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謝季軒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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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姑娘尚未想好需要我用什麼交換這個走馬燈。不如讓我先將走馬燈帶回去,來日你想好了,直接派人來告知我就可以了。以後你有其他難處,也可以找我幫忙。」白先生說。

  時寧想到陸臻玉說過,青城白家的人情很值錢,於是點了頭:「好!」

  白先生得到允許,直接將走馬燈從陸山長手中搶過去,抱在懷裡。

  陸臻玉不過一晃神,就看到走馬燈被白先生搶走了。

  他瞪著白先生:「我不過是看看罷了,你這麼著急做什麼?」

  白先生說道:「自然著急!我回去了,告退!」

  說完,他匆匆離開了。

  陸臻玉見狀,氣得吹鬍子瞪眼。

  「他這是什麼意思?我還能搶他的走馬燈不成?他知不知道,他這走馬燈的樣式,還是我畫給你的!」

  時寧笑了笑說:「看這樣子,白先生對這走馬燈確實很滿意。」

  「能不滿意嗎?」陸臻玉有些感慨,「你這走馬燈,做得跟他和季姑娘定情的燈幾乎一模一樣。你這雙面繡也是我見過的,出了季姑娘之外,繡得最好的了。」

  說到這裡,陸臻玉忍不住多看了時寧一眼,好奇地問道:「你在終南山,還學了什麼?」

  時寧倒是沒有隱瞞:「還學了醫術!」

  陸臻玉訝然:「難道是跟藥王孫妄學的?」

  時寧一笑,什麼都沒說。

  陸臻玉沒有繼續追問,反倒是稍稍點頭:「你能如此警惕,倒是好事。他們的事情,確實不能告訴任何人。」

  時寧之前並不知道終南山那幾個師父的身份,如今從陸臻玉這裡,倒是了解了一二。

  陸臻玉的老師、藥王孫妄、與白先生有婚約的季師父……

  他們會藏匿終南山,顯然有一段故事。

  她其實對於這些前塵往事,也十分感興趣。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問這些事,一來暴露終南山之事,二來為難陸臻玉。

  於是她決定始終保持緘默。

  時寧朝著陸臻玉行禮之後,說來一句:「師兄,我該去上課了,先走了!」

  -

  時寧從霜華院出來後,再一次見到了謝季軒。

  他站在前往校場的必經之路上,眼睛泛紅,一瞬不瞬地看著時寧。

  時寧沒有任何反應,一臉平淡地往前走,仿佛遇到的是一個陌生人。

  謝季軒在時寧就要越過他離開的時候,伸出手將時寧攔住了。

  他聲音嘶啞,開口詰問:「沈時寧,你明明知道那個走馬燈上的雙面繡不是謝玉嬌繡的,你為何不說!」

  時寧自然知道謝季軒所說的是上一世的事情。

  謝玉嬌將她繡的雙面繡偷走,用來做了走馬燈,送給了謝季軒。

  她自然說過那雙面繡是謝玉嬌從她這裡拿走的,但是沒有人相信她。

  或許從那時候,謝家父子已經開始完全偏向謝玉嬌了。

  如今反而來倒打一耙,真是不要臉。

  但時寧懶得跟謝季軒糾纏,更不想讓謝季軒知道她也重生了一世。

  她微微皺眉,看著謝季軒,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做的走馬燈,跟我有什麼關係?我知道什麼,非要跟你說?我知道那床鋪不是我潑濕的,而是謝玉嬌潑濕的,我也告訴你了,你信了嗎?」

  謝季軒一怔,時寧確實說過很多事情,可他都沒信。

  「我……」謝季軒張口,一時間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時寧繼續道:「我覺得,我沒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一個不信我的人解釋什麼吧?」

  謝季軒徹底說不出話來。

  時寧越過謝季軒,繼續朝著校場走去。

  謝季軒忽然沖了過來,撲通跪到時寧面前。

  時寧眼睛微微眯了眯,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看著跪在面前的謝季軒。

  「你在做什麼?」時寧問。

  謝季軒抬頭看著時寧,說:「你說過,只要我在你面前跪下,你就讓陸山長收我當學生。我如今跪下來了,請你遵守承諾!」


  重生一世,他不能讓上一世的事情發生改變。

  他要成為陸山長的學生,他要謝家儘快成為名門望族。

  為了這個,他願意給時寧下跪。

  等將來謝家飛黃騰達,他自然能想辦法從時寧身上討回來。

  時寧聽了這話,微微挑眉:「我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我的原話是,如果你給我下跪,我就考慮讓師兄將你收作學生。只是考慮而已,別太當真!」

