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可是魏侍郎剛查閱過戶籍卷宗……」
不等魏太后質疑完，謝墨寒打斷她的話。
「魏侍郎年紀大了，不中用，老眼昏花看錯了。」
一句話罵了魏侍郎，還影射了太后，在場的魏家人凡事頭上有白毛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老皇帝倒是笑呵呵的，吩咐身邊大太監。
「找一個年輕的，眼神好的，再查閱一遍。」
「是。」
從慈寧宮的人里，找來兩個認識字的小太監，查閱卷宗。
眾人見那小太監是慈寧宮的人，便也沒說什麼。
蘇嫣然惡狠狠剜了一眼蘇與之和謝墨寒。
心道：憑你們折騰，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今天既然來了，就別想活著回去。
一個假死的欺君之罪，一個冒名頂替朝廷命官，哪一個都夠要你蘇與之的小命。
父親和哥哥在九泉之下，終於可以閉上眼睛了。
兩個小太監平常淨站著伺候人了，哪裡有當著太后皇上的面，坐在椅子裡，翻看戶部卷宗的時候，哆哩哆嗦的，看得仔細，生怕看錯了一撇一捺，翻看的速度格外慢。
眾人等得都有些不耐煩了，兩個小太監起身，卷宗送到老皇帝和太后面前。
「在這裡……」
翻看的還是魏侍郎找到何語的那頁，何語的名字緊挨著裝訂線，生於昭平三十年。
三上面的一橫和裝訂線重合，一眼看過去，若不注意，很容易把三看成二。
魏太后臉色徹底黑了下來，連表面的沉靜也維持不住了，拿起卷宗砸到魏侍郎頭上。
「二三不分，還真是老眼昏花了！」
魏侍郎跪地，捂著汩汩往外流血的額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柳州地處偏僻，戶籍卷宗早不知弄哪裡去了，是他差人臨時編的，本想治蘇與之一個冒名頂替朝廷命官的大罪。
明明是昭平二十年，何語三十八歲，怎麼就變成了何語生於昭平三十年，年二十八歲了？
魏侍郎也慌了神，顫抖得卷宗都拿不住。
「這……這……這微臣也不知啊。」
謝墨寒好言勸說魏太后。
「皇祖母莫要動怒傷了身子，既然魏大人年紀大了，想必身子也不大爽利，朝廷體恤，不如就恩准魏大人告老還鄉，頤養天年。」
「對對對，魏侍郎身子不適怎麼不早說？」
老皇帝附和謝墨寒，體恤嗔怪的語氣道：「太后和朕都是通情達理之人，准奏你早些回去享天倫之樂，母后覺得呢？」
父子倆一唱一和把魏侍郎「辭官」的事定下來了。
太后臉色難看，硬是扯出一個通情達理的笑意出來。
「皇帝和寒兒說的是。」
魏侍郎還想說些什麼，被魏太后一個眼神制止住了。
魏侍郎重重磕了一個頭，退了下去。
蘇嫣然縮著肩膀，灰溜溜的，也想跟著出去。
蘇與之叫住她。
「師太慢走。」
蘇嫣然頓住腳步，恨恨地看向她。
「今天讓你僥倖矇混過去，不過別得意太早，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欺君之罪你早晚都逃不掉。」
蘇與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
「那是以後的事，不過，你是看不到了。」
「什麼？」蘇嫣然莫名其妙。
「因為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蘇與之的聲音很低，聽在蘇嫣然耳朵里就是陰側側的威脅，雙腿一軟，差點沒跪地上。
「這麼多人在場，你……你敢威脅我。」
「不是威脅。」
蘇與之靜靜地看著蘇嫣然眼底快要溢出的恐懼，故意停頓一下。
「是事實。」
蘇與之不再和蘇嫣然廢話，回頭問御史言官吳大人。
「敢問吳大人，依大俞律例，搬弄是非，污衊朝廷命官，構陷皇子，該當何罪？」
這位御史言官吳大人不是魏家人，為人剛正，有什麼說什麼，朝中幾乎所有官員都被他彈劾過，人緣不好。
