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催眠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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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還在吃飯,還在喝水,還在呼吸,日子就還能像往常一樣繼續過下去。

  更何況,許清安現在有了期盼和牽掛,靈魂忽然有了分量。

  任生活里刮再大的風,她都能靠著這份期盼和牽掛,穩穩地站在地面,一步一步朝前走。

  得知陸延洲結婚的消息,是在寺廟偶遇後的第七天。

  這場婚禮極其盛大,縱使許清安不想去關注,甚至刻意避開,消息還是會從各種地方滲進來。

  有照片,有視頻,鋪天蓋地的祝福。

  網友驚嘆於新婚夫婦的顏值,「天作之合」這類詞語,她刷到幾乎麻木。

  她和陸延洲那段短暫的婚姻,無人提及,仿佛從未存在過。

  孟溯光、白天東,甚至魏斯律,都不約而同地對她格外留意,生怕她一個想不開出什麼事。

  而她倒像個沒事人,照常上班,偶爾去月子中心和醫院。

  只有在安靜的夜晚,獨自一人躺在床上時,陸延洲的影子才會不請自來。

  可那又怎樣?

  她坦然面對自己的內心,允許自己繼續愛他,想他。

  她深知自己是個普通人,對一個普通人而言,再刻骨銘心的愛情也會被時間慢慢沖淡。

  她不必刻意為難自己,只需等時間做出安排就好。

  八千公里外,義大利。

  在一個太陽照常升起的早晨,馬爾斯在房間裡找到了枯坐一整夜的陸延洲。

  他臉色煞白,雙目空洞,眼窩深深陷下去,像被抽乾了所有精氣。

  平日裡一絲不苟的人,此刻襯衫皺巴巴地貼在身上。

  「少爺,你怎麼了?」

  「馬爾斯,催眠術消失了。」

  陸延洲聲音沙啞,他幾乎被絕望淹沒。

  想到自己對許清安做過的那些事,他連呼吸都感到胸腔刺痛。

  那些回憶像一根根尖利的針,從腦子裡冒頭,他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馬爾斯張了張嘴,最終只平靜地說:「少爺,當務之急是把比安卡送到京北,否則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全白費了。」

  「父親明天就到,他會和埃斯特夫人簽署協議。」

  關於生他的那個女人,他連一聲「母親」都不想叫了。

  「少爺,再忍一天,千萬別讓埃斯特夫人看出任何異樣。」

  陸延洲閉上眼,抬了抬手,示意馬爾斯出去。

  馬爾斯輕輕帶上門,下一刻,裡面便傳來瓷器狠狠砸碎在地上的聲音。

  他下樓時,埃斯特夫人聞聲看過來:「上面什麼動靜?」

  「抱歉,夫人,是我不小心碰倒了花瓶。」

  「是你啊,我還以為切科又在發脾氣,一個花瓶而已,碎了就碎了,你去忙吧。」

  「母親,我上去看看。」

  索菲亞上樓,走向那扇緊閉的門。

  婚後為了演戲,她一直和陸延洲同住一個房間。

  但陸延洲每晚都睡在沙發上,別說碰她,連看都很少看她。

  有時她起了好勝心與征服欲,會故意穿著性感的睡袍在他面前晃。

  她自認身材不差,可在陸延洲眼裡,她仿佛只是服裝店裡一具沒有生命的假人模特。

  那雙眼睛裡看不見分毫情慾,甚至連多餘的情緒都沒有。

  可她至今記得,上次在京北寺廟偶遇許清安時,陸延洲那雙落寞又痛苦的眼睛。

  「進來。」陸延洲的聲音已恢復平靜。

  她推開門,看見一地碎瓷。

  她沒問他,先喊來傭人收拾。

  等傭人退出去,她才開口:「你昨晚在想什麼?」

  「在想比安卡的事。」陸延洲隨口敷衍。

  「在想許清安吧。」索菲亞直接戳穿。

  她走近一步,「你跟她離了婚,還把她攆走,轉身和我結了婚,就算我們分開,你覺得你們之間還有可能嗎?」

  「與你無關,等我父親接走比安卡,我們的交易就結束。」


  「我無所謂,可埃斯特夫人和你那位舅舅,怕是會不高興。」

  陸延洲冷嗤一聲,冰川似的眼眸中燃起一簇怒火,他們有什麼資格不高興?

  「索菲亞,人各有志,你想要的是家族企業掌控權,而我要的是自由。」

  索菲亞在他旁邊坐下,拿起煙盒抖出一支,遞過去。

  陸延洲沒接,她便送到自己嘴裡,用打火機點燃。

  火苗映亮她精緻的臉,她要家族企業的掌控權,何嘗不是為了自由。

  她不像陸延洲,身後還有京北可退。

  她只有把企業牢牢攥在手裡,才有做出選擇的權利。

  她呼出一口薄煙,緩緩道,「或許你可以試試,讓我們的婚姻維持得更長久一點。」

  「你想違約?」

  陸延洲的聲音驟然沉下去,帶著令人膽寒的威脅。

  索菲亞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身體順勢往陸延洲肩上一靠:「放心,我從沒想過違約,只是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我對你產生了興趣,我們強強聯合,不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麼?」

  如果要給自己選一個丈夫,陸延洲無疑是最好的。

  有責任心,夠包容,還深情專一,儘管他的深情與專一不是對她。

  可沒關係,她願意一試。

  許清安能讓他念念不忘,她也可以。

  陸延洲一把將她推開,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靠近的拒絕。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對你毫無興趣,如果你違約,我會讓你一無所有。」

  語氣平淡,但其中警告的意味不容輕視。

  索菲亞卻笑了,就是這樣的陸延洲,才讓她欲罷不能。

  那些勾勾手指就忙不迭臣服的男人,她從來瞧不上。

  她理了理肩頭的髮絲,「我不會違約,至少我不想讓比安卡變成一件禮物,被隨便送給別人。」

  就像曾經的她,如果不是靠著母親的幫助逃出國念書,她早就被打包成一件精緻的禮物,送給家族挑選的聯姻對象。

  如果比安卡也遭遇同樣的事,只會比她當年更慘。

  她起身離開,陸延洲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再熟悉不過的對話框。

  他打了很多字,又一個一個地刪掉。

  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反覆許久,最後只發過去一句。

  陸延洲:【最近還好嗎】

  消息發出的瞬間,他收到了一個紅色感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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