  謝季軒目眥欲裂:「沈時寧,你耍我?」

  沈時寧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倒也不是耍你,只是覺得,信心滿滿的你,不會求到我面前。謝季軒,謝玉嬌不是你們謝家的福星嗎?有她在,你拜大儒為師,難道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怎麼會求到我面前來呢?」

  謝季軒愣愣地跪在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是啊,他不是堅信謝玉嬌是謝家的福星,不是堅信只要好好供著福星,他就能平步青雲的嗎?

  為何第一步就出問題了。

  時寧目光掃過愣神的謝季軒,冷笑一聲,隨後繞開他,離開了。

  這時候,謝玉嬌走了過來,看到謝季軒跪在路上,連忙將他扶起來。

  「四哥哥,你這是怎麼了?為何會跪在這裡?」

  謝季軒仿佛一個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他抓住謝玉嬌的胳膊,紅著眼道:「嬌嬌,你一定有辦法讓我拜大儒為師的,對吧?我要拜陸山長為師,我要拜白先生為師,你幫幫我!」

  謝玉嬌一怔。

  一直以來,謝季軒都自信滿滿,信誓旦旦,說以後會是陸山長的學生,如今怎麼忽然變成了這樣子了?

  「四哥哥不是說,一定可以拜陸山長為師嗎?」謝玉嬌看著謝季軒,問了一句。

  「不行!陸山長和白先生不願意收我!」謝季軒抓住謝玉嬌的手用力了幾分,他有些失控地道,「嬌嬌,我要拜陸山長為師!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我能有什麼辦法?」謝玉嬌被抓得疼得很,幾乎要哭出來了,「四哥哥,你抓疼我了!」

  她連進書院內院,都是靠著鎮南王府威望和青川的幾個大家的名望,她連見陸山長都做不到,哪能幫謝季軒?

  謝季軒卻沒將謝玉嬌的話聽進去,他只是拼命抓住謝玉嬌的手,說道:「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你是我們謝家的福星啊!」

  謝玉嬌眼淚落了下來,瞥見遠處熟悉的身影,連忙高聲喊了起來。

  「大哥哥,救我!四哥哥瘋了,我的手快被他擰斷了!」

  聽到謝玉嬌叫喊的謝伯征沖了過來,一拳打向了謝季軒。

  謝季軒冷不防,重重摔在地上。

  謝伯征沒有理會謝季軒,而是去查看謝玉嬌的情況。

  謝玉嬌白皙嬌嫩的手臂,被謝季軒掐得青紫。

  謝伯征當即怒了,踹了地上的謝季軒一腳,不悅地開口:「謝季軒,你敢掐嬌嬌?你難道不知道嬌嬌是我們謝家的福星?你敢傷她,父親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謝季軒躺在地上,忽然笑了:「她是福星,為何不能幫我成為陸山長的學生?」

  謝伯征皺了皺眉:「你說的什麼胡話?你上一世不就是陸山長的學生嗎?那就是嬌嬌帶給你的福氣!」

  謝季軒似乎是瞬間爆發了:「我說的是這一世!這一世,陸山長不願意收我當學生了!她既然是福星,就該改變這個結果!她為什麼做不到?」

  謝伯征倒也沒想到,重活一世,陸山長反而不願意收謝季軒為學生了。

  謝伯征想了想,當即有了結論:「我們重生後,一切如常。只有你出現了問題,顯然是你跟沈時寧走得太近了,沾染了她的晦氣。你如今反倒怪起嬌嬌來了,簡直是豈有此理!」

  他是在會試後的一天重生回來的,今日放榜,他跟上一世的名次一模一樣。

  很快,他會得到上官青睞,成為翰林院編修,前途無量。

  謝季軒聽了,不知是氣的還是如何,竟然笑了起來。

  他越小越大聲,最後眼淚都流出來了。

  重生後,他按照父兄的意思,將時寧趕出謝家。

  他為了謝玉嬌,多次為難時寧。而陸山長之所以不願意收他為徒,正是因為他得罪了時寧。


  可大哥卻說,是他跟時寧走得太近,沾染了時寧的晦氣。

  當真是好笑。

  謝伯征看著狀若封魔的謝季軒,皺了皺眉頭,最後牽著謝玉嬌的手,說道:「嬌嬌,別理他,我們走!」

  嬌嬌是他們謝家的福星,這事毋庸置疑的。

  謝季軒應該就是質疑了他們謝家的福星,才會淪落到陸山長也不願收他為徒的地步。

  真是活該!