是魏家為了治謝墨寒和蘇與之的罪，特意找過來做見證人的。
吳大人略微沉思，「搬弄是非應拔舌，污衊朝廷命官重打五十大板，構陷皇子輕則流放，重則斬首。」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說話慢條斯理，一頓一挫。
蘇嫣然臉色煞白，渾身控制不住的發抖。
「不，貧尼是出家人，我不要拔掉舌頭……我不要……」
蘇與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位師太難不成還想另立門戶？」
「對，對，對，」皇帝連連說對，讚許地對蘇與之點點頭，「何愛卿所言極是，來人啊，拖出去。」
「不要，不要，我不要拔掉舌頭……」
蘇嫣然哭喊著被禁軍拖走，不一會兒門外傳來一聲慘叫，禁軍端著一截滲血的舌頭進來。
魏太后嫌棄地往後躲，「趕緊拿走。」
蘇與之瞥了一眼半截舌頭，長長呼出一口氣，閻王點卯似的，目光自動鎖定在素舟身上。
「不分青紅皂白作偽證的呢？」
吳大人剛要開口說話，魏太后哎呦一聲，揉捏太陽穴。
「哀家的頭疼得厲害，素舟谷主快給哀家瞧瞧……」
說著在宮女的攙扶下起身，回頭看向老皇帝。
「不過是一場烏龍，該罰的都罰了，讓他們都忙去吧。」
老皇帝起身恭送魏太后。
「兒子謹遵母后旨意。」
眾人散去。
蘇與之落後謝墨寒小半步，跟在後面。
「多謝殿下。」
謝墨寒頓住腳步，「是本王欠你的。」
語氣聽起來有一股淡淡的哀傷，今日之後蘇與之這三個字就只能屬於那座空冢，王妃已死，而何語就是何語。
謝墨寒落在她身上的視線深沉，藏著幾分不易察覺到的複雜情緒，蘇與之讀不懂。
謝墨寒於她來說是她兒子的父親。
至於她和謝墨寒之間，除了何念安這個紐帶，更像是心裡有了隔閡的故友。
隔閡可以除去，但那道痕跡始終都在。
如果他們不是在懵懂的年紀相識的話，亦或者謝墨寒不是九皇子，再或者他平庸一些，說不定他們的故事又是另一番光景。
可人生哪有那麼多如果。
不等魏太后質疑完，謝墨寒打斷她的話。
「魏侍郎年紀大了，不中用，老眼昏花看錯了。」
一句話罵了魏侍郎，還影射了太后，在場的魏家人凡事頭上有白毛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老皇帝倒是笑呵呵的，吩咐身邊大太監。
「找一個年輕的，眼神好的，再查閱一遍。」
「是。」
從慈寧宮的人里，找來兩個認識字的小太監，查閱卷宗。
眾人見那小太監是慈寧宮的人，便也沒說什麼。
蘇嫣然惡狠狠剜了一眼蘇與之和謝墨寒。
心道：憑你們折騰，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今天既然來了，就別想活著回去。
一個假死的欺君之罪，一個冒名頂替朝廷命官，哪一個都夠要你蘇與之的小命。
父親和哥哥在九泉之下，終於可以閉上眼睛了。
兩個小太監平常淨站著伺候人了，哪裡有當著太后皇上的面，坐在椅子裡，翻看戶部卷宗的時候，哆哩哆嗦的，看得仔細，生怕看錯了一撇一捺，翻看的速度格外慢。
眾人等得都有些不耐煩了，兩個小太監起身，卷宗送到老皇帝和太后面前。
「在這裡……」
翻看的還是魏侍郎找到何語的那頁，何語的名字緊挨著裝訂線，生於昭平三十年。
三上面的一橫和裝訂線重合，一眼看過去，若不注意，很容易把三看成二。
魏太后臉色徹底黑了下來，連表面的沉靜也維持不住了，拿起卷宗砸到魏侍郎頭上。
「二三不分，還真是老眼昏花了！」
魏侍郎跪地，捂著汩汩往外流血的額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柳州地處偏僻，戶籍卷宗早不知弄哪裡去了，是他差人臨時編的，本想治蘇與之一個冒名頂替朝廷命官的大罪。
明明是昭平二十年，何語三十八歲，怎麼就變成了何語生於昭平三十年，年二十八歲了？
魏侍郎也慌了神，顫抖得卷宗都拿不住。
