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這個大皇子很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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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星染的視線落在宋詡那張俊美的面容上,沉吟片刻,卻是沒看出哪裡不一樣。

  也許是她想多了?

  可為何,她總覺得忽略了些什麼。

  正打算抬手摸一摸他的臉,突然,門外出來通稟聲。

  「秦王殿下駕到——」

  屋內幾人臉上不約而同一僵。

  鄒遠當即站了起來,「他來做什麼,不會是想趁人之危吧?」

  守在門口的蕭義仗劍負手而立,眉宇間殺意凜凜,「我看他敢!」

  「弟弟看望兄長有何不妥,你們這般豈不是平白惹人非議,落不著好?」陰婆婆低啞的聲音響起,兩人似才記起了屋內還有外人在,尷尬撓頭。

  反而是宋子堯主動解釋,「婆婆不知,三叔那人就是只笑面虎,背地裡不安好心!他巴不得父親出事呢!」

  沈星染眼底漾過一抹柔光,「誰告訴你這些的?」

  這小子平時跟個小霸王一樣,衝動又愛惹事,她不覺得這些是他自己能看明白的。

  宋子堯張了張嘴,忽然眼底露出一絲戒備,「這你就別問了,說了你也不認識。」

  「小阿堯,你跟誰說話呢?」這時,宋玉如清風和煦的聲音傳來。

  「我父親正病著,你帶外人來做什麼?」

  宋子堯一臉戒備的模樣,沈星染才發現,宋玉身後還跟著一個眉目端方,衣著乾淨樸實的男子,瞧著年歲與宋詡相仿。

  宋玉道,「我正與清彥兄喝茶,忽聞大哥病了,實在憂心不已。恰好清彥兄家裡藏有上好的千年靈芝,或許對大哥的病有用,我們就趕緊給送過來了。」

  沈星染行針的手微微一頓。

  難道是曲清彥?

  「見過皇長孫。」

  那人朝著宋子堯拱手作揖,長衫素淡,文質彬彬的模樣,「這千年靈芝延年益壽,對許多痼疾有奇效,望大皇子貴體康健。」

  禮數倒是周全。

  沈星染一抬眼,就撞進宋玉那雙沉銳幽深的眸子裡。

  宋玉目光定住,「這位……就是傳說中的鬼醫陰婆婆?」

  他身上依舊沒有什麼王爺架子,舉手投足一派隨和,甚至主動朝她拱手,「久仰婆婆大名。」

  鬼獠牙青銅面的老婆子頭也不抬,語氣不善,「你是什麼東西?」

  宋玉臉色明顯一僵,身邊的男人連忙開口,「這是秦王殿下。」

  聞言,老婆子的視線卻一轉,直勾勾落在說話的男人臉上。

  這人細看之下,與大嫂確有幾分肖似。

  如此看來,宋玉是直接從曲清彥的壽宴上過來的,只是他這身樸實無華的打扮,全然不似一個壽星公,更不似一個富裕的官宦子弟。

  倒像是……

  幕僚。

  「你小子長得倒是俊俏。」陰婆婆沙啞的聲音帶著不懷好意的笑,陰惻惻的。

  曲清彥打了個寒顫,渾身雞皮直冒,不自覺退開一步,「婆婆您真愛說笑……」

  陰婆婆的聲音又恢復了淡漠,「你剛剛說的什麼秦王?也是安皇后的兒子?」

  宋玉鎮定下來,朝著曲清彥搖頭示意,笑答,「本王行三,乃寧貴妃所出。」

  「哦,原來是個庶子。」

  此言一出,周遭的氣壓仿佛瞬時低了幾分。

  宋玉眸底凝霜,負在身後是雙手憤握成拳,青筋暴起。

  此刻,宋子堯看著陰婆婆的目光已經由敬畏變成崇拜。

  曲清彥剛要說話,陰婆婆卻不以為然揮了揮手,語氣淡漠,「出去等著吧,老婆子我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不樂意叫男人目不轉睛盯著。」

