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給假女兒的一切,她通通要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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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到顧芯殷切的視線,蘇玉朦卻猶豫了。

  此刻認下顧芯,那沈家就真與顧家沒關係了。

  顧津元雖然頂替了顧謹年的軍功,但調任兵部後,還是少不得要打沈家的旗號!

  再加上沈星染從老國公那繼承的稀世藥園和開遍南兆的藥店,一年下來的盈利,足夠養活十個寧遠侯府!

  若她真放走了沈星染,阿元嘴上就算不說,以後也一定會怪她……

  一番利弊權衡,蘇玉朦只得狠下心來。

  她用力抽出自己的衣袖,「芯兒啊,你父親走得突然,你娘親不過是心裡難受才說的氣話,你們都先好好冷靜一下,等辦完了二弟的喪事,咱們再從長計議吧。」

  顧津元也忙打圓場,「就是就是,這事不急於一時,你就別再惹你娘親生氣了……」

  「我沒有生氣。」沈星染卻比往日平靜許多。

  她慢條斯理拉起顧芯的手,將她帶到蘇玉朦面前,迎著眾人震驚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日後芯兒就是你們大房的長女了。」

  蘇玉朦懵了。

  回過神時,連忙推開一步,急切道,「萬萬不可啊弟妹!你、你千萬別衝動!」又朝顧芯拼命使眼色,「芯兒,快勸勸你母親!」

  顧芯聞言氣得渾身發抖。

  這會兒他們被沈星染逼得下不來台,倒說得像是她無理任性一般,憑什麼啊!

  可想起對面兩人是她的親生爹娘,顧芯瞬間將怒意轉向沈星染。

  都是這個蠢女人害得娘親難做!

  「其實……你早就不想要我了吧!」抬眼,顧芯眸底的怒意再也壓制不住。

  自己不過是鬧了一通,沈星染就毫不猶豫將她推開。

  故意讓她在這麼多人面前丟盡了顏面,不就是想以退為進,逼著她低頭認錯嗎?

  她偏不!

  「既然你們都不要我,那我就去陪著父親好了!」

  話落猛地朝一旁的牆狠狠撞去。

  「別衝動啊,這孩子!」蘇玉朦眼疾手快抱住了她。

  見沈星染面色無波,眸底更無半日絲動容之色,她看向顧津元,無聲詢問。

  怎麼辦?

  戲唱完了,可事情好像越來越難收場了!

  顧津元看著顧芯梨花帶淚的模樣,心中對沈星染的冷漠同樣嗤之以鼻。

  給她三分顏色,她真開起染坊來了!

  「既然弟妹都這麼說了,那芯兒就先記到咱們名下吧,這麼好的孩子,你當真不要?」

  本就是你的奸生子,你當然稀罕……

  沈星染冷笑掃過顧芯的腿,「裝傷腿扮可憐,滿嘴謊話,欺辱生母的好孩子,我沈星染確實無福消受。」

  此言如沸水潑油,眾人齊刷刷看向顧芯的腿。

  剛剛她撞柱的時候忘了偽裝,讓所有人都看見她健步如飛,哪有半點折了腿的模樣。

  「這孩子怎麼能這樣?」

  「連傷勢都能偽裝,陪同她回京的世子夫人難道也不知情嗎?」

  「小小年紀滿嘴謊言,當真是辱沒了顧沈兩家的家風……」

  這回大家不僅看顧芯的目光變了,連帶蘇玉朦也被推入漩渦中心。

  不得不說,沈星染狠起來,是真狠!

  蘇玉朦只得斂起神色,責怪地瞪向顧芯,「你可知錯!?」

  顧芯何曾被這麼多人當眾呵斥過,當即雙眸泛紅,卻根本無法反駁。

  沈星染只稍讓人拆開她的紗布,她的謊言不攻自破。

  在蘇玉朦暗示下,她忍著委屈撲通一跪,乾脆認下。

  「女兒知錯,求母親原諒女兒這次!」

  眾目睽睽,蘇玉朦心疼得要命,卻只能目露厲色,「這話,對你親生母親說去!」

  顧芯喉間如同咽了塊硬石子,不上不下,難受得快吐出來。

  「對不……」可就在她啟唇看向沈星染時,沈星染卻再次漠然撇開眼。

  「你已是大房的人,過去的事,不必再提。」


  「娘親!你看她——」這回,顧芯再也繃不住大哭出聲,對著蘇玉朦哭訴,「我才不要她當我娘,我再也不要!」

  顧津元看得心疼,道,「芯兒年紀還小,從前弟妹對她嬌生慣養我們也不便插手,日後,由你大嫂替你好好教導她,絕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顧芯聞言才好受了些,似突然想起什麼,當著眾人的面,她拔下髮鬢的鳳凰花釵。

  「這東西,還給你!」

  眾人伸長了脖子,「這是?」

  「這是她送我五歲的生辰禮,還騙我說這是世間最貴重的禮物,我呸!」

  顧芯高舉手中精緻的鳳凰花釵,小臉上儘是譏諷,「我早就去店裡問過了,這不過就是一支最普通的銀釵!」

  沈星染看著她手裡的釵子出神,「這銀釵,在我看來,就是最貴重的禮。」

  「不過這是我給女兒的,既然你不再是,當然也不能帶走。」

  不只是這銀釵,給顧芯的一切,她都要拿回!

