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殿下若是疼,下官可以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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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墨寒聽出了蘇與之言外之意,很意外地瞅了她一眼,似乎沒想到這麼快,錢周兩個丫鬟的身份就被她識破了。

  他挑了挑眉毛,不正面接話。

  「何大夫遠道而來,是客,宸王府沒有怠慢客人的道理。」

  蘇與之步步緊逼,「宸王府待客之道果然周全,不如殿下再有禮一些,嘯月樓騰出來讓下官也住兩日。」

  嘯月樓是謝墨寒的院子,謝墨寒冷光掃了一眼蘇與之。

  「想住本王的院子,想都別想。」

  謝墨寒不願意撤走錢初霜和周幽雪,還得另尋法子。

  蘇與之半開玩笑,「宸王府待客之道也不過如此。」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明嘲暗諷,誰也不讓誰。

  謝墨寒開始還冷著臉,很生氣的樣子,說到後面,他唇角竟然勾起,心情似乎不錯。

  放下硃筆,合上公文,褪去衣衫,露出精壯上身,自顧趴到臨窗擺放的矮榻上。

  蘇與之把藥箱放在木桌上,四下瞟了好幾圈,尋找那封密函可能在的位置。

  蘇與之先在謝墨寒後頸輕按兩下,見他肩頸肌肉微微放鬆,才緩緩刺入。艾草的淡香從銀灸盒裡漫出來,混著他身上特有的殺伐氣息,倒有幾分奇異的和諧。

  「聽說北境蠻夷窮凶極惡,心思歹毒,打不打就玩陰的,殿下日後出門當多留意一些。」

  謝墨寒肌肉放鬆下來,環著枕頭,偏頭看著蘇與之側臉。

  燭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陰影,像棲息的蝶,隨著她捻針的細微動作輕輕顫動。

  謝墨寒喉結動了動,默然想起他初見蘇與之那日也是這般,那縷金色夕陽灑在她身上,連髮絲都透著一股柔和的光。

  隱藏在溫順柔弱外表下,又有那麼幾分堅韌倔強,甚至還夾雜著幾分反骨和小心思。

  忽然一針扎在謝墨寒後背上,直來直去的一針,一點都不溫柔,卻更像蘇與之了,嚴格地說像他初見蘇與之時候的蘇與之。

  和蘇與之成親後,她性子溫和,多了些公子王孫家的端莊賢淑,同時也少了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那股堅毅的韌勁。

  謝墨寒回過神,擰了擰眉頭,不滿道。

  「兵者詭道,哪來那麼多講究。」他這是怎麼了,明明是兩個毫不相干的人,卻總是莫名其妙把兩個人放在一起做對比。

  蘇與之在外人難以察覺到的地方惡劣地勾了勾嘴角,狀似關心。

  「殿下若是疼,下官可以輕些。」

  謝墨寒眉心緊鎖,隱忍道,「不疼,今日刺的穴位怎麼和往日的不同?」

  蘇與之指尖一頓,「下官瞧著殿下這幾日的起色好多了,故而治療方法做了些調整。」

  謝墨寒沒感覺到不適,反而渾身血液流暢,神經放鬆,打了一個哈欠,好像沒懷疑蘇與之的話。

  「何大夫哪裡人啊?」

  「柳州人……」

  謝墨寒的聲音越來越輕,眼皮越來越沉,在蘇與之落下最後一針便沒了聲音。

  「殿下?殿下?」蘇與之輕聲呼喚謝墨寒兩聲,謝墨寒雙眸緊閉,睡著了。

  蘇與之直起身。

  「對不住,我就找一封信借來看看,您先睡一會兒。」

  蘇與之唇角勾了勾,此行另一個目的,找兄長消息。

  赤陽守在門外,蘇與之不敢弄出太大動靜,仔細翻找桌案,博古架,柜子都找了一遍,也沒發現密函。

  難不成有暗格?

  蘇與之抬眼看去,注意到一側牆壁上顏色和別處明顯新一些,好像之前掛了一幅畫,腿不受控制地走了過去。

  「你還沒走?」

  謝墨寒眯著眼看她,睡眼惺忪,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

  蘇與之嚇了一大跳,她翻找密函太過專心,想來已過來時辰,一時忘記謝墨寒醒過來的時間了。

  也不知謝墨寒有沒有看見她翻找東西?

  她果然不適合幹壞事,有一種做賊被當眾抓包的感覺,說話都有點結巴了。

  「我……我……」

  謝墨寒似乎也不想聽她的解釋,迷迷糊糊來了一句。


  「把被子給我蓋上。」

  「好。」

  蘇與之拔掉謝墨寒後背銀針,回頭從靠牆擺放的檀木雕花柜子里取出一席被子,工工整整地蓋在謝墨寒身上,時效已過,她不敢多做停留,提著藥箱走了。

  門板合攏,謝墨寒猛地睜開眼睛,直直地看著對面那個檀木雕花柜子。

  何語以前從未來過宸王府,聽何語說甚至沒來過上京城,他怎麼知道被子在那個柜子里?

  赤陽推門進來,四下查看。

  「殿下,並未少任何東西。」

  謝墨寒身邊總是會冒出一茬又一茬的細作,宮裡的,北境的,梁國的……

  六年前他親手處理了一批。

  他和細作打交道習慣了,那個何語費盡心思想留在他身邊,他一眼便看出何語有別的目的。

  謝墨寒此時不在乎何語在他的書房翻找什麼?

  書房有專人灑掃,一應物品擺放,也只有固定的那麼幾個人知道。

  「叫來福過來。」

  管家來福很快來到書房,謝墨寒問。

  「近十年在書房伺候的,可都在?」

  來福思忖半晌,「回殿下,近十年在書房伺候的共四十六人,其中有十二個身子不好回了老家,按規矩走之前都吃了啞藥,剩下的在府里。」

  「殿下放心,不該說的他們不敢說出去。」

  謝墨寒眉心蹙得更深了,擺了擺手,讓赤陽和來福都退下了。

  蘇與之回到錦瑟軒的時候後背都濕透了,路上後知後覺想起來今日和謝墨寒接觸可能露出了破綻。

  能進謝墨寒書房的人本就鳳毛菱角,她一個外人能準確地從柜子里拿出被子,依謝墨寒那種謹慎的性子,一定會懷疑她身份。

  近些年北境和大俞交惡,常有細作混入大俞,謝墨寒若是把她當作細作,弄不好連累雲巧和何念安。

  蘇與之坐在椅子裡喝下一口涼茶,想著如何應付謝墨寒。

  雲巧把何念安交給春喜,見蘇與之臉色不對關切道。

  「公子是出什麼事了?」

  蘇與之扯出一抹安撫性的笑意,「沒事,回來走的急了些,你去歇著吧。」

  蘇與之放下茶盞,雲巧和何念安還指望著她呢,她必須沉住氣。

  只要謝墨寒沒把她和蘇與之聯繫到一起,就還有迴旋餘地。

  她在謝墨寒的地盤,做什麼都應萬分小心,只有以不變應萬變。

  「雲巧。」

  雲巧回頭,「公子怎麼了?」

  左右錢初霜和周幽雪兩個丫鬟在,不如利用一下。

  蘇與之四下看了看,一個眼神示意雲巧附耳過來。

  「一會兒姓錢的丫鬟和姓周的丫鬟過來,你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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