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穆遲,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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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兒子不可能自殺!」

  京州市,第一人民醫院。

  因手術中的高度緊張,穆遲蜷曲的手指失力般地鬆了松。

  她盡力了。

  可那條本應鮮活的生命,還是從她指縫中消逝。

  守在手術室外的女人極其癲狂地沖了過來:「我兒子不可能自殺!他是高考狀元!我們全家要靠他光耀門楣的!」

  眼看她就要衝進手術室,穆遲下意識去攔,卻被絕望的手肘猛烈撞擊。

  糾纏間,一隻大手突然從後面擰住女人的胳膊,將她向後重重扳去,另一頭聽到動靜後衝過來的保安也配合著將人制服。

  穆遲白著臉蜷縮在牆角,冷汗直冒,方才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卻忽然闖入她視線:「穆小姐,還好嗎?」

  穆遲抬頭。

  男人眉目深邃,高鼻薄唇,蹙著眉面露擔憂。

  襯衣與西褲一絲不苟,通身遮不住的矜貴感撲面而來。

  嗯,有點眼熟。

  ……是她領證三天,只在民政局見過一面的丈夫靳修言。

  穆遲想禮貌地笑一下再說句謝謝,可她實在沒力氣了,她緩了很久,才堪堪把手搭上去。

  靳修言扶她起身,穆遲點了下頭:「……還好。」

  「我兒子不可能自殺!他知道自己不能死!你這庸醫竟敢咒他死!」

  女人狀若癲狂。

  惻隱之心糅雜著同情之意,穆遲面無表情:「女士,孩子是用來愛和鼓勵的,不是用來威脅和強迫的。」

  「……現在他解脫了,你也放過自己吧。」

  靳修言靜立其後,聽到這裡,原本冷峻的輪廓線,似乎柔和了些。

  之後,穆遲回頭:「靳先生,我們走吧。」

  夜半。

  京州的風冷冽。

  俯身從車窗內勾出件外套,靳修言沒有給自己披上,而是隨意搭在肘間,望著明亮如晝的大樓門廳。

  剛剛那個纖細清冷的身影,就這麼在他的注視下,一點點晃大,直到在眼前站定。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穆遲已換好便裝。

  雙手放在看起來厚重保暖的軟呢大衣口袋裡。

  靳修言不動聲色看了眼自己準備的外套,不太自然地穿上,紳士地打開車門,看她坐定,才繞一圈坐進駕駛位。

  「只等了幾分鐘而已,我是你丈夫,這是我應該做的。」

  正系安全帶,穆遲指尖微頓。

  客套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怎麼如此機械。

  但想著剛剛他出手解圍時的小小暖意,她忍下小小的不悅,抿唇點頭。

  回到別墅已經快凌晨一點

  穆遲沖了個熱水澡,出來的時候,發現靳修言正靠在床頭看文件。

  聽到動靜,他抬眸看了一眼:「熱牛乳在桌上。」

  穆遲這才發現化妝桌上有一杯牛奶,她端起來試了下溫度,溫熱恰到好處。

  「謝謝。」

  她晚飯沒吃,胃裡空空蕩蕩,一口氣把一整杯奶喝完,穆遲才覺得身上的難受感消散了許多。

  喝完之後,穆遲躺上床,身心俱疲。

  「你睡嗎?」靳修言放下書,側頭看向她,臉上有幾分嚴肅,「不睡的話,我們談談?」

  雖然兩人正躺在一張床上,但他給她的感覺鄭重到像是在開重要會議。

  穆遲打起精神:「你說。」

  靳修言也沒有虛與逶迤:「你不想和我過?」

  這話問得讓穆遲愣了幾秒。

  她和靳修言的婚約是半路天降,兩人領證那天剛認識,不僅沒有感情基礎,連熟悉都稱不上。

  但他們一致認為:既然聯姻成既定事實,那就培養感情,好好過日子。

  「沒有。」

  「那為什麼領證後沒有回來住?」

  穆遲沉默片刻,解釋:「這幾天連著手術,我每天都忙到午夜,再加上病房裡又有幾位老人去世……我怕你忌諱。」


  她說得很委婉。

  就連她養母進病區,手上都要戴驅晦氣的紅繩,而靳修言是商人,應該更注重風水學,再加上不好半夜回來打擾他休息,所以她自覺且體貼地住在醫院裡。

  靳修言點點頭,認真開口:「我不迷信。」

  「我既然和你結婚,就代表我接受你的職業,何況人生老病死都離不開醫院,我們難道因為這些再也不見面?」

  靳修言認為這並不利於夫妻關係發展。

  穆遲沒想那麼長遠,但她覺得靳修言說得在理,畢竟如果靳修言今天不去找她,她不會回來,他不找她談,兩人也不會把話說開,日後說不定會漸行漸遠,還會把責任歸咎對方。

  於是她麻溜認錯,主動道:「那以後我回來住,決定前也會先問過你的想法。」

  靳修言:「下不為例。」

  「還有,以後不管幾點,下班前你先電聯我,我儘量去接你,或者派司機去,今天的事情太危險,儘量杜絕再發生。」

  如果他今天沒有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靳修言說完,室內陷入一片死寂。

  靳修言管理公司多年來雷厲風行、說一不二,說出的話從來是『命令』,穆遲雖然明知道他是為她好,但她怎麼也無法回答一句「好的」。

  她也沒藏著掖著,聲音微冷:「靳先生,謝謝你今天救我,也謝謝你的關心,但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下屬,你或許可以換一種表達方式。」

  靳修言這才驚覺:「抱歉,以後我會儘量改正。」

  「很晚了,睡吧。」

  穆遲沒想到靳修言回答得這樣爽快,她還以為像靳修言這樣的商業大佬,會是古板和唯我獨尊,所幸不是。

  她心情好了些,伸手去關燈的時候忽然想到什麼,她扭頭看著靳修言,試探詢問:「新婚之夜漏掉的環節,你現在要補上嗎?」

  靳修言面色未動:「……你有想法嗎?」

  「你需要我可以配合,但我老實說,我現在比較累。」

  既然夫妻之間要坦誠,她不介意象徵性問一問,但她不會委屈了自己。

  即便她現在不累也沒有興致,親密行為首先需要情動才會有質量,他們兩人的關係今天雖然有很大突破,但終究還是陌生,做了也沒勁,不如不做,她相信靳修言一定也是這樣想。

  「……改天再說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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