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相信我的親生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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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見狀,紛紛交頭接耳嘀咕起來。

  好奇是什麼樣的珍品,竟讓貴妃如此在意。

  「愛妃怎麼了?」慶帝和對面席位的男賓們也被這小插曲吸引了注意。

  慶帝一說話,全場瞬間靜謐。

  眾人齊刷刷盯著沈星染。

  在她身後,顧芯和沈蕊初比肩而坐,兩人面色各異。

  今日,蕊初一身漂亮的天青流雲錦裙,與沈星染同一色調。此時,她仰起一張白嫩的小臉,氣鼓鼓地看著那些欺負母親的人。

  這些人怎麼這麼討厭?

  可她第一次參加這麼隆重的宴會,早被沈星染告誡不可胡來。

  一抬眼,對面的宋子堯也朝她悄悄搖頭,她雖沒說話,可心裡更憋悶了。

  顧津元坐在對面首席,抬眸間不動聲色掠過對面席間正襟危坐的青衣女子。

  只見她穩穩行至殿中央,跪身行禮,「臣婦沈氏在此。」

  動作行雲流水,長袖斂於身前,端雅嫻靜,宛若一幅山水畫卷。

  顧津元雙拳默默攥緊。

  過了今日,所有人都會知道,即便換了個身份,她也是他的,宋詡那個殘廢更別想覬覦半分!

  寧貴妃鳳目掃過顧家眾人,纖指捏著那捲明黃聖旨,指尖青白,「這是什麼?」

  眾人一看,竟是一封密封的聖旨!

  寧貴妃居高臨下,不悅的矛頭卻是對著沈星染,「這,就是你所謂的賀禮?」

  滿殿議論紛紛,可沈星染卻泰然自若。

  「臣婦準備的的的確確是《仕女扶醉圖》,更是當著婆母的面交到陳嬤嬤手中的。」她看向陳氏,「會不會是有人拿錯了?」

  陳氏怔愣了一瞬。

  身邊的陳嬤嬤當即跪下,「奴婢冤枉啊,二夫人交給奴婢的,確實就是這個祥雲紋錦盒啊,事關重大,奴婢豈敢疏忽!」

  陳氏當即跪下,「臣婦疏忽,衝撞了貴妃娘娘,還請娘娘……」

  陳氏話音未落,就聽寧貴妃冷哼一聲,「大嫂,這些年你舊疾纏身不曾打理後宅,我還以為真找了個賢內助幫襯,沒想到,連一份賀禮也能出岔子。」

  明眼人都知道,寧貴妃這話就是想為陳氏開脫,將罪過推到沈星染身上。

  沈星染亦是沉眸看她。

  眾目睽睽下,陳氏抿唇沉默,幾乎片刻,她就做出了決定。

  她回視沈星染,眸色凝重,「阿染。」

  「你太讓娘失望了。」

  沈星染差點笑出聲。

  娘?

  真有臉的娘。

  「兒媳為顧家汲汲營營七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今日婆母這意思,是寧可信一個下人,也不相信兒媳?」

  她的聲線平靜地讓陳氏心慌,可是話一出口,她別無選擇。

  陳氏道,「陳嬤嬤追隨我多年,她辦事妥帖,從未出過紕漏,而且你送來的這個錦盒,自到了陳嬤嬤手裡,就再也沒人打開過。」

  她目光溫藹,帶著一抹淡淡的失望,「既然有錯,咱們就該誠心認錯,貴妃娘娘寬仁,不至於為難你。」

  沈星染的視線漫過那個雲紋錦盒,「婆母說東西到了陳嬤嬤手上就再沒人打開過,我看可不一定。」

  陳氏眯眼,「此言何意?」

  沈星染卻不看她,只對著寧貴妃恭聲道,「貴妃娘娘明鑑。」

  「由於這緙絲圖價值連城,是我嫁妝的其中一件珍品,單是在寧遠侯府的庫房裡就藏了七年,為此,我早有防範。」

  她語氣一頓,目光陡然銳利,「還請娘娘允臣婦一查,自證清白。」

  「哦?」寧貴妃壓根不信,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她能查出什麼東西來為自己脫罪。

  「既然二夫人信誓旦旦,那便查吧,大家就當是茶語助興的樂子也好。」

  話中譏諷刺耳,聽得沈曦月眉頭緊皺,偏生金氏一點多餘的表情也沒有,氣得她連喝了幾杯悶酒。

  沈星染緩步走到寧貴妃跟前,接過承托錦盒的盤子。

  慢聲道,「為免被蛀蟲啃咬,我讓人在上頭噴了特製的防蟲藥劑。這錦盒從庫房裡拿出來時,便一直盛於托盤之上,交到陳嬤嬤手上之前,霜娘又塗了一層。」


  她將托盤放在案上,一手拿起一支點燃的蠟燭,「此藥劑遇熱失效,若以火光加熱,會呈現粉色。」

  此言一出,坐在席間的顧芯不自覺抖了下,險些沒握穩手中玉箸。

  她快速看了一眼掌心,頓時瞳孔微縮。

  腦海中浮現顧津元大清早跟她說的話。

  「昨夜我看過了,沈星染書案上擱著一道密封的聖旨,待會兒她們上了馬車後,你替父親將聖旨取來,換到沈星染要送給貴妃的錦盒裡,這事不許告訴任何人,包括你母親。」

  怎麼辦?