  顧芯小嘴冷哼了下,用力將花釵往地上一擲,「這破玩意我才不稀罕,還給你!!」

  堂間眾人一陣竊竊私語後,有官員女眷大膽上前,彎腰仔細看那支花釵,「這東西,怎麼看著似乎有些眼熟……」

  「是啊,好像在哪裡見過……」

  沈星染面上毫無波瀾,示意明珠將東西撿起來。

  她掏出一條乾淨的錦帕,小心翼翼擦拭著有些褪色,露出銀色花瓣的鳳凰花釵。

  「這是兩年前我求父親進宮,替我的女兒求來的定親信物。」

  眾人面面相覷。

  這年方七歲的顧家小姐,居然已經定親了?

  「對方是誰,我怎麼不知道?」顧津元反應過來,擰眉追問。

  沈星染好大的膽子,居然瞞著他這個親生父親給芯兒定親!?

  沈星染抬眸,莫名勾唇,「大哥常年在邊境,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嗎?」

  「……」顧津元本欲質問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口。

  蘇玉朦追問,「可這事兒我也沒聽說呀弟妹。」

  沈星染不咸不淡回道,「當時婆母纏綿病榻,夫君又正好陪著大嫂前往蒼山祭祖,你們去了兩個月才回來,大嫂自然不知。」

  「這……原來如此……」

  感覺身邊的族親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樣了,蘇玉朦尷尬閉上了嘴,生怕沈星染又「不小心」說出些什麼來。

  「那,你到底將芯兒許給了何人?」在顧津元示意下,旁邊一眾親眷七嘴八舌追問,連沈曦月也一臉好奇看著她。

  這些年父親氣長姐一意孤行嫁入顧家,更把祖父發病離世的罪責也算在了長姐頭上,雖未斷親,可對她幾乎是不聞不問。

  長姐像極了祖父和父親的性子,認定的事總是不改,她知道長姐一直堵著氣,才不願主動與沈家往來。

  可沒想到,長姐居然會為了顧芯,拉下臉去求父親!

  可惜,她的一片苦心終是餵不熟一匹小白眼狼!

  「長姐,這事可是真的?」

  沈曦月剛開口,顧芯卻冷哼了聲,涼涼譏諷,「她這樣狠心的人,特意瞞著家裡給我定下的,又豈會是什麼好人家!」

  就在這時,堂外一個低沉的嗓音突兀傳來。

  「顧家好大的口氣!」

  檐下白籠輕晃,白幡拂動,伴著內侍鄒遠尖細的聲音穿透靈堂。

  「大皇子,皇長孫到——」

  鄒遠推著一輛精緻的檀木輪椅,輪椅上帶著半邊白狐面具的男子身著玄色皇子常服,腰束玉帶,臂上還纏了一道顯眼的素帛。

  皇長子宋詡乃是皇后嫡出,卻被寵成一個乖張跋扈,風流好色的紈絝,前幾年,他生了一場大病後,身子也徹底垮了。

  太醫斷言,若無良方,此生子嗣無望。

  還好他這些年留下的風流債里,有人給他生了個兒子,就是如今的皇長孫宋子堯。雖是庶出,卻是安皇后的寶貝疙瘩。

  此次回京遇到山匪,聽說宋詡也被重傷了雙腿。

  若非顧津元拼死相救,憑他那具原本就被酒色掏空的身體,根本不可能活著回到京中。


  「拜見大皇子!」

  甫一出現,堂內前一刻還七嘴八舌的人齊齊跪了一地,將頭埋得極低。

  宋詡名聲極差。

  傳言他曾在暗地裡強搶了不少良家女子充入府中,玩膩之後又將其隨意打殺發賣,絲毫不將國法放在眼裡。得知自己絕嗣之後,脾性更是古怪難測。

  眼見宋詡沒了指望,慶帝開始栽培寧貴妃所出的三皇子秦王,許是出於對安皇后的愧疚,他對宋詡亦是極盡縱容,朝中幾乎無人敢觸其逆鱗。

  「今日的顧府,可真熱鬧。」宋詡手指把玩著扶手上懸掛的佛珠,聲音低沉,裹挾一抹若有似無的譏諷。

  面具間一雙深邃的眼眸如同深潭,緩緩掃過整個靈堂,從漆黑的棺木,懸垂的白幡,最後落在那方描金牌位上。

  眼神沉靜,看不出悲喜,卻自帶一股上位者的威壓。

  「與沈太傅的外孫女定下口頭婚約的……是本皇子的長子,當今聖上的長孫。」

  「怎麼,你們顧家,是覺得皇長孫配不上她?」

  顧津元打了個激靈,挪著膝蓋伏跪到他面前,「顧芯絕非此意!」

  又想起自己此刻已經是戰功赫赫的大將軍,似乎沒必要對他這般小心翼翼。

  他的解釋中帶著一點浮躁,「臣等委實沒有想到,芯兒竟然與皇長孫定下了婚約,此乃顧家天大的榮幸啊!」

  沒想到沈星染那麼倨傲的性子,居然為了芯兒去求沈家那個油鹽不進的老頭。安皇后可就這麼一個嫡孫!

  他咧著嘴,「大皇子,咱們能當親家也算是緣分……」

  「大哥高興早了吧。」身後,沈星染柔聲打斷。

  擦肩而過溢出的芬芳,仿佛還隱著一絲曼陀羅香的味道。

  只見她慢步走到人前,盈盈襝衽,「啟稟大皇子,這樁婚約既然是父親向皇上求來的。那麼,皇上承認的皇長孫媳,應該是沈太傅的外孫女才對。」

  「可如今,顧芯既已過繼到大房,自然不再是沈太傅的外孫女。」

  迎著眾人驚駭視線,她雙手高舉鳳凰花釵,恭聲道,「請大皇子將信物轉交皇上!」

  顧津元一家臉色陡然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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