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倒也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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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福?」

  周有財身後的周管家失聲叫了出來。

  這正是來投奔他的遠房侄子周阿福。

  他安排周阿福夜間來縱火,其他的事情,也都依著老爺的意思安排好了,派去解決周阿福的人不可能心慈手軟。

  照理說,周阿福現在應該已經喪命才對,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周有財聽到周管家喊出來,臉色不由驟變。

  他沒有見過周阿福,但是聽周管家提起過。

  管家糊塗,此時怎好喊出他的名字?裝作不認識,豈不更好推脫?

  不過,他也只是最初慌張了一陣子,片刻之後又冷靜下來。

  周管家認識這個周阿福,他又不認識,關他什麼事?

  「你們,認識?」

  方友謙左右看了看,心中有了猜測。

  方友謙為了撇清自己,詢問了一句。

  姜幼寧目光在他們三人身上轉了轉,現在事情要敗露了,他們估計要開始狗咬狗。

  「不認識。」

  周有財語氣果決,搖頭否認。

  他說的理直氣壯,本來他就沒見過周阿福。

  周管家囁嚅著,一時沒有說話。

  此時他才驚覺自己失言,喊出了周阿福的名字,這會兒再說不認識,恐怕不會有人相信。

  「叔父,是你讓我來縱火的,你說放了火就給我一百兩銀子,還預先給了我五十兩定金。怎麼事成之後,又派人來殺我滅口?」

  周阿福一看到周管家,頓時氣憤不已,高聲喊出事情真相。

  他抬起頭來,脖頸上有一道顯眼的紅痕,顯然是被人勒昏之後扔到水裡,沒想到命大被趙元澈的人給救了上來。

  「你胡說什麼,你雖然是我的遠房侄子,但我這些日子並沒有見過你,什麼時候讓你縱火了?銀子在哪?你不要血口噴人!」

  周管家自然不可能承認,當即也拔高了聲音辯駁。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這對叔侄身上轉來轉去,不知他們誰說的是真的。

  「銀子被你派的人搶走了,你敢說我胡說?我有證據!」周阿福從懷中摸出一個玉扳指:「這是你喊我到你家中去說話,我看這扳指好像值錢的樣子,從你那兒偷出來的,上面還有你的名字,你敢說你最近沒見過我?」

  那碧玉的扳指通體瑩潤剔透,是值不少錢。

  「原來這扳指被你偷了!」

  周管家找了幾日沒找到這扳指,一看他拿出扳指,不由大怒撲上去搶奪,玉扳指落進手中,他驚覺失言,連忙想將玉扳指丟回去,卻已經遲了。

  話已說出口,等同於他承認見了周阿福,縱火之事跟他脫不了關係。

  「你快說說事情的經過。」

  姜幼寧催了周阿福一句。

  事情很快就要水落石出,她心裡抑制不住激動。

  這還是她頭一回跟著趙元澈,看他辦案子,怪有意思的。

  「是周管家,他是我遠房叔父,是他指使我的!」周阿福指著周管家,口中高聲指認:「是他給了我火油和引火物,讓我趁夜去百姓房頂放火!他說只要燒了這些人的房子,再把髒水潑在你們身上,說你們是災星,是你們禁止冥婚引來亡靈震怒,就能逼死你們,冥婚的事就能繼續,周老爺會給我一百兩銀子的賞錢。沒想到他們說話不算話,事後居然殺我滅口,把我勒暈了扔進了護城河,要不大人小人就沒命了……大人,小人說的全是實話,求您饒命,從輕發落啊……」

  他命都快要丟了,這個時候只想說出真相,為自己討回公道,半個字也不瞞著,一口氣將真相說了出來。

  「我根本沒有……」

  周管家還想辯駁,只是臉色蒼白,這會兒說什麼也蒼白無力,誰會信他?

