灰白衣衫,坐在欄杆前的橫凳上,背靠著欄杆。

  他身上沒有任何色彩,只有那絕世的臉龐上,掛著兩行血紅的淚痕。

  淚痕並未影響他的姿容,倒是平添妖異,讓人一步開眼。

  他顯然已經看不到東西了,聽到腳步聲,硬生生掰斷了一根欄杆木頭,就要朝著時寧丟過來。

  「裴野!」時寧開口,喊了他一聲。

  裴野動作頓住了,手緩緩垂下,木頭咣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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