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栗源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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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栗源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過去的,只知道自己醒著的時候,是祁燼在對她為所欲為。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隔天,身邊什麼人都沒有。

  祁燼還真把她當成隨便玩的,玩完之後人就走了。

  她拖著沉重的身子站起來,去浴室洗漱,鏡子中的自己黑眼圈濃重,身上沒有一個地方是好的,不是紅色草莓,就是淤青的牙印。

  栗源暗自咬牙,祁燼可真夠缺德的。

  想起來昨天祁燼來的突然,這兒又沒有計生用品,根本沒做措施,一會兒還要去樓下買個避孕藥,幾十塊錢又沒了。

  栗源頭疼地按了按眉心,是時候該找付航算算帳了,至少她得先解決經濟問題。

  洗漱好,換了衣服,栗源拿起電話打算聯繫付航。

  只是撥號鍵還沒撥通出去,就進來一通陌生電話,還是個座機。

  這年頭用座機的少,除非是什麼商務人士或者政府機構,栗源頓時覺得心臟有些發慌。

  她當即接起電話,「喂,你好,哪位?」

  電話那邊是個沉穩冷肅的聲音,「是栗銘釗的家屬嗎?」

  栗源心裡頓時湧上了不好的預感,正常死緩犯人在看守所的時候是不允許家屬探視的,轉到正式服刑的監獄之後,一個月可以探視一次。現在還沒到允許探視的時間,就有人聯繫她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趕緊開口道:「是,我是他女兒,我父親怎麼了?」

  監獄那邊的人沉聲道:「你父親突發心臟病生命垂危,現在已經申請了保外就醫,現在特許家屬離監探視。」

  栗源聞言,本來就軟的腿更軟了,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爸的確是有心臟病,但是他們家原來有錢,什麼好藥都用過,她爸的心臟病已經控制的很好了,等閒時候不會出現發病的情況。

  除非有人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去刺激她爸了。

  「請,請問,我爸最近見過什麼人,或者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那邊人靜默了下,「你父親本來就身體不好。」

  栗源當即就察覺到了問題,對方是在刻意隱瞞。

  她俏臉登時沉下,「作為家屬,我有權了解真實情況。」

  那邊人見栗源態度忽然強硬,他也強硬起來,「根據《監獄法》和《政府信息公開條例》明確規定家屬無權查看探視犯人的記錄,也無權了解犯人在監獄中的所有行為。」

  栗源如果還不知道這其中有貓膩就是她真的蠢。

  「根據《暫予監外執行規定》明確賦予了家屬申請了解病情診斷的權利,這本身就隱含了知曉直接導致我父親診斷結果的權利。如果你一直攔著我知曉真相,我會起訴你瀆職罪。」

  那邊人沒想到栗源是個懂法的,他們經常聯繫犯人家屬,哪個不是他們說什麼法條,家屬就按照他們說的去做。沒有一個像栗源一樣,會跟他摳法條的。

  「你有這個時間不如去見見你父親,也許就是最後一面了。」

  話落那人就掛斷了電話,栗源整個人像是癱了,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為什麼,上天到底要懲罰她到什麼時候,栗家敗了,他們一家已經夠慘了,好不容易她爸活下來判了個死緩,為什麼最後還是活不下去。

  不,她不允許。

  抹了把眼睛上的眼淚,栗源爬到牆邊扶著牆站起來。

  她也顧不得穿一件厚實的外套,直接踉蹌著往外跑。

  到了外面打了車,報了醫院的地址,栗源就馬不停蹄地往醫院的方向趕。

  二十幾分鐘的路程,栗源覺得像是過了幾個小時一樣,一路上不停地看表。

  等終於到了醫院的地方,她下車的時候因為著急,左腳踩到了右腳,差點整個人摔倒在地。

  栗源像是絲毫沒感覺,踉蹌了幾步,仍舊朝前跑。現在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想,就是要快點見到她爸。

  進了醫院大門,走廊的消毒水氣味如鈍刀般緩緩割入鼻腔。

  栗源忍著難受,直到到了ICU門前才緩緩停下腳步。

  當看到病房裡躺著的人,她眼淚根本不受控制就直接往下掉。

  栗源掌心緊貼冰冷的玻璃門,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透過玻璃,她望見父親那張熟悉的面容被呼吸面罩分割得支離破碎,心電圖機的綠光在慘白牆壁上投下扭曲波紋,像是瀕死的蛇。


  栗源感覺自己的心臟也像是被什麼緊緊攥住,根本喘不上來氣。

  在她的印象里父親就像是她的山,根本沒什麼能壓垮他。從前都是她遇到事情,父親為她披荊斬棘。

  現在父親躺在病房裡,生的氣息全靠各種管子維持,這樣的場面讓她生出退卻之心,她最害怕的就是失去。

  如果父親真不在了,這個世界上就再沒一個愛她的親人了。

  「栗銘釗家屬?」

  護士的聲音把栗源拽回現實。

  她抬眸看過去,護士雖然見慣了生離死別,但看到栗源這快碎了的表情還是難免動容。聲音也溫和了不少,「進去見你父親最後一面吧,另外把病危通知書籤了。」

  栗源瞬間腿一軟,眼前一片漆黑眩暈,人就要朝著地上栽過去。

  護士眼疾手快趕緊將人扶住,「沒事吧?」

  栗源緩了片刻,搖頭,「怎麼就搶救不過來了?他不是好好的嗎?」

  護士嘆氣,「你先見過人,然後去醫生辦公室問情況吧。」

  栗源瞬間感覺渾身的血像是要被抽乾淨了,只剩下機械的挪動腳步。

  她出來的匆忙,根本沒來得及換鞋,腳上的拖鞋跟地面摩擦發出沉悶的聲音。

  病床邊,大概是父女之間有心靈感應,栗源剛挪過來,栗銘釗的眼皮就微微顫動,緩慢睜開。

  栗源當即握住父親的手,鼻頭酸澀,湧上來的眼淚不經意就流出來了,她知道爸爸不喜歡看她哭,但是她真的控制不住。

  「爸!」

  聽到栗源的聲音,栗銘釗手指微微顫了顫,想要去摸栗源的頭,但是卻沒有力氣。嘴唇翕動,想說些話,但是根本說不清楚。

  栗源站起身趴在栗銘釗的唇邊,手死死地攥著被褥來抵抗內心的疼痛。

  但是她知道栗銘釗的時間不多了,她必須堅強起來,「爸,您想跟我說什麼?」

  栗銘釗想要發出聲音,但是廢了很大力氣都發不出來,他閉了閉眼睛,醞釀了好久,栗源才聽見他說:「許晴。」

  栗源登時眼神顫動,她那個只生不養的媽,難道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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