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左右為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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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延洲:魏太太,明日上午十點開視頻會議。】

  許清安握手機的手緊了緊,公事公辦地回了一個「收到」。

  那頭沒有再回,她盯著略顯空曠的屏幕,直盯得眼睛發酸。

  曾經的他們,總有聊不完的話題。

  白天膩在一塊,晚上各自回了宿舍,還要聊到深夜。

  就算是瑣碎小事,也會激發對彼此的濃烈分享欲。

  此去經年,唯余沉默。

  急促的電話聲突然響起,許清安心不在焉地點了接聽。

  「怎麼不回消息?」

  魏斯律語氣冰冷,帶著明顯的怒氣。

  許清安這才想起早上她到公司時,魏斯律發消息問她為什麼沒有親手做早餐送到醫院。

  當時她在忙,就沒有回。

  等她忙完,早把這事拋諸腦後。

  「我忘了。」

  許清安老實回道。

  「忘了?」

  醫院病房內,魏斯律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甚至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一直以來,許清安都把他的事放在第一位。

  事無巨細,從來沒有出現任何差錯,更別說忘記回他的消息。

  他是許清安好友列表里唯一的星標朋友,也是唯一的置頂。

  「抱歉。」

  許清安聽出他的失落,習慣性地產生了愧疚。

  「我明早給你做了送過去。」

  魏斯律生病時只吃她做的食物,這樣不管不問,她總不太放心。

  「清安,我一天沒吃飯了。」

  電話那頭,魏斯律語氣低沉,聽起來有幾分脆弱。

  許清安蹙眉看了眼時間,晚上七點。

  「我現在做了給你送過去。」

  她掛斷電話,一頭鑽進廚房忙活。

  等她趕到醫院時,快到九點了。

  魏斯律坐在病房的落地窗前,在筆記本電腦上辦公。

  臉色相較於昨日,不見好轉,依舊是病態的蒼白。

  許清安多次勸他從魏氏集團辭職,安心在家養身體。

  但是他很固執,不僅執意留在公司,還雷厲風行,屢次對集團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

  周漫在監督周子謙讀英文報紙,許清安進來時,周子謙停了停。

  只被周漫瞪了一眼,他又重新把頭埋進報紙里。

  許清安聽了一耳朵,報紙內容是關於國際經濟形勢的。

  「阿律,吃飯了。」

  她把保溫箱放到桌上,拿出五六樣菜。

  每樣分量都不多,這是魏斯律的習慣。

  他吃的少,但是菜品必須豐富。

  魏斯律洗了手,坐到桌邊才冷冷開口。

  「今天在忙什麼?」

  「去叮咚家了,她讓我把崽崽們送去寵物店洗澡。」

  許清安隨便找了個託詞,魏斯律不會去問白聽冬。

  自從周漫母子住進家裡,聽冬對魏斯律就沒有過好臉色。

  圈子裡的朋友都知道,白家大小姐罵人很疼,直戳心窩子。

  魏斯律沒有再問,專注於面前的食物。

  許清安帶來的飯菜,他全都吃完了。

  周漫支著頭,唇角微勾。

  「你要是再不來,阿律可要餓壞了,趙醫生都跟著急呢。」

  許清安輕笑:「是啊,阿律最離不開我。」

  周漫唇角抽了抽,肉眼可見地垂下了。

  魏斯律看向周漫:「帶謙謙回家,醫院病氣重,樓下昨晚又死了個人,對孩子不好。」

  「可是……」

  周漫剛開口,就被魏斯律打斷。

  「孩子要緊。」

  周漫抿了抿唇,「有事給我打電話。」


  她牽著周子謙往外走,魏斯律叫住他們。

  「等等,我讓吳叔過來接。」

  吳叔很快就來了,到病房來接的。

  他抱起周子謙,魏斯律提醒他避開昨天運過死人的電梯。

  「阿律,你這個孩子爸當得越來越合格了。」

  周漫嫣然一笑,餘光瞥了眼許清安,昂首離去。

  魏斯律凝視收拾碗筷的許清安,她面無表情,似乎沒有聽到周漫的話。

  她收拾好碗筷,拎起保溫箱。

  「那我也回去了。」

  魏斯律沒料到她會這樣說,眼眸晦暗下來。

  「留下來,陪我。」

  最近的許清安,太不對勁了。

  見許清安不作聲,他心裡划過一絲異樣,讓他如鯁在喉,很不舒服。

  「許清安,你不管我了嗎?」

  許清安張了張嘴,對上那雙脆弱的眼眸,說不出半個絕情的字。

  「躺下吧,我給你擦洗身體。」

  「不用,白天大麥來過了。」

  魏斯律車禍過後,洗澡都是大麥負責。

  有幾次許清安提出幫他,都被拒絕了。

  許清安知道他是自尊心強,不想讓她看到他殘廢的雙腿。

  其實她根本不在意,哪怕那雙腿再難看,她都只有心疼,再無其它。

  「辭職的事怎麼樣了?需要賠償違約金嗎?」

  關燈後,魏斯律平和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

  許清安的大腦飛速運轉,如果說實話,魏斯律肯定會不擇手段,把她從思序弄出來。

  她索性裝睡,翻了個身,發出沉重的呼吸聲。

  魏斯律沒有再說話,睜著眼睛,頭腦十分清醒。

  許清安與孟琢成的緋聞,周子謙稚嫩的小臉,公司繁瑣的事務……

  走馬觀花般在腦海里浮現,令他十分清醒。

  按理說許清安在身邊,他總能睡得很沉。

  今晚不同,許清安在身邊,他卻無法入睡。

  魏斯律發覺他有些看不透許清安了,只察覺許清安的心似乎不在他身上了。

  相比他的輾轉反側,許清安倒是一夜好眠。

  天大地大,吃睡最大。

  小時候媽媽常常告訴她,只要還能吃飯睡覺,天就不會塌。

  於是她很小的時候,就養出了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的習慣。

  許清安早早起來,到醫院小廚房給魏斯律做了早餐。

  「我上午有事,要大麥過來嗎?還是周漫?」

  魏斯律審視著她,似要將她看透。

  許清安臉上掛著笑意,看他的眼神卻和從前不一樣了。

  「誰都不要,只要你。」

  「可是今天天氣好,我和叮咚約好了去爬山露營。」

  許清安看了眼時間,已經八點多了,離開視頻會議的時間僅剩一個多小時。

  魏斯律眼皮微抬,眼中的笑意極冷極淡。

  「好啊,我和你一起去,正好我在醫院悶壞了,也想出去散散心。」

  「我們是去爬山。」

  許清安的手指划過掌心,局促不安地低下頭。

  這樣的話,說出口實在艱難。

  時至今日,她依舊害怕傷了魏斯律的自尊心。

  魏斯律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隨即扯出一個更冷的弧度。

  「怎麼,覺得我這雙腿煞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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