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乖女兒,母親為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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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一讓、快讓一讓!」

  「還有人!!」

  就在這時,庭院外有一名奴僕裝扮,尖嘴猴腮的男人拼了命往裡擠,大喊,「我女兒草芽解手去了,還請夫人再寬限些時間,她馬上就來!」

  瞥見來者,顧津元當即變了臉色。

  蘇玉朦也是一臉錯愣,「這……我已經讓龐嬤嬤給他銀子了啊!」

  蘇玉朦剛要問個究竟,就見龐嬤嬤氣喘吁吁跑來,「夫人,奴婢剛給了劉二狗八百兩銀子想讓把他把草芽送到花樓里,沒想到居然碰見沈星染屋裡的琥珀。」

  「琥珀那大嗓門一吆喝,劉二狗得知沈星染要認養女,被相中還有賞銀領,馬上就反悔了,說要把那丫頭帶過來試試,不行再賣了!」

  「沒用的廢物!」一個巴掌甩在龐嬤嬤臉上。

  蘇玉朦氣得臉色鐵青。

  只要一想到沈星染有可能認回自己生的孽種,她心裡就膈應。當初自己將顧芯換到她身邊,強忍著剜肉一般的疼,就是為了讓顧芯光明正大繼承沈星染的陪嫁。

  可如今沈星染說不要就不要了,還想重新認一個養女,那她這些年所受的煎熬算什麼?

  這一下動靜有些大,身旁一些族親都朝她看過來,顧津元連忙抬手示意幾人退下,拉住她,「玉朦,那麼多人看著呢!」

  這麼多年,這是他第一次瞧見她責罵下人。

  不過也怪不得她。

  這幫人越來越懶散,一點兒小事都辦不好。

  「罷了罷了,你鎮定些,劉二狗根本不知道草芽的身世,就算來了也不一定選上,而且剛剛我已經派人去請父親,如今,父親正和秦王一起往這兒來。」

  他目露憎惡,「放心吧,我和父親絕不可能讓那孽種冠我們顧家的姓!」

  聞言,蘇玉朦面色一緩,露出笑容,「真的?」

  「那是當然,」顧津元似笑非笑逗她,「怎麼,見到秦王,你就這麼高興?」

  秦王雖要喊宋詡一聲大哥,可他卻是皇室唯一一個被封王的皇子。

  他文韜武略,深受慶帝器重,太子之位指日可待。

  有父親和他撐場,沈星染就是主動爬了宋詡的床,也別想認回那孽種!

  蘇玉朦笑容一收,嗔道,「胡說什麼呢。」

  ……

  後廚一處偏僻的水井邊,傳來一陣陣柳條抽打和孩子細弱的啜泣聲。

  「你這小蹄子,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都敢偷我的皂角了!」

  陶娘子是劉二狗的婆娘,在蘇玉朦屋裡做事。

  她一腳踩在草芽滿是粗繭的手上,撿起那塊皂角,「要不是被我逮個正著,你是不是還想上天吶?」

  「每次說要把你賣了,你就劃破自己臉,不是不愛漂亮嘛。今兒又偷這玩意,想洗乾淨了勾引誰啊?」

  她越說越生氣,手下發狠,嘴裡更是不乾不淨。

  骨瘦如柴的草芽跪在粗糙石階上,石子兒硌得膝蓋生疼,但落在後背的鞭子已經讓她痛得快要暈厥。

  突然,一顆石子狠狠砸在陶娘子臉上。

  「你這凶婆娘,看本皇……看我不砸死你!」

  一個衣著破爛,比草芽高出半個頭的男孩從草堆里跳出來,手上的石子不要錢地砸過來。

  陶娘子額角被砸出一個血窟窿,尖叫躲避,「哎喲,你個冤孽,小小年紀,居然還藏了個野小子!!」

  「我讓你嘴賤!!」男孩稚氣未脫,渾身散發著惡臭,小野牛一樣撞向陶娘子的肚子。

  痛得她齜牙咧嘴,猛栽在地,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快住手!」草芽從昏沉從回過神來,聽到聚集過來的嘈雜腳步聲,只覺大事不妙。

  今日她在茅坑裡救了這人,沒想到還是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兒,原想著讓他在井邊洗洗,順便給他搓乾淨那身衣袍,他非喊著要洗皂角。

  她本不是多管閒事的人,可看見男孩的第一眼,竟覺得他跟自己的輪廓有些相像。

  聞著他那身味兒,草芽終究還是心軟,跑回屋取來上次二夫人送給婢女們的藥皂。

  沒想到這麼倒霉,被陶娘子撞見了!