  「周管家!」

  周有財爆喝一聲,打斷他的話。

  周管家嚇了一跳,沒想到他會突然發怒,不由愣愣地看他。

  「你這個該死的東西,我讓你想辦法悄悄給少爺辦個冥婚,你就是這樣想辦法的?讓人縱火,害得這麼多人流落街頭,誰讓你這麼做的?」

  周有財抬起下巴,大聲質問,仿佛他真的對一切不知情,是在替老百姓討回公道似的。


  姜幼寧不由睜大眼睛看著他。

  周有財也太會裝了吧,明明一切都是他的主意,這是打算全都推到周管家身上?

  「老爺,這分明是您的意思,您怎麼反過來誣賴我,我都是聽您吩咐……」

  周管家此時也反應過來,周有財是打算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他頭上,用於保全周有財自己和整個周家。

  那他怎麼辦?

  「我怎麼可能叫你做這樣的事?你跟著我多年,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忠厚本分的,沒想到你私底下這麼心狠手辣,你就算不為自己,也該為你的父母兒女積積德,怎麼能做下這般惡毒之事?若是小事,我還能保你,這樣大的事,我可救不了你!」

  周有財一番話說得義正辭嚴,意味深長。

  「是,是我鬼迷心竅,是我心狠手辣,我不該讓周阿福縱火燒屋……」

  周管家聽了他的話,狠狠扇了自己兩個耳光。

  他聽到周有財提起自己的兒女父母,指證周有財的話一下卡住,只能認了。

  他臉色灰敗,知道接下來自己只有死路一條,一下萎頓在地,幾乎要昏厥過去。

  「原來是他讓人縱火,該死的東西,賠我們房子!」

  「賠錢賠錢!」

  「打死他,打死他!」

  那些遭遇火災的百姓氣憤不已,紛紛撿起地上的石頭雜物,砸向周管家。

  「大人,這個該死的東西釀下大禍,您可不能輕饒了他……」

  周有財趁機對趙元澈開口,心中不無得意。

  當初沒去見周阿福是對的,現在才能輕鬆地將事情推到周管家頭上,他可以安然無恙,高枕無憂。

  姜幼寧不由牽住趙元澈的袖子,輕輕晃了晃。

  她都聽出來,周有財提起周管家的父母兒女,分明就是在威脅周管家認下此事,否則就對他的家人不客氣,趙元澈不可能聽不出來的。

  趙元澈側眸瞧她一眼,示意她寬心。

  「大家稍安勿躁。」

  他緩聲開口。

  場中頓時一靜,眾人都望向他。

  「周管家,你的父母、妻子以及兒女,已經被我的手下接走。你若實話實說,將功抵過,我可保你一條命。」

  趙元澈垂眸注視周管家,神色淡漠,可言之間,就是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叫人不由自主便信服於他。

  「小人說,小人全都說……」

  周管家又驚又喜,趕忙跪起來,連聲開口。

  「周管家,你要是……」

  周有財大驚,還要再出言威脅。

  「拿下。」

  趙元澈吩咐一聲。

  清流手一揮,兩個手下上前一左一右,直接將周有財摁得跪在地上,抬手捂住他的嘴。

  周有財只能發出「唔唔」的抗拒之聲,再說不出任何話來。

  周管家跪在地上,如同竹筒倒豆一般,將周有財如何將趙元澈二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如何讓他安排人縱火,又如何讓人殺周阿福滅口的事情事無巨細,全說了出來。

  方友謙在一旁聽得瑟瑟發抖,臉白如紙。

  他才來并州沒幾天,只收了周有財那麼一點銀子,周有財闖下這潑天的大禍,這下可要連累他了!

  「方大人,你怎麼說?」

  趙元澈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方友謙被他問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剛才那番「意外」、「大局」的說辭,此刻好像變成了一個個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叫他羞愧難當。

  他若是再敢「和稀泥」,那就是縱人縱火,那是殺頭的大罪!