  萬一查到她身上……

  這時,眼角瞥見隔壁的沈蕊初滿臉擔憂的模樣,顧芯眼珠子一轉,忽然熱絡地拉住了她的手。

  「蕊初,你說,她不會有事吧?」

  沈蕊初心中著急,倒也沒顧得上細想,只以為她多少對母親有些感情,遲疑著道,「我也不知道……」

  想抽回手,顧芯卻握住她的手掌心不放,漫不經心問,「這些日子我都沒在府里見到你,你去哪兒了?」

  沈蕊初本欲回答,卻想起顧芯總幫著蘇玉朦他們欺負母親,心裡冒火,索性癟嘴不說話。

  顧芯見狀,在心裡冷嗤了聲,轉開臉看向殿前。

  沒過多久,就聽見席間騷動起來。

  「大家請看。」宮女舉起托盤,讓所有人都能看得仔細。

  眾人定睛一看,隨著蠟燭的靠近,錦盒外表逐漸呈現一層粉色的薄膜。

  「真有,真的有!」沈蕊初難以抑制激動,突然發現顧芯還攥著她的手,厭惡甩開,「你總拉著我幹什麼呢!」

  席間傳來驚呼聲。

  細看之下,那層膜上面,出現了一兩個突兀的手掌印。

  眾人驚嘆不已之際,唯有寧貴妃嗤之以鼻,「兩個手掌印能證明什麼?難道要讓所有人把手掌放上去試試?單就這宮宴里,手掌一樣大小的人就有多少?」

  「這可不是普通的手印。」沈星染捧起錦盒,向眾人展示,「這個手印這么小,明顯是小孩子的。而能接觸到賀禮的孩童,並不多。」

  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看向顧芯和沈蕊初。

  沈蕊初愣住,也正在這時,顧芯若無其事收回了手。

  蘇玉朦掩唇,難以置信開口,「弟妹該不會懷疑她們姐妹倆吧!」

  在寧貴妃示意下,宮女將手印與兩人的手掌比對了一番。

  「回皇上,貴妃娘娘,手印大小與兩位小姐一致。」

  蘇玉朦一驚,看向顧芯,顧芯下意識否認,「娘,不是我……」

  她才鬆了口氣,「別怕,娘和祖母都會護著你。」

  沈星染看向陳嬤嬤,「嬤嬤可曾在路上見過與她們年齡相仿的孩子接近錦盒?」

  陳嬤嬤掠過案上並肩而坐的兩人,猶豫間,接收到陳氏的目光。

  「我們顧家的血脈,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你看到誰了?」

  幾十年的主僕,陳嬤嬤怎會不懂陳氏的意思。

  垂眸避開沈星染銳利的視線,她朝著寧貴妃道,「老奴是最後清點人數的,放置賀禮的馬車剛出發時,我們遇到了落單的蕊初小姐……」

  「我沒有!」沈蕊初沒想到平時待人和善的陳嬤嬤居然睜著眼睛說瞎話,氣得跳了起來,「你為什麼要冤枉我!?」

  「放肆!」

  砰一聲。

  慶帝一掌拍在桌案上,殿中群臣命婦噤若寒蟬,紛紛伏跪而下,「皇上息怒!」

  小蕊初何曾見過這樣的陣仗,頓時說不出話來。

  從前她總聽人說,皇上一跺腳,整個京城都要震三下。

  今日一見,這陣仗可不比震三下來得輕鬆……

  被那雙深邃的龍目盯住,蕊初渾身僵硬,似被那股威壓震住,動彈不得。

  「小小養女,竟敢在愛妃的壽宴上喧譁,你母親帶你入宮前,沒教過你規矩?」

  慶帝長得斯斯文文,話落時尾音輕揚,卻帶著千金重的威懾力。

  母親教過她規矩的!

  她想大聲辯駁,可面對皇帝,發自內心的畏懼,讓她如被人扼住喉嚨般,不停打顫的唇舌根本不受控制。


  「皇上息怒。」

  好在,沈星染淡聲打破了僵局。

  「我相信我的親生女兒。」

  正當所有人以為她要替沈蕊初請罪時,她卻不卑不亢行了一禮,慢聲道,「被人冤枉了要喊冤,就跟被狗咬了要喊救命一樣,是人的本能。」

  陳嬤嬤臉色微變。

  沈星染說話有條不紊,毫不含糊,「蕊初不過是七歲稚女,天真率直,又豈能像某些心思縝密如狐的大人一般,步步為營,善於籌謀?」

  寧貴妃冷笑了聲,「冤枉?你是想說不是她偷換的吧,那是誰,你的親生女兒顧芯嗎?」

  陳氏當即開口,「芯兒從小乖巧懂事,當然不可能會做這種坑害顧家,陷害生母的蠢事。」

  她的目光盯住沈蕊初,「丫頭,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出生低微不是你的錯,承認你貪玩動了賀禮,貴妃娘娘寬仁,頂多也只是家法處置,但你若心存惡念,那便真是無可救藥。」

  一番諄諄教誨,說得殿間眾人紛紛頷首稱道。

  「不是我!說了不是就不是!」沈蕊初急得小臉通紅。

  這幫人怎麼可以這麼壞?

  明明就不是她做的!

  陳氏臉色漠然,「是與不是,把手伸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就看,我身正不怕影……」蕊初下意識伸出手,然而,掌心上突兀的粉末讓她話音戛然而止。

  整個人愣在原地。

  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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