  謝伯征帶著謝玉嬌離開後,謝季軒也不笑了。

  他安靜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這時候,崔鈺走了過來,看清楚躺在地上的人,嚇了一跳。

  「謝季軒,你躺在這裡幹嘛?嚇死人了!」崔鈺說道。

  謝季軒爬起來,坐在地上,看向崔鈺:「你怎麼來了?」

  崔鈺氣呼呼地在謝季軒對面坐下,說道:「我剛剛跟沈時寧道完歉,正想出去喝兩杯,卻看到了你。你沒事吧?」

  謝季軒聽到時寧的名字,問:「她原諒你了沒?」

  崔鈺哼了哼:「誰在乎她原不原諒?只要道過歉就好了!」

  謝季軒算是聽明白了,時寧沒有原諒崔鈺。

  時寧自然也不會原諒他,更加不會幫他成為陸山長的弟子了。

  他垂著腦袋,忽然有些後悔了。

  若是……若是他沒有將時寧趕出謝家,那一切是不是就會跟上一世一樣。

  他會成為陸山長的學生,備受矚目和推崇。

  只可惜……

  崔鈺忽然開口打斷了謝季軒的思緒:「我看你也很不開心,正好,我也很不開心。不如我們去賭兩把,然後去花樓喝幾杯?」

  謝季軒忽然想起上一世,他跟崔鈺鬼混的時候,時寧會將他找回家,又哭又鬧,勸他不要再做這些事,勸他用功。

  他當時只覺得厭煩。

  他減少跟崔鈺的接觸,也是因為時寧太過煩人了。

  重活一世之後,他去找了崔鈺,說了不少時寧的壞話。

  這才有了那天崔鈺和時寧的衝突。

  崔鈺見謝季軒沒說話,說道:「你該不會還怕那個沈時寧念叨你吧?如今她都不是你妹妹了,你還管她做什麼?」

  謝季軒沒說話,他倒是希望時寧能夠管他。

  忽然,他開口道:「走吧,我們去賭坊……」

  時寧最怕他去賭坊了,若是知道他去了賭坊,一定會去找他的!

  這一次,時寧來賭坊找他,只要她答應幫他成為陸山長的學生,他就跟時寧離開。

  -

  時寧並不知道謝季軒打的算盤。

  她來到校場上,繼續和顧無雙一起學習騎馬和射箭。

  有了陸山長專門準備的馬匹、弓箭和教頭,時寧的騎馬和射箭的本事越來越好。

  她正在靶場聯繫的時候,顧無雙忽然跑了過來,湊近時寧,說道:「裴世子他們在馬場賽馬,大家都跑去看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時寧放下了手中的弓箭,說道:「那就去看看!」

  顧無雙有些意外:「你當真要去看?」

  那日,沈四和裴世子槓上的前因後果,她聽了個大概。

  她以為時寧會避嫌。

  時寧笑了笑:「大家都去,我若是不去,不就顯得我很有問題。再說,美男子誰不願意瞧一瞧?」

  顧無雙深以為然:「那我們就坦坦蕩蕩的!該看就去看!」

  時寧點頭認可「你說得對。」

  於是,兩人朝著馬場趕。

  來到看台的時候,看到裴野、凌絕幾人已經騎著馬,出現在馬場上。

  裴野依舊是所有人之中,最出色的。

  少年意氣,風華正茂。

  顧無雙看著裴野,說道:「裴世子果然是人中龍鳳,容顏絕世、氣質疏朗……」

  說完,她又覺得不妥,補充了一句:「只可惜,眼睛不好……」

  時寧失笑,說道:「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那一雙攝人心魄的眸子,雖然治好了,卻依然留了後遺症。

  若是情緒波動過甚,或許會出現暫時性的失明!

  「這還用看?」顧無雙輕哼道。

  瞧不上她家寧寧,可不就是眼睛不好嗎?

  這時候,一旁傳來了一個聲音:「沈時寧,你都被裴世子退婚了,竟然還敢出現在這裡,不嫌丟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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