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自戀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小願,當初本就該是你嫁給修言,但你說他那個人沒意思,我才一直拖著的,你現在是……想明白了?」

  穆明謙扶著床頭,勉強坐直。

  「爸爸,這次姐姐替我嫁過去,搞得好像整個穆家都欠她的,後來幾次爭吵,也因為言大哥在場,您只能一再忍讓退步,所以我想,是不是我嫁過去,就不會有這麼多的麻煩了?」

  眸光萌動。

  昏暗光線下的穆昭願,看起來楚楚可憐。

  直叫穆明謙心疼得緊。

  「小願,道理確實如此,但你姐姐和修言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而且修言看起來對她很滿意,我總不好真的讓他們離婚吧?」

  他心底打鼓,就算真的說出口,靳修言也不會答應。

  他這個岳父,確實要看女婿的臉色。

  想到這裡,頭更疼了。

  「爸爸,我知道您為難,我也是不想家裡日日雞犬不寧,才有了這個想法,如果我嫁給言大哥,我的意見就是他的意見,至少家裡會太平些。」

  軟聲軟語說完,她又緊跟一句:「屆時哪怕是對外公布我養女的身份都沒問題,這樣一來,姐姐就不會覺得自己被虧欠了吧?」

  穆明謙頭疼得已無思考的能力。

  如果靳修言可以聽老婆的話不頂撞他,那確實是天大的好事。

  「小願,你想好了嗎?如果修言離婚再娶你,他就是二婚了。」

  「我不介意,我只希望家庭和睦。」

  「好,爸爸知道了,我要好好想一想。」

  穆昭願離開臥室,獨自站在安靜的走廊間,聽著樓下歡聲笑語和樂隊演奏交織著冬季序曲。

  她腦海中浮現的,皆是靳修言和穆遲的耳鬢廝磨的畫面。

  不知不覺,手指攪弄在一起。

  直到精美的甲片弄疼了掌心,她才回過神,稍稍整理身上的華服,朝樓下走去。

  穆明謙居住的主臥隔壁,一扇門緩緩打開。

  穆景澄手持最新版遊戲機,呆呆站在原地。

  他實在難以相信剛剛經過主臥時聽到的那些話。

  親生父親和相伴二十六年的姐姐,竟要合謀奪取親生姐姐的幸福?!

  派對結束的第一時間,穆景澄敲響了穆昭願的房門。

  「大橙子?」穆昭願玩得盡興,也喝了些酒,微醺令她自我感覺良好,「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我累了,要休息。」

  「姐,我有幾句話要問你。」素來對她言聽計從的穆景澄,第一次違背了她的意思,穆昭願也是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了堅決。

  「都說了我很累了,必須要現在說嗎?」穆昭願神色不悅,酒也醒了幾分。

  「必須現在。」但穆景澄來不及組織語言,直截了當說出了聽到的他們談話的內容。

  「我知道自己偷聽不對,但姐姐你怎麼能搶昕昕姐的丈夫呢?」

  「搶?」穆昭願捂著心口,似乎被難過壓得喘不上氣,「大橙子,言大哥本來就是我的未婚夫,是爸爸媽媽為了彌補姐姐,我才讓給她的。」

  穆景澄微怔。

  當初明明是穆昭願貪玩不願嫁,穆遲才被推出來替嫁的。

  難道是他記錯了?

  「姐姐,你是不是記錯了?」

  「大橙子。」穆昭願沖他擺了擺手,「沒有爸爸就沒有穆家,我一切都聽爸爸的,他不會害我們的。」

  「可是你跟爸爸提出……」

  質疑又一次被打斷。

  「大橙子!」穆昭願臉上痛苦難抑,「我沒想到你會擅自邀請姐姐姐夫來,我覺得在請他們之前,你應該先來問問我,畢竟每年的派對都是我在負責。」

  「也許是我想多了,但我總擔心你有了親姐姐,就不記得我們二十六年的感情了。」

  「我沒有!」穆景澄有苦難言,他怎麼忽然反成罪人了?

  穆昭願仍捂著心口,艱難上前抱住他:「我知道你和我感情最好,不論發生什麼,你都會先考慮我的感受,你只聽了一半,另外還有一半就是爸爸率先問了我的意思,我不好忤逆爸爸,只好答應,你也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吧。」


  穆景澄悻悻離開,可回到自己房裡,又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一陣天旋地轉的暈眩感襲來,他好像失去了思考能力。

  面對穆昭願,到底是他誤會了,還是……

  穆景澄跑進洗手間洗了把冷水臉,強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稍一回思,他才發現這種情況已經延續很久了。

  從很小的時候起,他就糊裡糊塗地答應了穆昭願很多不合理的要求。

  可想著她是自己的親姐姐,就算每每覺察異樣,他也沒真計較。

  但如今親姐姐另有其人,事情的是非善惡,該弄清楚的就必須弄清楚,總不能因為一個青梅竹馬的姐姐就委屈了親姐姐。

  次日是周末。

  穆遲一大早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背考題,發現穆景澄的未讀信息時,已是午時。

  【昕昕姐,你和姐夫一定要好好的。】

  看著令她一頭霧水的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游移片刻,她回道:【好。】

  來到餐廳,靳修言正在烤麵包。

  穆遲放下手機,走到他身後,視線描繪他寬闊可靠的後背,冷不丁地聽他低聲問:「幹嘛?是不是透過衣服也能看到令你欲罷不能的背肌?」

  「自戀狂。」穆遲臉紅透。

  「哦?我自戀了?」靳修言的「反省」也滿是理直氣壯。

  他回過頭,手上仍戴著烘焙手套。

  兩條長手臂高高架起,越過穆遲肩頭,將人攬入懷中。

  「你,是不是偷偷給景澄什麼好處了?」穆遲抬手,指腹順勢攀上他的身,最終停在他心口。

  忽然就有點不敢看他了,只好指著他的心,一點點,感觸他強壯的心跳。

  「沒有啊,那小子怎麼了?」

  「真的沒有?」穆遲不信,索性擺出開槍的手勢,「老實交代。」

  「真的沒有。」低吟的笑聲拂過男人稍顯乾涸的唇瓣,「他在你面前講我的好話了?」

  「那倒沒有,但他沒頭沒腦發了這個給我。」穆遲拿出手機,才覺出不妥。

  但收回已經來不及了。

  靳修言用牙齒叼下一隻烘焙手套,牢牢抓著她的手腕,將對話框裡的字看了個一清二楚。

  「還說沒有,這不就在誇我?」

  「嗯?」穆遲忍笑,「哪裡誇你了?」

  「小舅子讓你和我好好的,還不是因為對我太滿意?不是夸是什麼?」

  穆遲被他的弔詭邏輯搞得哭笑不得,只好點頭逢迎。

  可看他模樣,又不像在撒謊,就更不懂穆景澄這條信息的來意。

  思索中,手機被抽出。

  靳修言已騰空兩隻手,纏磨著她鼻尖、唇瓣和尖尖下頜。

  「還要再烤半個鐘,這半個鐘我沒什麼事,不如我們一起做些事?」

  「……靳修言,我還在看書。」

  「寶寶,你看一上午了。」

  「但還沒看……嗚。」

  蛋奶的濃郁混合著粗麥的清香。

  澀澀的唇齒細碎地吐出零落的呻吟。

  穆遲的心微微疼了一下。

  是軟肋,也是盔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