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要我女兒改姓?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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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出她所料。

  望著端坐上首的寧遠侯夫婦,沈星染從容不迫開口,

  「改姓就免了吧,畢竟,蕊初是要跟我一起走的。」

  陳氏似乎早已料到她的答案,只能想到她如此堅決。

  她滿臉為難睨著沈星染,「阿染,從前不知道也就罷了,可蕊初是津元唯一的血脈,今日不管你說什麼,娘都不能同意。」

  「夫君已經走了,我也即將離開,婆母若真憐惜蕊初,就不該留強她在顧家,繼續當這無父無母的孤女。」

  「放肆!」寧遠侯忿然拍案,「津元雖然走了,可我們二老還在,虎毒不食子,我們又豈會委屈了我們的親孫女?」

  沈星染冷笑在心。

  虎毒不食子這話在顧家,只怕是個笑話。

  若非顧謹年所述,她絕不會想到,眼前滿口親情道義的人,就是放縱自己的次子弒兄假死,頂替軍功,私通兄嫂的幫凶!

  可憐他十三載從戎,為南兆立下汗馬功勞,卻險些毀在他最信任的至親手中,成了如今無名無姓見不得人的孤魂野鬼……

  「你笑什麼!!」

  沈星染不合時宜的笑容,讓寧遠侯覺得特別刺眼。

  他居高臨下睨著她,「既然有皇上的旨意在前,我們也就不計較你貪慕虛榮,不為阿元守寡的罪過。但是,蕊初是阿元的孩子,必須改姓顧,留在寧遠侯府!」

  沈星染漫不經心的目光掃過兩人,「當初在靈堂的時候,可是公爹你疾言厲色不許蕊初姓顧的。」

  「您說我讓一個賤奴混淆顧家血脈,說她侮辱了寧遠侯府的門楣,怎麼,自己說過的話,這麼快就忘了?」

  寧遠侯被她堵得啞口無言,老臉一陣熱辣辣的臊,直到聽見陳氏重咳兩聲,他才回過神來。

  「那、那是從前!」他厚著臉皮道,「誰能想到她和顧芯會被調包了身份,說起來你也有責任,當母親的,連自己生下的孩子被調包也看不出來!」

  聞言,沈星染轉眸看著陳氏,「這話婆母也同意嗎?有些母親沒能發現,確實是大意了,可有些母親明明知道,卻故意視而不見,那又叫做什麼?」

  她語調很輕,可每一個字都如同一片片薄刃,落在陳氏身上,猶如凌遲。

  「是冷血無情,是貪生怕死,還是……枉為人母?」

  最後四個字落下,陳氏猛地抬眼,「你給我住口!」

  說話太過用力,她被嗆了一下,捂著心口劇烈咳嗽起來。

  「婆母,您這是怎麼了!?」門外,蘇玉朦牽著顧芯匆忙而來,她一邊給陳氏拍背順氣,一邊沖顧芯吩咐,「芯兒快,去給祖母倒水來!」

  「不是讓你們在屋裡禁足嗎,還出來做什麼?」

  經過了昨夜的事,寧遠侯如今瞧見蘇玉朦母女就來氣。

  「怎麼,嫌咱們寧遠侯府事情不夠多,笑話鬧得不夠大?」

  蘇玉朦垂下眼,拉著顧芯走到兩人跟前,鄭重行了一禮,「今日我帶芯兒來,是來辭行的。我打算帶芯兒去靈山寺,帶髮修行。」

  屋內幾人皆是目露詫異,連沈星染也沉了眼。

  聽說昨夜回府後「顧謹年」和蘇玉朦大吵了一架,這是夫妻離心了?

  不過,她信自己是觀音菩薩轉生,也不信蘇玉朦會就此帶著顧芯離開顧家。

  「你又在鬧什麼么蛾子?」寧遠侯頭疼地看著她們母女,「昨夜謹年說的都是氣話,你又何必與他較真。」

  蘇玉朦神色淒哀,「他連休妻都說出口了,又怎會是氣話。若非我與他是皇上賜婚,只怕如今休書都扔到我臉上了。」

  陳氏淡聲開口,「酒後之語,做不得數,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該顧著芯兒。而且我不是聽說,他一大早酒醒了立刻就回玉蘭苑找你了嘛?」

