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男人這麼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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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一株桂花正盛開得甜香怡人。

  枝丫上似綴滿了繁星。

  穆遲看得出神。

  直到江綣提醒她道:「寶寶,你手機響了,有新信息。」

  穆遲收回神,拿起手機,打開時,本坐在對面的江綣已探頭探腦看過來。

  【靳修言:什麼時候去接你?】

  「嘖嘖嘖。」江綣揉了揉翹起的嘴角,從穆遲手裡抽出手機,用一種近乎苛刻的眼神打量短短几個字。

  最終得出的結論竟是:老男人這麼粘人?

  穆遲一怔,哭笑不得:「哪有你說得那麼老,只是大四歲而已。」

  本來還有些酸澀的心情因為這條信息以及突如其來的調侃變得輕快了些。

  江綣聽她為靳修言說話,原本清澈的眸中布滿焦慮:「寶寶,你說過今天要陪我的,可不能有了男人忘了閨蜜!」

  「當然不會。」穆遲不再解釋,索性抓著她一起回覆信息。

  【剛見到綣綣,至少要下午了,你不用管我,安排你的個人時間就好。】

  剛發出去,她就收到了靳修言的回覆。

  【你離家時走得急,大概沒聽到我的話。】

  耳根微燙,她確實沒聽到。

  當時整顆心都撲通撲通的,理智早就被繾綣旖旎衝擊得快要決堤,哪兒還顧得上聽他說話?

  江綣小鳥一樣在她耳邊嘰嘰喳喳:「他什麼意思?你出發前他說了什麼?是不是黃色廢料?我能聽嗎?」

  穆遲揚起纖細的手腕,用素來拿慣了手術刀的手輕輕捏住了江綣吧嗒吧嗒的小嘴巴。

  另一隻手撥打了視頻電話,卻因眼前的景象怔愣不語。

  靳修言正圍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

  「嗚呼~」江綣歪著腦袋擠到穆遲身邊,沖屏幕里的人打招呼,「靳修言,你好。」

  大喇喇的直呼其名,讓穆遲眼底瀉出一分笑。

  她也想看名滿京州的靳氏總裁如何接招。

  靳修言並未流露出任何情緒,只一本正經點頭:「江小姐,你好。」

  「你知道我?」反倒是江綣有些意外。

  「昨天你剛剛邀請我上台,怎麼會認不出?」他嚴肅的樣子不像隨意交談,倒像是進行工作談話。

  「我昨天滿臉都是人工貓毛,這樣都認得出?哇,你眼力不錯啊。」

  「眼力尚可。」屏幕里的靳修言視線明顯朝向穆遲,「不然去哪裡找這麼難得的妻子?」

  被猝不及防餵了一口狗糧。

  江綣一臉「噎到了」的表情,回到自己座位,沖穆遲比畫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穆遲忍笑,看向屏幕,卻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我離家時你說了什麼?」

  靳修言卻一副耐人尋味的表情:「你確定要我重複一遍?現在?當著你朋友面?」

  江綣登時支棱起耳朵。

  穆遲想到清晨那個浸滿牛奶醇香的吻,頭皮發麻:「不要,等我回去再講。」

  「其實沒什麼。」似惡作劇得逞,靳修言垂眼笑,「只是告訴你我今天什麼都不做,實時待命,為你服務。」

  明明一本正經。

  明明沒有令人臉紅心跳的話。

  羞澀感依舊像一條狡猾的魚,流竄於穆遲體內的四肢八骸。

  她絞盡腦汁找「安全」話題,好不容易憋了一句:「你在幹什麼?怎麼穿圍裙?」

  「做些吃的。」

  「阿姨不是在嗎?」

  「我請的阿姨只負責衛生和門外的草坪,做飯的事我喜歡自己來。」

  穆遲想起嘗過的靳修言親手製作的甜點。

  味道令人驚嘆。

  能把甜點做好的人,做其他美食想必也是小菜一碟。

  「好,那你慢慢享用。」

  靳修言卻露出稍顯意外的表情,「不是給我的。」

  「那是?」

  「給你做的,你們醫院的食堂有點……」他沒把心裡話說出口,只輕巧挑了眉梢,「我擔心你吃不飽吃不好,索性做一些能隨身帶的下飯菜。」


  早已滿臉姨母笑的江綣慢悠悠道:「靳大總裁,你就讓我寶寶、你老婆吃預製菜?」

  穆遲伸手捂她的嘴已然來不及了。

  靳修言皺眉思索,點頭道:「有道理,雖然這些冷餐可以提前保存、當天加熱,但確實屬於預製,那我就當天做給你,今天做出來的權當試驗,也好及時更改菜譜。」

  「沒關係!」穆遲急得微微皺了眉頭,「我喜歡吃預製菜!」

  因為聲調略高,引得周遭的人紛紛側頭。

  在所有人抵制預製菜的當下,竟有人當眾為預製菜發聲?

  旁人狐疑,江綣忍笑。

  穆遲亦側了大半邊身子朝窗外看。

  剛剛面對宋初年那種無賴她都沒在怕的。

  此時竟是情怯。

  隔著窗,那株桂花因盛陽的照耀,更顯生機勃勃。

  滿眼都是關不住的秋色。

  穆遲再看向屏幕,發現靳修言一雙含笑眼,似四月風拂面,令她整顆心都安定下來。

  這種淡淡的暖意,再一次令心口微痛。

  她暗暗掐了掌心,低道:「那,先掛了。」

  靳修言顯然一怔,雖不明白對話為何戛然而止,但也點了頭,掛斷視頻。

  穆遲緩了片刻,鈍痛才消散。

  「寶寶,你沒事吧?」江綣見她臉色不對,慌張檢討道,「下次我不多嘴了,是不是惹你不開心了?」

  「沒有。」穆遲搖頭,「只是……」

  她不知如何將方才一瞬間的感覺告訴江綣。

  那種感覺,好像就是她曾以為的「歸屬感」。

  可「歸屬感」真的近在身邊的時候,她卻害怕了。

  因為,她想要見到靳修言了。

  ……

  午餐後,穆遲按照提前查詢的地址去了附近一家新開的心理諮詢室。

  一天前,她做了預約。

  「無名小姐,諮詢師已經在裡面等您了,我帶您去。」

  填寫資料時,她給自己起名為「無名」。

  以前的她叫宋招娣,現在的她叫穆遲。

  可她的心底始終認為,這兩個名字都不屬於她。

  諮詢師和她年齡相仿,顯然留學歸來,海外氣息濃厚。

  「無名小姐,我是今天您在這裡的對話者,你可以稱呼我『新心』。」

  「昕昕?」穆遲愣住,「請問是哪個xin字?」

  「新生命的新,心情的心。」

  恍惚間,穆遲點點頭。

  被催眠後,平靜情緒下的暗涌湍急而至。

  那個反覆出現在她夢中的場景,又一次令她身臨其境。

  高高舉起她的養父。

  渾身是血的養父。

  不斷洇開的血跡,急速消逝的生命。

  忽然出現的親生父母用愛為另一個小女孩築起城堡。

  而她,被留在城堡外看守。

  似乎有一隻小狗經過。

  但也只是經過。

  又一次,在溺斃之前,穆遲掙扎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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