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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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遲將車窗打開一條縫,看著外面疾馳而過的街景,唇線緊抿,默默吹冷風。

  張婉蓮護穆昭願的兇惡態度,令她有些吃驚。

  以前她不受寵,是因為她是女孩子,家裡還有弟弟。

  可為何同樣是女兒,穆昭願總能比她在任何一個家更受歡迎呢?

  是不是真的因為她做得不夠好?

  驚覺思考中的事,穆遲猛然回神,想起穆明謙無意中提及過的「命」,暗掐掌心。

  關上窗,她閉目養神。

  並未察覺,旁邊的靳修言正留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抵達醫院。

  靳修言下了車,繞到另一邊幫穆遲打開車門。

  「我自己來就好。」大庭廣眾的,穆遲不想當「明星」,也疑惑他為何如此浮誇,就被抱進了懷裡。

  「法律關係上來講,我才是你最親密的人,以後扛不過去的事,不如先考慮甩給我。」靳修言猜了一路穆遲的心事,也不知是否猜對,急著把心裡話一股腦地掏出來。

  「我不怕你闖禍,只怕你有委屈悶在心裡,惹得自己不快,坦白說我也不喜歡猜,今天已經猜得很累了,下次難過,直接告訴我,當真不想說的話,刷我的卡發泄也是好的。」

  穆遲根本沒心思聽這些,只在意周遭洶湧的人潮。

  這個時間醫院裡已人滿為患。

  在她眼裡,那些人也會八卦,八卦可不挑人。

  「靳修言你先放開我,這裡是醫院。」

  「那我先掛個號再跟我妻子聊?」

  穆遲被逗笑,無奈點頭:「好了好了,知道了。」

  「知道什麼?」

  「知道要刷你的卡。」

  「……」靳修言這才確定,當他字字發自肺腑時,她卻只聽到「刷我的卡」。

  不過這也不錯。

  他鬆開手,不舍地握了她的手指:「我馬上去穆家,你有事隨時找我。」

  「別衝動。」

  「我儘量。」

  不多時。

  靳修言抵達穆家,停好車後,從後備箱取出一箱干燕窩。

  確保仍在保質期,按響了門鈴。

  二層主臥窗前,穆明謙窺探的目光像一頭獵豹正盯著肉食。

  「老穆!」唐雲姝沒了法子,「你聽到引擎響就候在窗簾後了,真把你女婿當兔子了?他人已經到樓下了。」

  「兔子?」穆明謙慍怒滿面,「哼,他分明是狐狸,老狐狸,到樓下又如何?大早上登門,也不提前打個電話,分明是來興師問罪的。」

  昨晚穆昭願回家後就不對勁了。

  到了半夜,上吐下瀉發高燒。

  他知道她是去見了穆遲,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卻含糊不清地東拉西扯。

  後半夜,穆明謙根本沒合眼。

  他以為穆遲會打電話來。

  卻沒想到,等了半宿,等來的是靳修言。

  「老穆,我覺得你想太多了,現在我們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也許姐妹兩個沒衝突呢?你難道還想鬧點衝突出來?」

  「沒衝突?那願願是怎麼病的?小願一向乖巧,現在這個樣子分明就是被穆遲嚇到了!」

  「老穆!」唐雲姝拔高音調,「昕昕不是你的女兒嗎?你這種話被她聽到她該多傷心?」

  「她傷心?她根本就沒有心!」

  兩人爭吵間。

  靳修言已被家傭請進客廳。

  別墅隔音不錯。

  可他還是聽了些零星字眼。

  冥頑不靈的岳父,夾在中間難做的岳母,以及——

  靳修言黑瞳朝樓梯輕瞥,穆景澄正做賊似的光著腳下樓。

  看到他,對方抬手「噓」聲,躡手躡腳到了跟前。

  「姐夫。」

  「你偷東西了?」

  「沒有啊。」穆景澄不敢聲張,用氣聲回答,看起來活脫脫家賊一個。


  他最是崇拜靳修言,此時也顧不上拍馬屁,焦急道:「昕昕姐呢?」

  「去醫院了。」

  「你自己來的?」

  「不行?」

  「那你來做什麼?」

  靳修言指了指腳邊的隨身禮:「聽張婉蓮說你昭願姐姐病了,我來看看。」

  「張婉蓮?」穆景澄瞪大了眼,「她怎麼知道的?」

  「你說呢?」

  靳修言淡淡地笑,似在欣賞穆景澄激烈的神情變化。

  知道穆昭願生病的人寥寥。

  天剛亮,張婉蓮這個生母就迫不及待大動干戈。

  除了那個本人,誰還會多嘴。

  「可是我姐……」穆景澄下意識要替穆昭願開脫,卻找不到合理的說辭。

  「景澄,我還沒問你,昨晚你怎麼沒去赴約?」

  「別提了,我還沒出門就被爸爸扣在家裡了。」

  原是他在學校和人發生衝突的事被穆明謙知道了。

  「姐夫,我確實打架被記過了,但我是幫同學才這麼做的,我們那個學校你也知道,有錢人太多了,免不了相互攀比,有幾個愛裝的,合夥欺負一個家境普通的,我看不過去,嘲諷了幾句,就打起來了。」

  「這件事都過去一個月了,我也沒想到昨晚被爸爸知道了,他罵了我好半天,我腦子現在都是嗡嗡的。」

  「嗯。」靳修言點頭,和他預想的基本一致。

  昨晚的局是穆昭願一早算計好。

  她算好了一切,唯獨沒算到申寶兒會反水。

  也沒算到他會現身。

  「糟了我爹來了。」穆景澄聽到下樓聲,卻已來不及逃。

  「坐我身邊來。」靳修言道,「我這個外人在,他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話是沒錯,可穆景澄總覺得怪怪的。

  尤其是「外人」兩個字,聽起來像是靳修言咬著牙說出口的。

  穆明謙站在樓梯上,半夜沒睡,導致他頭痛腦脹,臉上慍怒難消。

  此時更覺得全家都在跟他這個家主作對。

  「景澄,我允許你離開臥室了嗎?」首當其衝的,他將怒火對準了家裡最軟的柿子。

  「我、我尿急,看到姐夫在,就順便下樓跟他打招呼。」

  「打完招呼了?回你屋去!」

  「哦。」

  「等一下。」靳修言並未起身,盯著上方穆明謙的眼神如刃,似在以下犯上,「岳父,讓景澄在這裡坐一會兒吧,我有些話要跟您說清楚,有他這個人證在,才不會有誤會。」

  「人證?」穆明謙臉上的光暗了又暗,人已走到跟前。

  落在靳修言眼中,就似一座看似繁華、實則腐朽的老房子。

  「這話是什麼意思?還有,穆遲呢?她為什麼沒跟你一起來跟小願道歉?」

  靳修言冷冽的下頜似乎動了一下。

  他起身,看著應該被視為長輩的穆明謙,沉聲道:「穆昭願糾集不知情的人令我妻子難堪,甚至用餐刀威脅,道歉?我覺得還是報警更穩妥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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