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顧謹年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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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堯不屑掃了裡頭的男女一眼,拽著沈蕊初的手道,「走吧走吧,一個大男人居然打女人,真沒眼看!」

  這裡也不知是誰的屋子,不過,男人的聲音聽著好生耳熟……

  「原來,他們是在打架啊。」小蕊初恍然大悟,乖巧被他牽著走。

  從前她都在外院伺候,不被允許進入主屋,不過,在寧遠侯府這種地方,多的是仗勢欺人的事,男人關起門來打女人,確實沒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發什麼呆呢,那邊有人,咱們往那兒走。」

  宋子堯一本正經分析,「如果按你所言,梅歸塵是被人看管起來的,那有肯定要往有人的地方找……」

  就在兩人離開時,榻上的男人忽然停下了動作。

  蘇玉朦睜著一雙欲求不滿的水眸抬眼催促,「王爺……您真討厭……」

  「好像有人。」他眯起眼,毫不留戀翻身下榻,披了衣物快步朝門外走去。

  循著靜謐的主屋走了一圈,忽然,地上一條明黃色的手帕吸住他的目光。

  上面精緻的螭紋圖樣讓男人溫潤的眼眸閃過一抹殺氣。

  「宋子堯來過。」

  匆忙趿著鞋跑來的蘇玉朦聽到這話,嚇得花容失色,「皇長孫不是住在清風苑嗎,怎麼可能跑到這兒來?這該如何是好!」

  若是他把這事兒說出去……她可就全完了!

  「馬上找到他,想辦法處理乾淨。」男人的聲音近乎冷漠。

  這次在回京路上沒能徹底要了宋詡的命,他心裡總覺得不安,既然他兒子送上門來,那就別怪他狠心了。

  一個斷子絕孫的皇子,就算父皇再喜歡,也不可能將皇位傳給他!

  「等等!」蘇玉朦陡然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嚇得渾身激靈,「這裡可是玉蘭苑,皇長孫若在這裡出事,我哪裡還能活得成?」

  「那你想如何?」

  撞見那人溫雅卻淡漠的目光,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語氣過了,連忙軟下語調,「王爺先消消火……」

  她挽住他的手,輕輕搖晃,「就算宋子堯瞧見了,他才七歲,指不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說話間,她也漸漸冷靜下來,「要不咱們還是先把人找到,探一探口風,若真是他,便換個地方再……」

  手在脖頸上一橫,蘇玉朦眸露厲色,「您先避一避,這事,就交給妾身來辦!」

  男人眼底總算有所鬆動,拇指輕輕摩挲著她下頜光滑的肌膚,似笑非笑。

  「行,本王都聽你的。」

  ……

  偌大的玉蘭苑內,兩個小身板頂著寒風,伏低身子四處尋覓許久,凍得瑟瑟發抖。

  就在他們幾乎要放棄的時候,終於在一處靜謐的角落發現一個獨特的房間。

  大白天的,門口竟站著一名身材魁梧的陌生侍衛。

  那人長得好生奇怪,一點兒也不像南兆人……

  蕊初悄悄將腦袋湊近側邊的窗柩,小手指快速戳了兩個洞。

  瞥見屋內閉目昏睡的男人,頓時大喜。

  「是他!」那人的臉雖然消瘦,可她依然能認得出,那就是梅歸塵!

  「我來引開他們,你找機會進去。」宋子堯拍著小胸脯自告奮勇道。

  「那你小心些。」小蕊初乾脆頷首。

  他是皇長孫,而且經過上次,府里多數人都認得他,即便被抓了也不會有危險。

  無聲的信任讓宋子堯心裡溢出滿滿的自豪感。

  他在地上抓起一把石子兒,小身影快速往另一邊跑去。

  「咦,怎麼這有兩個木頭!?」他對著門口的侍衛連著丟出好幾塊石子兒。

  被猝不及防砸中,侍衛捂著腦袋痛呼,遠遠聽見男孩子嘲諷的笑聲,更是火冒三丈。

  「哪來的皮猴子!?」

  侍衛匆匆看了裡頭沉睡的人一眼,快速將門上了鎖,轉身拔腿就追,「別跑!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走廊處的喧囂徹底靜寂下來,小蕊初小心翼翼探出腦袋,確認無人,手腳並用從窄小的窗柩縫隙鑽了進去。

  「梅叔叔……」


  梅歸塵在梅家四兄弟中排行老三,年二十六。

  可因為中毒,他臉色蒼白,嘴唇青紫,桌上的飯食一口未動。

  想來是因為中毒太深多日未食,他雙目凹陷,整個人都瘦成皮包骨,連披散在床榻上的頭髮都變得枯黃易斷。

  這……還是那個一手牽著馬一手遞給她烙餅,笑容爽朗吩咐她,小草芽慢點吃的梅叔叔嗎?

  沈蕊初紅著眼用力搖晃他的胳膊,「梅叔叔你醒醒!」

  可努力了許久,梅歸塵沒有一點動靜。

  忽然,沈蕊初心念一閃,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小瓶。

  這是母親給她的,說是給她防身備用的解毒丸。

  也不知道有沒有用,總之,死馬當活馬醫吧!