  這個兒子從前就被蘇玉朦拿捏得死死的,唯有酒後才會情緒失控,也正因如此,他鮮少飲酒。

  陳氏目光掃過安靜吃瓜的沈星染,又看著顧芯那張與顧津元的有幾分相似的臉。

  換了個口吻道,「芯兒雖然昨夜在宮裡吃了名聲的虧,可她的才情在京都同齡的孩子裡,無疑是數一數二的。」

  「昨夜我還聽鐘鳴書院的山長夫人提及顧芯,說已經將其中一個免考名額定給了她。你確定你要這時候將她帶走?」


  蘇玉朦聞言滿臉為難。

  此時顧芯臉色蒼白如紙,看樣子是受過不小驚嚇。可沈星染卻只冷眼旁觀,心裡翻不起一絲波瀾。

  「你有什麼顧慮,不妨一說。」陳氏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婆婆。

  蘇玉朦道,「經過昨夜宮宴,芯兒留在京中難免受人指指點點,我不過是走開一趟,她就趁著沒人想要割腕,還好龐嬤嬤及時發現……」

  「我怕她留在這裡,會再做傻事,不如跟著我去靈雲寺誦經解憂,說不定心境能有好轉。」

  幾人這才發現,顧芯的手腕隱約纏著厚厚的一截白紗。

  「可請大夫瞧過了?」

  「她不肯……一說要見生人,就一個勁兒地哭。」蘇玉朦說著,自己也哭出聲來,「芯兒雖不是從我肚皮里出來的,可是這麼些年,我看著她長大,實在於心不忍。」

  話落,她盈盈一拜,「還請婆母允准我帶她前往靈雲寺!」

  見蘇玉朦語氣決絕,陳氏與寧遠侯互視一眼,「那你們先住一段日子,鐘鳴書院還有大半個月才開學,若有好轉,就早些回來?」

  蘇玉朦這才含淚點頭,她從懷中掏出一串鑰匙,與之一起的,還有她從前心心念念的掌家對牌。

  「我這一走,是沒辦法掌家了,這些時日我拿著這掌家對牌,只覺力有不逮,難以勝任,既然婆母如今身子骨大好了,這對牌還是物歸原主吧。」

  陳氏臉皮一僵。

  沈星染見狀唇角勾起,連臉上的笑意也懶得掩飾。

  這顧家人可真有意思。

  曾經的香餑餑,如今卻成了燙手山芋!

  見陳氏猶豫,蘇玉朦又道,「那日我給弟妹的那些銀子,有一部分是夫君得的封賞,也有一部分是我從前攢下的嫁妝。」

  就在陳氏沉下臉,正欲開口攔她時,她話鋒一轉。

  「可我自十歲起就在侯府住著,擁有如今的一切也都是婆母和公爹憐惜,這些錢就當是我對侯府的報答吧。」

  竟是連銀子也不要了?

  蘇玉朦這一局,玩得有些大。

  沈星染凝神審視她,可全然看不出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陳氏也沒想到蘇玉朦會這般慷慨,緊繃的唇角立刻鬆了下來。

  「從小我就誇你穩重懂事,果然沒有看錯你。」她上前親自扶起蘇玉朦,又拉了顧芯一把。

  「你們想去就去吧,正好也散散心,不過也別離家太久,畢竟這肚子裡,可還懷著我們顧家的長孫呢。」

  輕拍蘇玉朦的手,她又補了一句,「鐘鳴書院開學前,我派人去接你們回家。」

  「多謝婆母。」蘇玉朦柔聲應下,轉眸看向沈星染,「此去一別,不知何時能再見弟妹,還望弟妹不要為嫂嫂昨夜的事與我置氣。」

  「日後我和芯兒不在家,弟妹又要忙著出嫁事宜,只能讓蕊初多陪陪婆母和公爹,替咱們儘儘孝道了。」

  聞言,沈星染臉上的笑容一收,「大嫂真愛說笑。蕊初這些年在侯府吃盡苦頭,半點兒好處沒沾上,哪來的義務幫你盡孝?」

  「再說了,她即便是要盡孝,也該給我這個懷胎十月生下她的生母盡孝。」

  有你們什麼事?

  蘇玉朦震驚掩唇,「弟妹你的意思,是想連二弟唯一的骨肉也帶走!?」

  話題兜兜轉轉都回到了原點。

  寧遠侯眸色驟沉,「我說過,蕊初不可能跟你——」

  「你們想要什麼,直說吧。」沈星染不耐打斷,她懶得聽這幫人唱戲。

  陳氏沉默了,「阿染……」

  沈星染逕自轉身,「不說那我就先回去了。」

  「阿染!」

  聽出陳氏聲音帶上一絲焦急,沈星染就知道,她憋不住了。

  「婆母想明白了?」

  陳氏抿唇,她實在討厭沈星染這副將她們都看穿的眼神。

  昨夜阿元特意來找她,讓她一定不能讓沈星染帶走蕊初,他宋詡沒有多少時日可活了,就算沈星染成了大皇子妃也是個寡婦。

  他甚至覺得只要將他是顧津元的事實告訴沈星染,她一定會回心轉意。


  看著他酒後雙眸通紅的樣子,她實在不忍心告訴他,沈星染已經知道了真相。

  女人最了解女人。

  正因她知道真相,她才走得如此決絕!

  雖然答應了他,可那不過暫時哄著他而已。

  秦王的計劃中,順心藥行無可替代。

  眼下他們逼得緊,侯爺也時不時催促她,她也實在沒辦法了!

  「原本你若留在顧家,咱們也不必分得這般清楚明白,可你不久就要改嫁了,有些事情遲早也是要算明白的。」

  「就拿順心藥行來說吧,津元在的時候常常幫著你打點,你忙著看帳目,沒有將他服侍好,他從未對我們提及你一句不好。」

  「他沒有提及,婆母又是如何知道我們房中事宜的?」沈星染抬眼,一雙清澈的眸子仿佛要洞穿她的頭顱。

  陳氏一噎,假裝沒聽見,繼續道,「如今你要走了,嫁妝讓你帶走,可順心藥行,是不是得留下幾家呀?」

  見沈星染默然不語,陳氏又道,「我知道順心藥行在你手裡已經開了三十六家,分布於南兆國各地,遠近聞名。我們也不要多,就要京城的這三家。」

  「待你嫁入大皇子府,就是皇室中人,想來也不便在外拋頭露面,所以啊,不如將京城這三家給了我們,就算是你替津元盡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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