  草芽忍著痛支起身體,將皂角塞進他手裡,「這個你拿著,快走吧!」

  男孩生得清秀白嫩,可一雙瞳仁幽黑,發怒時,帶著一股貴族公子少見的戾氣和狠勁。

  「快走!」

  宋子堯沒想到她還記掛著這事,驚愣看了她一眼。

  他的確不想讓人知道自己掉進茅坑裡。

  這丫頭,不但心地善良,也知道什麼話該問什麼話不該問,腦子倒是挺機靈!

  要不他去跟父親說一聲,討她回去當跟班得了。

  宋子堯的沉默讓草芽誤會他的意圖,忙解釋,「這是前年二夫人賞下的藥皂,下人們都有,我沒偷!」

  聞言,宋子堯眉頭微皺。

  她……應該經常被人冤枉吧。

  跟以前的他一樣。

  「喂,你叫什麼名字?以後跟我混吧,回了王府,我罩著你——」

  他信誓旦旦的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有家丁被陶娘子的聲音引來!

  「你怎麼還沒把孩子帶到靈堂去!別耽擱了狗哥的正事!」

  陶娘子面上一喜,當即大喊,「快啊!快把這野小子抓起來!」

  「我看誰敢!」宋子堯虎著臉,抬手將嬌小的草芽護在身後。

  「我乃皇長孫宋子堯,你們誰對我不敬,當誅九族!」小身板站得筆直,神色凌厲,頗有幾分皇室威嚴。

  陶娘子被他震懾了下,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你?就你這模樣……還皇長孫?」

  「你要是皇長孫,老娘就是皇太后了!」

  她捂著汩汩流血的額頭,恨恨道,「把這野小子給我拿下!」

  「你放肆!」

  「我是皇長孫,你們誰敢對我無禮!」宋子堯掙扎了幾下,還是被兩個壯碩的家丁扭住胳膊。

  「你們別傷害他!他沒有說謊!」草芽見他疼得冷汗直冒,卻愣是沒喊一聲疼,心裡下意識就信了他話。

  「他的衣服髒了,我才——」

  陶娘子抬手就給了她一個巴掌。

  「頭髮梳一梳,馬上跟我走!」

  雖不知道劉二狗想幹什麼,但要是去晚了,劉二狗第一個要打死她!