  宋子堯也虎著臉,不耐煩趕人。

  「三叔送完東西就走吧,婆婆說了,她治病的規矩是不近生人。」

  宋玉深吸了口氣,好不容易壓制住心裡嗞嗞冒煙的火苗。

  似沒有察覺人家語中厭惡,他溫聲道,「能請得婆婆出手,想必是顧二夫人出面的吧?實在太好了,有婆婆在,皇兄定能逢凶化吉。」

  宋玉居然這都能沉得住氣沒發火,難怪能在慶帝一眾皇子中脫穎而出……


  「那是當然,還不走?」沈星染不想與他多說,免得露陷。

  「既然陰婆婆有規矩,殿下,咱們還是到門外等吧。」曲清彥及時張口給他遞了個台階。

  宋玉從善如流頷首,「也好,我實在放心不下大哥。」

  見兩人退到了屏風一邊,沈星染開始收回宋詡身上的玄鐵針。

  朝鄒遠吩咐,「藥眼下沒有,明日我讓人給你們送來,連服三日可愈,先聲明,不保證能治好,治死了也不能來找茬。」

  說著,拿出一張免責文書,「沒問題就簽字畫押吧。」

  鄒遠心裡明白,她這意思也就是說,施針只能暫時壓制他的毒素。

  只是陰婆婆說的可愈……是徹底解開相思盡嗎?那樣的話,以後他就不用擔心安皇后的意思?

  可惜宋詡兩人就在不遠處豎著耳朵,他們心照不宣,一個毒字都沒提。

  大家都對陰婆婆這特殊的免責文書略有耳聞,鄒遠抓著宋詡的手蓋了個指印,「多謝陰婆婆,待我家主子醒來,再登門道謝。」

  宋玉趁著鄒遠與沈星染說話,恣意的目光肆無忌憚環顧四周,最後落在宋詡櫃前整齊疊放的衣物上。

  玉朦說的那抹綢帕,上面的紅色到底是紅梅還是其他?

  大概也只有宋詡身邊的人知道了。

  可惜,自從宋詡從邊境回來殘了之後,他安插在府里的那些內應,也都被安頓在後宅,根本沒有機會近他的身……

  這麼想來,宋詡就更可疑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用玉朦所說的辦法了!

  彈指間,一粒蘊著香氣的黑色藥丸飛入香爐之中。

  ……

  離開時,沈星染佝僂的身軀目不斜視從兩人面前走過,心裡卻一點點往下沉。

  曲家什麼時候投靠了秦王?

  是曲清彥自己的意思,還是他父親的授意?

  大嫂她,又知不知情?

