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宸王殿下的親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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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寧宮

  「念安給太祖母請安,願太祖母福如東海。」

  何念安跪在太后床前,奶聲奶氣地磕頭請安。

  太后倚靠床頭,鬢髮花白,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剛剛聽完趙側妃的琴聲,精神好多了。

  帕子掩唇咳了幾聲,目光慈愛地看著跪在地上小小的人,臉上扯出幾分笑意。

  「快起來,大冬天的可別涼到了,這孩子長得真討喜……」

  瞅了一眼坐在床邊木凳上的謝墨寒。

  「……哀家瞧著這孩子長得像你小時候。」

  謝墨寒讓嬤嬤帶何念安下去玩,對太后道。

  「皇祖母好眼力,念安正是孫兒骨肉,說來也是意外之喜,六年前孫兒寵幸了一女子,只是那女子……」

  「……那女子性子剛烈,志在四方,不願困於後宅,遊歷山水之時誕下念安,難產而死。」

  「孫兒輾轉巡迴骨肉,入玉牒流程繁瑣,一直不得讓念安認祖歸宗,不得不以養子名義養在府中。」

  太后重重地咳了好一會兒,宮女餵給她半碗湯藥,咳嗦才止住。

  低頭擦拭嘴角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異樣,隨即抬頭柔和地笑了笑。

  「你想讓哀家出面,讓這孩子認祖歸宗?」

  「念安還不知自己是謝家血脈,認祖歸宗也不急於一時,孫兒最近有事抽不開身照顧念安。」

  謝墨寒起身,目光穿過窗欞瞅了一眼院子裡和嬤嬤玩雪的何念安,回頭眸子帶著幾分揶揄的笑意,看著太后打趣。

  「孫兒想著讓念安和您多親近親近,他早晚都是要認您這個老祖宗的,不是嗎?」

  太后哈哈笑了兩聲。

  「對對對,你忙你的,念安儘管放在哀家這。」

  「多謝祖母。」

  謝墨寒躬身行禮,走之前矮下身,囑咐何念安。

  「皇太祖母很疼你,一日三餐在皇太祖母屋裡用,不可離開慈寧宮半步,記住了?」

  何念安怔愣地瞅了一眼不遠處太后住的灰突突的房間,董事地點點頭。

  「念安知道了,」猶豫一瞬,又眨著眼睛,不舍地問,「二爹爹也要走了嗎?」

  眼圈通紅,像是要哭。

  謝墨寒捏了捏何念安的肩膀。

  「二爹爹答應爹爹要照顧好念安,二爹爹不會走。」

  和何念安約定每日未時喜鵲叫聲為號,代表他來看他,想走也可以隨時走。

  何念安破涕而笑,再次表示會乖乖地待在這裡,等著謝墨寒和蘇與之來接他。

  皇后急匆匆地趕到慈寧宮的時候,何念安正坐在小矮凳里捧著一本書,給太后講竭澤而漁的故事。

  「晉文公不聽勸阻,抽乾河水裡的魚,漁民短期內收穫頗豐,可次年百姓因無魚無獸可食,紛紛逃亡,晉國國力大幅衰退……」

  一篇寓言故事,聽在魏皇后耳朵里像內涵五珍強筋散換取金銀,為十三皇子贏得百姓聲望。

  那五珍強筋散到底不是什麼好東西,魏皇后沒敢和太后透口風。

  上次過來,只委婉地說了謝墨寒對魏家有二心,扶持十三皇子謝子濯,當時太后說讓她看著辦。

  眼下就差和謝墨寒撕破臉了,慈寧宮養何念安讓那些站隊十三皇子的人怎麼看?