  這麼想著,沈蕊初取出一顆藥丸用力掰碎成小塊,和了些冷卻的參湯,小心地灌進梅歸塵嘴裡。

  「梅叔叔,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小蕊初趴在榻前,在他耳邊低聲道,「如果你能聽見,你一定要快些醒過來,你知道嗎,我被二夫人收養,如今成了二房的小姐了。」

  「二夫人對我很好,在清風苑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不會再挨餓挨打,等你醒了,我就給你做好吃的,我還可以帶你去拜祭你的兄弟們……」

  「總而言之,你一定要撐住啊。」

  「他能撐住,你可不一定能。」突然,背後一個女音如鬼魅響起,沈蕊初心裡跳慢了一拍。

  陡然回頭,就撞進窗柩外蘇玉朦那雙如淬蛇毒般的眼睛裡。

  門鎖被人從外頭打開,蘇玉朦領著龐嬤嬤數人緩步而入。

  「你不在清風苑當你的二小姐,非要到我這兒來,怎麼,很好玩兒是不是?」

  她居高臨下俯視著雙手輕顫的沈蕊初,舉起手裡那條明黃色螭紋手帕,「這是皇長孫的吧,他人呢,怎麼沒和你在一起?」

  沈蕊初頓時福至心靈,眨了眨眼道,「我們在玉蘭苑裡迷了路,發現昏迷的梅叔叔,皇長孫讓我留下照顧好梅叔叔,說大皇子府有很多靈丹妙藥,定能把人救醒。」

  聽到宋子堯也知道她就在這裡,蘇玉朦至少不敢悄無聲息殺了她……

  這是她自保的唯一辦法!

  故意忽略蘇玉朦眼底的探究之色,小蕊初歪著頭,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問,「梅叔叔是大伯父的心腹,他病成這般,大伯母怎麼不請大夫呢?」

  「這……」蘇玉朦被她問得啞口,「大人的事,輪不到你管。」

  「母親說霜娘從小就是外祖母身邊的藥童,還曾在藥行里給人看過病,要不,乾脆就喊霜娘過來,給他瞧一眼吧?」

  說話間,她時不時看向門外。

  皇長孫可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被人抓住或者突然回來,讓她的謊言不攻自破……

  可不過一會兒,就聽長廊外傳來氣急敗壞的怒罵聲。

  「我是皇長孫宋子堯,你敢這麼對我,小心我爹把你弄死!再砍了你全家!!」

  瞬間,沈蕊初無奈扶額。

  蘇玉朦看著熟悉的明黃身影,忽然冷笑了一下,「我從前竟不知,你這丫頭這般會撒謊,難怪,能讓皇長孫為了你,把芯兒氣哭好幾次。」

  魁梧的黑衣侍衛提著宋子堯的後衣領,抓小雞似將人往蘇玉朦跟前一丟,看見沈蕊初時,頓時瞭然,急聲道,「世子夫人,這人拿石頭砸我將我引開,他——」

  「放肆!」蘇玉朦怒叱一聲,「誰許你對皇長孫無理?跪下!」

  侍衛一愣,看向宋子堯,這小子還真是皇室中人?

  「巴迪是夫君從邊境買回來的,武功騎射皆有一手。他不太懂咱們的禮數尊卑,夫君離府時讓他看住病人,職責所在,還請皇長孫勿怪。」

  宋子堯勃然大怒,「你這意思是說小爺我無理取鬧咯?我——」

  「堯哥哥快看!」小蕊初突然喊了一聲,急切看向榻上的人,「他好像醒了!」

  剛剛,她看到梅歸塵的手指動了。

  蘇玉朦瞳孔一縮。

  她快步上前查看了梅歸塵的情況,眸底閃過一抹晦暗。

  小蕊初輕輕拽了宋子堯衣袖,他瞬間讀懂小蕊初的暗示,擰眉催促道,「既然人有反應了,那世子夫人還不快些請大夫,愣著做什麼!」


  蘇玉朦收斂眼底複雜的思緒,轉頭溫聲道,「早前已經請了隱居靈雲寺的一位神醫瞧過了,這些日子也都按時服了他給的藥,果然有所好轉。」

  聞言小蕊初暗暗捏緊衣袖裡的小黑瓶。

  梅叔叔能醒,難道不是因為服了母親給的解毒丸嗎?

  「那神醫人呢?快把他喊過來!」宋子堯急道。

  蘇玉朦嘆了口氣,「那神醫已經出家,若要他出手醫治,只能登門拜訪。不過皇長孫放心,我這就備馬車,親自送他去靈雲寺,叩請神醫出手。」

  聞言,宋子堯眯起眼睛,「你真這麼好心?」

  蘇玉朦鎮定自若,「不敢欺瞞皇長孫,這次邊軍戰事吃緊,是因為軍隊中出了奸細,夫君懷疑此事與梅歸塵有關,無奈他卻服毒自刎,還好被路過的神醫及時救了回來。」

  「夫君千叮嚀萬囑咐讓我照顧好他,也不讓人接近他,如今他醒了,我自然得親自送過去。」

  話落,她對著二人露出和善的笑,「皇長孫和蕊初若是不信,不如隨我一起去吧?

  宋子堯頓時眼前一亮,「我們也能去?」

  正好,靈雲寺他只去過一回,風景漂亮得很,小蕊初以前過得那麼慘,定然也沒去過,趁著這個機會,他可以帶著她去好好玩玩。

  蘇玉朦的表情有些為難,「可以是可以……不過弟妹向來不信神佛,怕是不會讓你們跟著我去,尤其是蕊初。」

  「那就不要告訴她!」他想也不想道。

  「那怎麼行!?」沈蕊初眼見宋子堯越說越離譜,慌忙開口,「我出門,定是要向母親報備的。」

  「報備什麼啊!」宋子堯一把拽住抬腿就往門口走的沈蕊初,「別傻了,二夫人跟大房有隔閡,怎麼可能會讓你跟我們一起去!」

  小蕊初卻態度堅決,「不行!我要回去告訴母親!」

  蘇玉朦手一抬,龐嬤嬤立刻堵在了門口。

  她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梅歸塵的事涉及軍中機密,夫君得大皇子密令,絕不能泄露,在他清醒之前,即便蕊初是二小姐,也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就在這時,床榻上的梅歸塵眼皮動了動,慢悠悠撐開眼,眸底閃過一抹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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