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人在屋檐下,可以不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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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與之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面上不顯異色,閒聊似的追問。

  「婆婆怎知念安並非雲巧所出?」

  「人黃嬤嬤以前在宮裡做過……」

  管事嬤嬤把那日黃嬤嬤想把雲巧介紹給自己侄子的事,告訴了蘇與之。

  「何大夫你也別在意,當時我就把黃嬤嬤數落了,話說回來,也是雲巧足夠好。」

  謝墨寒的衣物換洗都是來福親自盯的,來福隔三岔五就要去浣衣局給謝墨寒取衣裳。

  蘇與之瞭然,難怪謝墨寒突然起疑。

  管事婆婆小孫子只是幼兒急疹,沒什麼大礙,留了一些退熱的膏藥。

  從管事嬤嬤家出來,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廊下燈籠相繼亮起,回錦瑟軒又被來福攔了下來。

  「何大夫慢走,殿下叫您過去一趟。」

  昨日來福也說了類似的話,和謝墨寒聯手騙她去煙雨樓試探她,虧她還把來福當好人。

  蘇與之冷眼盯著來福看了半晌,來福神色坦然,側身讓出去嘯月樓的路,臉上一點也沒有欺騙她的愧疚之色。

  蘇與之無趣地收回視線,自嘲地笑了笑,來福是謝墨寒的人,他只需要對得起謝墨寒就行。

  蘇與之走進嘯月樓,一股濃重的低氣壓撲面而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無心見到她,別有深意地擠眼睛。

  蘇與之不明白無心什麼意思,人在門口又不能直接問,抬步進屋。

  謝墨寒靠坐在太師椅里,今日沒把玩白玉墜子,對著一盞燭火,擦拭一柄雪亮長劍,桌案上放著一件不屬於男子之物。

  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繡著牡丹的草綠色荷包,底下墜著珍珠串成的流速,一看就是費了心思的。

  蘇與之手裡還提著藥箱,見禮。

  「下官見過殿下。」

  謝墨寒撩起眼皮,淡淡瞅了她一眼。

  「何大夫還真是風流,第一次去煙雨樓就讓花魁娘子為你情根深種,」劍尖挑起荷包,慢條斯理點評荷包做工,「平江府特供絲線,南海的粒珠,應該耗費了不少心思。」

  在煙雨樓他要回府的時候,見無心和一個容貌昳麗女子拉扯攀談,路上他問過無心才知是煙雨樓花魁娘子通過掌柜找到無心,托無心把荷包轉贈何語,還邀請何語有空一起賦詩作詞。

  蘇與之在煙雨樓隨意寫了一首曾經背誦過的詞,得了花魁娘子玉瑤的眼,她不過是和那花魁娘子見過一面,哪裡來的情根深種?

  謝墨寒的這句話只能聽兩分。

  蘇與之從謝墨寒的語氣里聽出幾分揶揄調侃的意思。

  謝墨寒不好好說話,她也不好好說話,嘴角勾起一抹輕鬆愉悅笑意。

  「下官和玉瑤姑娘有一面之緣,聊的投機,殿下若是想結識煙雨樓花魁娘子玉瑤姑娘,下官可引薦。」

  話音落,謝墨寒的眸色漸冷,眉心蹙得很深,黑漆木桌上的燭火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氣息,跟著不安地躍動兩下。

  「你有妻兒,當恪守為人夫為人父的本分,怎可在外面處處留情拈花惹草?」

  明明是他先說話夾槍帶棒,她不過是順著他說,怎的說兩句話就急了?

  從前謝墨寒情緒穩定,蘇與之幾乎沒見過謝墨寒紅臉的時候,如今謝墨寒是怎麼回事?動不動就生氣,陰晴不定的。

  人在屋檐下,只能低頭,蘇與之趕緊認錯。

  「殿下教訓的是,下官知錯。」

  不管那位玉瑤姑娘對她是什麼心思,他們不過萍水相逢,玉瑤的東西她不能收。

  蘇與之指了指劍尖上的荷包。

  「那個……」

  不說要荷包還好,蘇與之做出要荷包的動作,謝墨寒的劍尖調轉方向,一個利落的挺刺,繡工精美的荷包準確無誤地落在地下擺放的銅爐里。

  「哎!」

  蘇與之想挽救已經來不及了。

  銅爐里燃著香料,荷包落在上面,起了一簇火苗,噼啪作響,半晌後化為灰燼。

  那麼好的東西就這麼燒了,實在可惜,看她不順眼,拿東西置什麼氣,腹誹謝墨寒敗家。

  可惜地看著銅爐里的一抔白色灰燼搖頭。


  解決了荷包,謝墨寒的心情看起來似乎好了不少,收劍入鞘。

  「你是宸王府的人,本王奉勸你一句,最好收起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蘇與之覺得謝墨寒莫名其妙,她自己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心思,她自己都不知道。

  蘇與之點頭,示意自己正聽著呢。

  謝墨寒指尖敲了敲手邊一個三寸見方的檀木匣子,「這個你拿回去用。」

  蘇與之伸手拿了過來,一股淡淡的脂粉混合著草藥的味道從盒子裡溢出。

  「這是什麼?」

  「本王累了,你下去吧。」

  謝墨寒低頭飲茶水,見蘇與之要打開木匣子,忽地下來逐客令,茶盞遮掩面上划過的一絲不自在。

  蘇與之離開嘯月樓,謝墨寒神秘兮兮又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她實在好奇木匣子裡是什麼物件。

  回錦瑟軒的路上打開木匣子,掌心大小的瓷粉盒,盒蓋子上寫著「琥珀玉露膏」。

  胭脂閣的琥珀玉露膏,有潤膚的作用,蘇與之仔細聞了聞,裡面好像還加了舒緩肌理的草藥,適用於雞皮肌。

  蘇與之肌膚光滑,用不上這種東西,謝墨寒送她琥珀玉露膏做什麼?

  蘇與之:「?」

  回頭瞅了一眼嘯月樓,後知後覺想起來今日謝墨寒湯池試探她,她找了張大做替身。

  蘇與之給張大易容的時候就發現了,張大是雞皮肌。

  難怪謝墨寒給她木匣子的時候,會是那種表情……

  一個大男人送另一個男人琥珀玉露膏,的確是有點奇怪。

  蘇與之捧著琥珀玉露膏笑了一會兒,試探她的事算扯平了。

  隔天一大早,雲巧送何念安去先生那讀書,蘇與之沒什麼事就去刑部轉悠,打探最近新抓犯人的消息。

  還沒等出門,無心找上門為昨晚的事道歉,是他和玉瑤姑娘說話的時候,被謝墨寒逮住了。

  蘇與之沒怪罪無心,是謝墨寒抽風,和無心無關。

  過陣子去煙雨樓和玉瑤姑娘說清楚,蘇與之不喜歡欠人情。

  「和你沒關係,我怪你做什麼?」

  無心長呼出一口氣,「那就好,因為這事,殿下對你發火……」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我還覺得挺對不住你的。」

  蘇與之笑道:「沒事,我都不往心裡去,你惦記什麼啊?有空一起喝酒。」

  「那行,回頭一起喝酒。」

  無心走到門口,不知道想起什麼,又折返回來。

  雲巧去送何念安讀書,春喜去東街買菜,錦瑟軒只剩下蘇與之自己。

  無心探頭朝門外看了看,回手合上門板,湊到蘇與之身前,壓低聲音問。

  「何大夫,我可是把你當兄弟,你告訴我,我絕對不告訴別人,念安那孩子到底是誰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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