  魏皇后一時沒控制住情緒,指著何念安大聲吼叫。

  「你胡說八道什麼?」

  何念安嚇得躲進太后懷裡。

  「皇太祖母,我怕。」

  太后不滿地瞪了魏皇后一眼。

  「沒規矩!」

  「妾身知錯了……」

  魏皇后悻悻行禮過後,讓人把何念安帶下去,臉色難看,急道。

  「母后怎麼把這孩子養自己身邊了?」

  太后嘆了一口氣,扯著被子往腿上蓋了蓋。

  「寒兒親口承認這孩子是他的骨肉,讓哀家照看一陣子,哀家能有什麼法子?你從別處想法子吧。」

  「那白眼狼親口承認的?」


  太后原封不動地把謝墨寒的話重複給魏皇后。

  魏皇后眼睛瞪得像銅鈴,半天說不出話。

  沒想到何念安真的是謝墨寒的兒子,難怪謝墨寒百般維護,蘇同和說控制了何念安就能拿捏住謝墨寒的思路是對的。

  只是這孩子如今養在太后屋裡,是萬萬碰不得的。

  魏皇后手裡的帕子差點沒攪碎,新染了丹蔻的指甲也因太過用力,指甲劈開了兩個。

  蘇與之在禁軍營每日都能收到何念安的消息、也知道何念安養在太后宮裡。

  謝墨寒和魏家關係微妙而緊張,養在太后身邊,雖險卻是最安全的地方。

  謝墨寒把何念安交到太后手裡,太后總歸是要全須全尾地照看好何念安的。

  「何大夫,你快去看看,又有幾個站不起來的。」

  「就來。」

  蘇與之收起信,提起藥箱去前院處理傷患。

  這幾日禁軍營考核。

  禁軍營俸祿比其他營地的兵種高出一大截,伙食和住的地方,也不是其他地方營地可比的,關鍵是京畿護衛,天子近臣,升官發財封侯拜相的機會總要比旁的地方多。

  考核成績靠前的,自然被分到重要的位置,連日常巡防都是在皇宮內院。身體素質不達標的就要被退到別的營地。

  一年一度的考核,禁軍營里的兵將都卯著勁。

  「何老弟你快點給這小子瞧瞧,搶大錘的時候胳膊脫臼了,大腿也站不起來……」

  王大勝語速極快指著一個癱倒在地的兵卒,那兵卒臉色煞白,因考核用力過猛,胳膊無力地耷拉著,腿也無法正常站立行走。

  王大勝是三個月前從谷陽平調過來的,五品尉官,手底下帶著一個十幾人的小隊。

  接連考核三日,王大勝的小隊考核成績靠後,有全軍覆沒的風險。

  蘇與之暗中打聽過,何念安當著謝墨寒的面提過幾次王大勝的名字,謝墨寒便把王大勝調來了上京。

  前日王大勝還說等這次考核過後,要去看看何念安。

  在谷陽的時候,王大勝對蘇與之多有照顧,因此蘇與之來禁軍營上值後,日常醫治傷患之餘,對王大勝這邊的人多了一些照顧。

  蘇與之捏著癱瘓兵卒的手腕,一個巧勁,「嘎嘣」一聲,關節歸位,捏了捏大腿,是肌肉拉傷。

  脫臼簡單,大腿肌肉拉傷不好辦。

  王大勝眉目緊鎖,在一邊不解地念叨。

  「這三個月我領著這些兵早晚訓練,一刻也不敢閒著,他們的人躲清閒,有的時候我們早訓都結束了,旁人才開始訓練,怎麼考核的時候旁人帶的兵一個個猛得跟小老虎似的,我的這些兵反倒不如他們呢。」

  蘇與之覺得王大勝是谷陽過來的,帶兵方式可能不適用於上京這邊。

  考核成績不理想,可能是兵將之間沒磨合好所致。

  「時間太緊,你也別急,」蘇與之給兵卒扎了兩針,冷敷過後塗了消腫散瘀的藥,布帶綁緊,「臥床休息三個月,忌食辛辣生冷食物。」

  平時注意休息,腿腳不會落下後遺症,只是無緣這次考核了。

  兵卒恢復了一些精神,蔫頭耷腦。

  「我進禁軍營,我娘在我們村擺了十幾桌酒席,就指著我光宗耀祖呢,」拍打著自己的大腿,「這次定是要被退到別的營了……」

  「我怎麼這麼沒用?早知道如此,我也用強筋散了……」

  五珍強筋散的案子辦得不漂亮,蘇與之對這幾個字異常敏感,收拾藥箱的手頓了一下,雙肩微微繃緊,眉眼間攏著一層寒霜,聲音未提半分,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什麼強筋散?」

  王大勝也一臉茫然,「你說啥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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