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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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清安眉心一跳,「為什麼無法下山?」

  老闆解釋說,「山路上覆蓋了厚厚的積雪,階梯又陡峭,下山太危險了。」

  白聽冬著急追問:「我們要等到明天嗎?」

  「明天恐怕也不行,山上積雪化得很慢,估計要等個兩三天。」

  許清安和白聽冬互相看了一眼,「難道沒有其他可以下山的路嗎?你總要往山上運送物資吧。」

  「運送物資都是靠索道,但今天索道也停了。」

  老闆想了想,又說,「從這裡往東走一公里,有一條車道,但那是私人地盤,不許外界車輛通過。」

  「我們沒有車,步行借下道應該沒關係吧?」

  「可以,雖說禁止通行,但平時也有遊客圖省力,從那邊下山。」

  白聽冬實在不放心離開小柚子兩三天,許清安同樣也不想麻煩白夫人太久。

  兩人一合計,決定從私人車道步行下山。

  她們在民宿等到雪停,便朝東邊走去。

  根據老闆指的方向,很快就穿過樹林,找到了那條車道。

  車道上雖然有積雪,但相對而言寬敞又平坦,步行完全沒問題。

  許清安拿出摺疊登山杖,一頭握在自己手裡,將另一頭遞給白聽冬。

  「叮咚,我拉你走。」

  「嗚嗚嗚,還好有你。」

  許清安笑笑,白聽冬嘴上說著這裡沒有小柚子的哭喊和媽媽的嘮叨很清靜,可一聽老闆說要困在山裡兩三天,眼中便是藏不住的焦慮。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下走,一路上連個人影都沒有。

  不知走了多久,白聽冬擔憂地開口:「清安,我們會不會要走夜路?」

  許清安環顧四周,看見附近已經開始有路燈了,便溫聲安慰她:「走夜路也沒關係,別害怕。」

  「都是我連累了你,好好的帶你來爬山。」

  「好啦,別說喪氣話,省點力氣。」

  許清安笑著安慰她,「就當是一次特別的旅行,累了就和我說。」

  她心裡倒不是很擔憂,只要一直往下走,總能走到停車場,只是時間問題。

  白聽冬緊緊握住登山杖的另一端,任由許清安拉著她往前走。

  她慶幸許清安是個自律的人,平時會有意識地鍛鍊身體,否則兩個人不知道要在這雪地里走到什麼時候。

  她低頭看了一眼運動手錶,不知不覺已經走了兩個多小時。

  「清安,我們是不是快到了?」

  「我也不知道,繼續往前走吧。」

  其實這兩個多小時,她們並沒有走出太遠。

  路面鋪滿積雪,走起來有些費勁,但許清安擔心白聽冬太過焦慮,就沒有說實話。

  兩人繼續往前走了幾百米,白聽冬突然站定在原地,聲音發顫:「清安,旁邊樹林裡好像有動靜。」

  她鬆開登山杖,一把抱住了許清安的胳膊。

  許清安也聽見了「沙沙沙」的聲音,從樹林裡傳來。

  她朝動靜傳來的方向看去,轉頭瞬間,心臟驟停。

  白聽冬已經帶著哭腔問了出來:「清安,那是什麼?」

  許清安咽了咽口水,將登山杖橫擋在身前,「野豬。」

  兩頭大野豬,帶著四頭小野豬,出現在樹林邊緣。

  「叮咚,我來吸引它們的注意力,你往山下跑,這裡既然是私人地盤,附近應該有住宅,你去叫人。」

  野豬應該是出來覓食的,它們具有攻擊性。

  「不行,我來吸引注意力,你跑得比我快,我現在雙腿軟得根本動不了。」

  許清安深吸一口氣,看著那兩頭大野豬蓄勢待發的姿態,心裡涼了半截,她們誰跑都沒用了。

  「啊!」

  白聽冬尖叫一聲,眼瞧著兩頭野豬猛衝過來,驚駭地閉上了雙眼。

  「嘀——」

  響亮而悠長的喇叭聲從山下的方向傳來,兩束車燈直直打在兩人身上。

  許清安看著近在咫尺的大野豬掉頭竄進了樹林,雙腿一軟,癱坐在雪地里。


  那輛越野車碾過雪坡,穩穩噹噹停在她們面前。

  車門打開,一道熟悉的人影從車上跳了下來。

  白聽冬瞪大眼睛,失聲喊道:「陸延洲?!」

  「上車。」陸延洲俯身將許清安拉了起來,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掃了一遍,「沒事吧?」

  許清安搖搖頭,腦子一時沒有轉過彎來,迷迷糊糊就被拉上了車。

  白聽冬驚魂未消,抱著許清安放聲痛哭。

  「清安,如果我們被野豬撞死了,三個孩子可怎麼辦啊?」

  「還有我爸媽,他們只有我這一個女兒,我不能有事……」

  她邊哭邊傾訴,眼淚浸濕了許清安的肩頭。

  許清安輕輕拍著她的背,不時出聲安慰。

  她同樣是心有餘悸,怎麼也沒想到,平日裡人來人往的景區,居然會出現野豬。

  直到越野車拐進一個庭院,白聽冬才斷斷續續地停止了哭泣。

  「陸延洲,我們要下山。」

  「接下來是一段彎彎繞繞的盤山公路,車子不好開,除非你們想冒著被野豬撞死的風險,繼續步行下山。」

  陸延洲語氣平靜,率先下車,繞到另一側,拉開許清安身旁的車門。

  「我找人鏟雪,明天送你們下山。」

  見許清安臉上仍有猶疑,他又補了一句:「爺爺和比安卡都在這裡。」

  許清安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看向白聽冬。

  白聽冬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哭腔:「清安,我怕野豬……」

  「那就在這裡住一晚吧。」

  許清安無視陸延洲伸來的手,自己扶住車門邊框下了車,又轉身去扶白聽冬。

  白聽冬一邊下車,一邊打量著眼前的中式庭院,忍不住問:「陸延洲,這是你家的宅子?」

  陸延洲「嗯」了一聲,走在前面帶路。

  白聽冬感嘆:「不愧是陸家,連這種偏遠的山裡都有你們家的房子。」

  「通州是我爺爺的老家。」陸延洲隨口回道。

  「那你和我是老鄉哎。」

  話剛說完,白聽冬忽然想起陸延洲現在是她的敵人,立刻變了臉色。

  「不對,你是高貴的義大利貴族後裔,我可不敢和你稱老鄉。」

  陸延洲一言不發,走在她們前面。

  背影筆挺,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許清安跟在後面,目光掠過那道修長挺拔的背影,又很快移開,落向庭院深處亮著的燈光。

  她來通州是為了躲開陸家,誰知機緣巧合,在這裡遇上了。

  有些孽緣就是如此,越想躲開,反而離得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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