  「周有財你這個混帳東西,膽敢做下如此造孽之事,還妄想抵賴。來人,周有財縱火殺人,罪大惡極,即刻拿下。將周家家眷一併收押大牢,聽候發落!」

  方友謙難得雷厲風行,當即高聲吩咐下去。

  一眾衙役一擁而上,徑直將周有財和周管家拿下,五花大綁押了下去。

  「他就該殺頭,太壞了!」

  「抄他全家!」


  「賠我們房子!」

  周遭百姓群情激憤,紛紛高呼。

  方友謙轉而看向趙元澈,露出一臉諂媚之色:「大人,下官真是一時糊塗,險些被這奸賊蒙蔽。多虧大人明察秋毫,撥亂反正。大人放心,這周家縱火之事,下官一定嚴查到底,絕不姑息!」

  「只是這樣?」

  趙元澈漆黑的眸子注視著他,仿佛能看穿他的內心。

  方友謙咽了咽口水,猶豫了一下咬咬牙道:「周有財前幾日曾給下官送了一份禮,下官一直在找機會想給他還回去,這回一定和周家抄沒的家產放在一起……」

  他不想承認,但又不敢不認。

  自己承認和被查出來,那可是兩樣不同的結果。

  「周有財的家產,應當足夠給受災百姓修繕房屋,餘下的充進國庫,方大人以為如何?」

  趙元澈抿唇望著他。

  「大人安排的極是,下官一定做好善後之事,不使百姓流落街頭。」

  方友謙連忙表態。

  這位沒有提及要罷免他的事,是不是他這一關算是矇混過來了?

  趙元澈看著圍得水泄不通的百姓,一時沒有說話。

  「那……大人是否移步府衙,下官讓內子做些尋常飯菜,盡個地主之誼……」

  方友謙姿態卑微,也不敢提去酒樓之事,只說做一些家常飯菜,用以彰顯他的廉潔。

  趙元澈卻抬手制止住他的話,往前一步,面向一眾百姓。

  鬧哄哄的人群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位上京來的氣度不凡的大人身上。

  方才,趙元澈查清事實,揭穿所有真相,已經在他們心中樹起了威信。

  「諸位鄉親,今日之事,大家已看得分明。火災不是亡靈震怒,而是周有財為了繼續行冥婚之事,不惜縱火嫁禍,殘害無辜。」趙元澈語氣沉痛:「一切都因冥婚之俗而起,并州冥婚,由來已久,大家都習以為常,殊不知因為冥婚釀成了多少人間悲劇。」

  姜幼寧站在他身側看他神色凜然,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不卑不亢,理據分明,句句公道,字字赤誠,不由打心底里佩服。

  從前,她都是聽人說趙元澈為官公正,持正不阿。

  今日,她是親眼所見。

  百姓們聽著趙元澈的話面面相覷,有人低聲議論起來。

  「冥婚之俗,看似是為亡人尋個伴兒,實則是活人的執念,是貪慾的溫床。」趙元澈陡然拔高了聲音:「為了辦冥婚,有人不惜盜掘墳墓,有人不惜拐賣良家婦女,更有甚者如周有財這般,為保全顏面、謀取私利,竟視人命如草芥,縱火殺人。諸位睜眼看看這一片廢墟,再看看無辜受難的百姓,多少人家為了給死去的兒子娶親,耗盡家財,弄得家破人亡?多少女子,生前未嫁,死後還要被綁在這冥婚的枷鎖上?甚至還有活著被配冥婚的,那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這些,難道就是你們想要的讓亡靈在地下獲得安寧的方式?」

  人群騷動起來,都覺得趙元澈說的有道理,憤怒與悲憤交織,不少人臉上露出了憤慨之色。

  趙元澈環顧四周,待人群稍靜,語氣堅定道:「今日,周有財的惡行被揭穿,這荒唐的冥婚,也該到此為止!死者已矣,生者當重活人之樂,行仁義之事,而非沉迷於鬼神之說,自取滅亡!」