  草芽耳際嗡嗡作響,被她大力拽住頭髮,粗魯地搗鼓起來。

  宋子堯動彈不得,眼睛充血怒吼,「你們要帶她去哪!我——」

  那人一圈狠狠掄在他肚子上,他痛得縮成一團。

  瞬間後悔不已。

  早知道侯府的下人這般勢利眼,他就不該甩掉鄒遠派來的人,那樣他也不會失足掉進那種地方……

  腹間絞痛一陣接著一陣,再一想到方才那場面和自己身上散發的味道,讓宋子堯喉嚨一緊,胃裡所剩無幾的東西再次翻湧,張口吐了一地。

  「我、我父親是皇長子……他一定會殺了你們……」

  陶娘子叉著腰一臉嫌棄,「瞧你這不中用的模樣,我們就算把她賣了,你一個滿身屎味的臭小子也管不著!」

  話落又朝他臉上唾了口痰,「真是晦氣!先綁到柴房,晚點兒交給大公子發落!」

  「狗奴才!我看你們是活膩——」宋子堯手腳並用,拼命掙扎,卻遠不及成年男子的力量。

  一語未盡,就被人一肘子敲暈了。

  「公子!」草芽臉色一白。

  「這小子眉清目秀,長得跟女孩子似的,說起來跟你還有些相像呢,要是賣到男風館,還能掙不少銀子。」陶娘子喃喃自語,轉眸一把揪住草芽的頭髮。

  冷笑著耳提面命,「怕了吧?」

  「要想他好好的,待會兒在主子面前給我學機靈點。」

  「敢亂說話,我就先扒了他的皮!」

  ……

  臨近正午,可冬日的庭院是真的冷。

  聚集在靈堂的賓客和奴僕們唇邊呵著白氣,凍得瑟瑟發抖,看向劉二狗的眼神不由生出埋怨。

  「其他孩子都檢查完,就差你家的了,到底什麼時候過來?」


  「就是啊,解個手去這麼久?」

  白霜娘看完最後一個女孩的腳底,朝著沈星染輕輕搖頭。

  沈星染卻不急。

  這個時候,該慌的是他們。

  「來了,來了!」劉二狗遠遠瞥見草芽的身影,鬆了口氣。

  可看見孩子的第一眼,沈星染的心口就狠狠揪疼起來。

  草芽雖然被換上一身還算得體的衣褲,可她面黃肌瘦,眼窩深陷,一看就是受了大苦頭。

  陶娘子給她打了粉,仍掩蓋不住她腫起的一邊臉頰。

  再仔細看,她珠玉般的耳垂,翹挺的鼻樑……都與兒時的自己有六七分相似。

  霜娘將草芽帶到一邊,脫襪檢查腳心。

  突然驚喜出聲,「二夫人快瞧,有胎記!」

  沈星染走近一看,果然是當年她匆匆見過一眼的月牙胎印。

  她幾乎可以確定。

  這,就是她的孩子!

  「你……叫什麼名字?」

  她壓抑著心中狂喜,小心翼翼問出聲,怕嚇著眼前垂眼沉默的女孩。

  「二夫人問你話呢!」陶娘子推了她一把。

  草芽後背一疼,連忙醒神回話,「奴婢草芽……拜見二夫人。」

  雖然草芽極力掩飾著背上的傷,可是她的細微表情都沒能逃過沈星染的眼睛。

  沈星染在她眼前蹲下,握住她兩隻手,輕問,「你在府里幹什麼活計?」

  「奴婢幫著娘親在後廚砍柴,挑糞……」感覺到沈星染陡然攥緊的雙手,草芽下意識想縮回雙手,嘴裡也越說越小聲。

  是了,她的手乾的都是髒活,二夫人定然不喜歡。

  沈星染看得心如刀絞。

  小小的手凍得發紅,不僅乾裂粗糙,還滿是繭子……

  「嘶……」不小心觸及裂口,草芽疼得縮了一下,卻咬牙不敢發出聲音。

  沈星染強忍心酸又問,「你身上,還有哪裡不舒服?」

  她從霜娘手裡接過一個厚棉袖套,不容分說套出了她,語氣鄭重,「以後你就是我的女兒了,受了什麼委屈,只管告訴母親,我會為你做主。」

  「我??」草芽愣愣看她。

  她聽到了什麼?

  「當然是你!」

  「草芽,你還不快點多謝二夫人!」陶娘子忍不住提醒。

  沒等草芽掐自己一把,後背的抽痛再次提醒她認清現實。

  她不是在做夢!

  整個侯府最慷慨,最通情達理的二夫人,居然要認她當女兒!?

  她下意識就要屈膝跪下,「多謝……多謝二夫人!」

  不管這背後有什麼目的,她似乎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沈星染沒有阻止,任由她磕了個頭,笑盈盈托起袖套讓她起身,溫聲問,「你爹娘這些年,對你好不好?」

  陶娘子嘿嘿一笑,「回夫人,草芽雖是撿來的,我們可都把她當親閨女疼著。」

  「哦?有個會砍柴挑糞的親閨女,陶娘子日子過得很舒服吧?」

  陶娘子一噎。

  沈星染眸色驟冷,意有所指看向草芽,「你也覺得,他們對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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