「這……這……這微臣也不知啊。」
謝墨寒好言勸說魏太后。
「皇祖母莫要動怒傷了身子，既然魏大人年紀大了，想必身子也不大爽利，朝廷體恤，不如就恩准魏大人告老還鄉，頤養天年。」
「對對對，魏侍郎身子不適怎麼不早說？」
老皇帝附和謝墨寒，體恤嗔怪的語氣道：「太后和朕都是通情達理之人，准奏你早些回去享天倫之樂，母后覺得呢？」
父子倆一唱一和把魏侍郎「辭官」的事定下來了。
太后臉色難看，硬是扯出一個通情達理的笑意出來。
「皇帝和寒兒說的是。」
魏侍郎還想說些什麼，被魏太后一個眼神制止住了。
魏侍郎重重磕了一個頭，退了下去。
蘇嫣然縮著肩膀，灰溜溜的，也想跟著出去。
蘇與之叫住她。
「師太慢走。」
蘇嫣然頓住腳步，恨恨地看向她。
「今天讓你僥倖矇混過去，不過別得意太早，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欺君之罪你早晚都逃不掉。」
蘇與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
「那是以後的事，不過，你是看不到了。」
「什麼？」蘇嫣然莫名其妙。
「因為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蘇與之的聲音很低，聽在蘇嫣然耳朵里就是陰側側的威脅，雙腿一軟，差點沒跪地上。
「這麼多人在場，你……你敢威脅我。」
「不是威脅。」
蘇與之靜靜地看著蘇嫣然眼底快要溢出的恐懼，故意停頓一下。
「是事實。」
蘇與之不再和蘇嫣然廢話，回頭問御史言官吳大人。
「敢問吳大人，依大俞律例，搬弄是非，污衊朝廷命官，構陷皇子，該當何罪？」
這位御史言官吳大人不是魏家人，為人剛正，有什麼說什麼，朝中幾乎所有官員都被他彈劾過，人緣不好。
是魏家為了治謝墨寒和蘇與之的罪，特意找過來做見證人的。
吳大人略微沉思，「搬弄是非應拔舌，污衊朝廷命官重打五十大板，構陷皇子輕則流放，重則斬首。」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說話慢條斯理，一頓一挫。
蘇嫣然臉色煞白，渾身控制不住的發抖。
「不，貧尼是出家人，我不要拔掉舌頭……我不要……」
蘇與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位師太難不成還想另立門戶？」
「對，對，對，」皇帝連連說對，讚許地對蘇與之點點頭，「何愛卿所言極是，來人啊，拖出去。」
「不要，不要，我不要拔掉舌頭……」
蘇嫣然哭喊著被禁軍拖走，不一會兒門外傳來一聲慘叫，禁軍端著一截滲血的舌頭進來。
魏太后嫌棄地往後躲，「趕緊拿走。」
蘇與之瞥了一眼半截舌頭，長長呼出一口氣，閻王點卯似的，目光自動鎖定在素舟身上。
「不分青紅皂白作偽證的呢？」
吳大人剛要開口說話，魏太后哎呦一聲，揉捏太陽穴。
「哀家的頭疼得厲害，素舟谷主快給哀家瞧瞧……」
說著在宮女的攙扶下起身，回頭看向老皇帝。
「不過是一場烏龍，該罰的都罰了，讓他們都忙去吧。」
老皇帝起身恭送魏太后。
「兒子謹遵母后旨意。」
眾人散去。
蘇與之落後謝墨寒小半步，跟在後面。
「多謝殿下。」
謝墨寒頓住腳步，「是本王欠你的。」
語氣聽起來有一股淡淡的哀傷，今日之後蘇與之這三個字就只能屬於那座空冢，王妃已死，而何語就是何語。
謝墨寒落在她身上的視線深沉，藏著幾分不易察覺到的複雜情緒，蘇與之讀不懂。
謝墨寒於她來說是她兒子的父親。
至於她和謝墨寒之間，除了何念安這個紐帶，更像是心裡有了隔閡的故友。
隔閡可以除去，但那道痕跡始終都在。
如果他們不是在懵懂的年紀相識的話，亦或者謝墨寒不是九皇子，再或者他平庸一些，說不定他們的故事又是另一番光景。
可人生哪有那麼多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