  姜幼寧看著他的背影。

  只覺他如山嶽屹立,風骨凜然。

  他是這般頂天立地不負天地不負百姓的好兒郎,他真好啊。

  「大人說的對,冥婚就是害人的玩意兒!」

  「我們家隔壁就是為了給兒子辦冥婚,把女兒給賣了……」

  「不能再讓冥婚這禍害人的東西繼續下去了,該廢除冥婚……」

  這一番話如同驚雷,炸醒了不少百姓,眾人無不心悅誠服,方才的議論頓時轉為對冥婚的痛恨和厭惡。

  「廢除冥婚,廢除冥婚……」

  百姓們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呼聲四起,響徹雲霄。

  趙元澈轉頭看方友謙:「該你了。」

  方友謙愣了一下明白過來,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大家安靜,聽我說。」

  眾人又喊了一陣,才安靜下來。


  方友謙一臉正色道:「鄉親們!趙大人高義,一語道破天機。本官在此宣布,即日起,并州府境內嚴禁冥婚!凡有違者,嚴懲不貸!周有財一案,也將作為典型,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百姓們聞言歡聲呼涌,紛紛拍手叫好。

  姜幼寧見此一幕,心裡的石頭落了地,這害了無數女孩的冥婚,終於被廢除了,綁在并州女孩們頭上的枷鎖總算徹底鬆開。

  「姐姐,謝謝你。」

  林小丫牽住她的袖子,激動地流下淚來,屈膝要拜。

  「又不是我做的,要謝謝他。」

  姜幼寧拉住她,指了指趙元澈。

  林小丫連連點頭,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她從未想過會有這樣一日。

  現在,她就算不跟姐姐走,也不會再有性命之憂了。

  *

  濟安堂。

  姜幼寧正和林小丫在屋子裡收拾著東西。

  趙元澈在桌邊翻看公文。

  冥婚之俗已破除,趙元澈身上的傷也養得差不多了,他們沒有留在并州的必要,準備擇日動身回上京。

  「我們知道錯了,大人行行好,這樣我們見見我家妹子吧……」

  「是啊,小丫畢竟是我們的妹妹,我們是來接她回家的……」

  門外傳來一男一女的聲音。

  「是我哥哥和嫂嫂。」

  正在疊衣服的林小丫嚇得臉一白,手裡的衣裳掉在了床上。

  他們又來抓她回家!

  「林小丫已經自願跟了我家姑娘做婢女,和你們沒有關係了,快走快走。」

  清流的語氣聽起來像在趕兩隻討人厭的蒼蠅。

  「不是,我家妹子是良籍又不是賤籍,怎麼能做那姑娘的婢女?」

  林大山不服,但是又不敢太高聲。

  「就算是她要做婢女,也得我和她哥哥同意吧?上京來的大人,也該講理……」

  柳氏底氣不足,卻又不甘心。

  周有財給的銀子已經被官府追回。

  他們夫婦二人將林小丫養大,這說走就走了,什麼好處都沒有,豈不虧大了?