  看來,她確實有必要回府看望父親了。不過,在此之前,她需得先找個幫手打探消息。

  「梅小子。」走近馬車,她朝著帶斗笠的車夫喊了一聲。

  梅歸塵抬起頭,英氣的臉上掛著陽光清朗的笑容,「誒,婆婆有何吩咐?」

  「二夫人要見你家主子問點兒事,約個時間吧。」

  聞言,梅歸塵悄悄朝裡頭看了一眼,「主子出了趟遠門,可能要兩三天後……」

  沈星染早已習慣了顧謹年神出鬼沒,不疑有他俯身鑽進馬車,「可以。」

  回到藥行,她第一時間打發梅歸塵回去,卸下偽裝後喊了冰翠和明珠過來。

  「都坐吧。」

  她坐在絨毯上,嘴裡還叼著個炊餅,朝兩人揚了揚下巴。

  兩人最近都為了帳目的事忙得腳不沾地,忽然看見自己夫人如此,詫異不已,「夫人,咱們……不盤帳了?」

  沈星染看著兩人眼底的烏青,忽然有些心疼,「今兒白岫爹給咱們送了他做的炊餅,都先過來吃一個。」

  最近讓她們幾個受累了。

  只是接下來怕是有場硬戰要打,決不能掉以輕心。

  「手頭的帳都已經查過一遍,就不要反覆盤了,待會兒有新的事交給你們辦。」

  ……

  三個人坐在一塊吃炊餅,沈星染趁機將今日在大皇子府看見曲清彥的事大致說了。

  看著冰翠道,「速去傳信給京都城外的其他分行,讓他們全力收購白樺茸,就算加價,也要將白樺茸囤到手。等所有信件都發出去後,你們就歇兩日吧。」

  接下來的,就只有等。

  冰翠嘴裡鼓囊囊的,有些沒回過神。

  半晌才口齒不清道,「可是這白樺茸並非什麼治病救命的藥,價格又貴,平時賣的也不多,若大量囤積,可能會讓咱們短時期內銀兩周轉不靈。」

  她年紀最小,可從小酷愛研究術算,在記帳方面天賦極高。

  沈星染拿出一塊錦帕遞給她,道,「雖然目前還沒弄清楚他們到底想幹什麼,可把東西握在自己手裡,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可是那批貨還沒找到,要不咱們抓一兩個人暗中審問一番?」冰翠冷哼,「我不信他們嘴皮子能比白岫姐的劍還硬。」

  明珠沉吟道,「只是那麼大批的藥材,有都是同一品種,要進京都城門,肯定會被秦王的人發現……」

  沈星染亦是斂眉,這倒是個麻煩。

  「先進貨,進城的事我再想辦法,一定不能讓曲清彥發現。」

  明珠頷首,對冰翠道,「你穩著點,不要打草驚蛇,至於周轉的問題不必擔心,等京城這三家順心藥行盤點完畢正式交到她們手裡後,咱們的新藥行也準備妥當了。」

  她負責張羅的新藥行已經開始裝飾了,不日便能完工。

  「到時候其他分號暫時歇業自查,等一起換名後,再同時開張即可。」

  知道有了對策,冰翠臉上才漫過一抹笑意,「還是明珠姐姐厲害,我都聽你們的。」

  明珠沒忽略她眼底的調侃之色,纖指戳了戳她的腦門,「就你嘴貧!」

  冰翠不依,「要說嘴貧,誰能比琥珀厲害,雙手一叉腰,世子都被她指著鼻子罵。」

  說著,自顧自笑起來,「待會兒可記得給琥珀帶兩個炊餅,不然她得在耳邊叨叨我一年!」

  琥珀怒罵顧津元的英雄事跡早就傳遍了清風苑,被加油添醋了好幾版四處傳揚開了。

  玉蘭苑的人一見琥珀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私底下都要喊一聲:

  老虎婆。

  沈星染也笑著點頭,「可別說,那天晚上,連我也給她震住了。要我看啊,她的本事,你們可都得學學。」

  明珠笑彎了眉,故作正經作了一揖,學著琥珀的模樣白眼一翻,「賤人罵誰,賤人罵你!」

  手指突然指向冰翠。

  猝不及防的冰翠愣了一瞬,適才反應過來,「好啊你!」

  她跳起來追著明珠打,心念似電間,又學起琥珀的招牌動作——

  雙手叉腰,惡聲惡氣罵道,「竟敢招惹姑奶奶我!看我不撓死你!」

  沈星染笑盈盈瞧著兩人追打玩鬧,內室歡聲銀鈴一片。

  未來就算要離開這裡去到陌生的大皇子府,至少還有她們和蕊初一直陪著她。

  真好。

  待兩人鬧夠了,沈星染方對明珠問,「早上讓你派人打探出曲清彥,可有收穫?」

  提及正事,明珠收斂了眼底的笑意,正色道,「三小姐身邊的丫頭口風緊著,吱吱嗚嗚不肯說。」

  沈星染眸色微沉,越是避諱,就越是有問題。

  明珠又道,「不過奴婢又讓人打聽了這位曲公子的行蹤,發現他每日都會到醉雲樓喝茶聽戲,與他同行之人有男有女,男的小二認得,就是宋玉,至於女的……」

  「是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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