  今兒個要麼把林小丫帶走,要麼就從這裡訛點銀子回去,反正不能虧了。

  「小丫,你跟我來。」

  姜幼寧放下手中的東西,招呼一聲,抬步往外走。

  林小丫跟了上去,兩手放在身前互相攥著,心中忐忑。

  趙元澈雖然沒有跟出去,卻也放下了手中的公文,聽著外頭的動靜。

  「我家姑娘跟前的都是良籍,林小丫年逾十五,已是成人,她願意跟著我家姑娘,你們倆管不著。」

  清流不客氣地攔在門前,不讓那對夫婦進門。

  「清流。」

  姜幼寧叫住他。

  「姑娘。」

  清流看到她,頓時露出笑意讓到一邊。

  「這姑娘出來了,我們來接我家小妹回去,姑娘不會攔著吧?」

  柳氏看到姜幼寧,連忙迎上來,伸手指了指林小丫,又給了林小丫一個眼神。

  這死丫頭,膽子肥了,躲在這裡這麼多日子不回去,今日把她接回去,可有她好看的。

  林大山也惡狠狠地瞪了林小丫一眼。

  林小丫嚇得一陣瑟縮,低下頭不敢看他們,身上的舊傷好像又開始隱隱作痛。

  姜幼寧看著他們,一時沒有說話。

  柳氏眼珠子轉了轉道:「現在,官府已經發了布告,嚴禁冥婚。姑娘放心,我們不會再把小丫配冥婚了,不過,她到底也是我們家的一員,我們不同意,姑娘總不好強行留她吧?」

  「你要跟他們回去嗎?」

  姜幼寧回頭看林小丫。

  這件事,倒是叫她為難。

  冥婚之俗已經破除,林小丫跟著她哥嫂回去,倒不會再有性命之憂,可毒打和辱罵肯定是少不了的。

  她想帶林小丫走,倒也不是帶不走,可沒有經過她哥嫂的同意,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順。


  「姐姐,我跟著您,我不跟他們回去……」

  林小丫往她身後躲了躲,小聲開口。

  「小丫,到嫂子這裡來,嫂子承認以前對你不好,往後我改還不行嗎?」

  柳氏換了一副笑臉,朝林小丫招手。

  這死丫頭養到十六歲,原本想著配冥婚能賣個好價錢,現在冥婚是配不成了,但不是還能嫁出去嗎?

  這丫頭模樣長得又不差,還勤勞肯干,嫁出去也能換一筆銀子,雖然比不得冥婚那麼高,但總比沒有好。

  讓她跟著上京的人走,那可是一個銅錢都沒有。

  林小丫流下淚來,連連搖頭。

  這麼多年,她難道還不了解自己的哥嫂是什麼人嗎?

  她根本不相信他們會改。

  「這樣吧,我給你們一筆銀子……」

  姜幼寧看她實在可憐,也大概能猜到鄰家哥嫂的意思,就是為了銀子。

  罷了,她不同他們計較。

  「看來,姑娘是真喜歡我們家小丫,我們也不是為了銀子,只是想著姑娘付了銀子,將來能對我家小丫好……」

  林大山訕訕的解釋,實則他就是為了銀子,不為銀子,他都不願意跑這一趟。

  「我們可以把小丫改成賤籍,這樣姑娘就不怕她跑了……」

  柳氏也連忙討好。

  林小丫聽著他們的話,臉色一片煞白。

  她就知道他們來這一趟是為了銀子,把良籍改成賤籍,不還是把她賣了嗎?

  「姐姐,您別掏銀子給他們。」她咬咬牙開口:「我從小是吃村子裡的百家飯長大的,他們根本沒給過我幾口飯,我也不算是他們養大,我要走就走,跟他們沒有關係。」

  她知道姐姐不缺銀子,但她不想姐姐把銀子給這兩個狼心狗肺的人。

  姜幼寧取銀票的手停下,轉頭看她。

  「林小丫,你這死丫頭……」

  柳氏忍不住破口罵起來。

  「閉嘴!」

  林大山呵斥她,上京來的大人出手大方,再說幾句好話,說不定就拿到銀子了。

  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柳氏罵了一半的話又停了下來。

  「姑娘,小滿有話要說。」

  丁老大夫領著小滿,從前頭走了進來。

  姜幼寧聞言不由抬頭,朝他們二人望去。

  小滿的手攥著衣擺,臉色漲紅走在前面。

  丁老大夫跟著他,臉上帶著笑意與鼓舞。

  林小丫聞言一驚,目光與小滿的目光相撞,又慌忙低下頭,臉上泛起可疑的紅。

  姜幼寧看出不對來,目光狐疑地在小滿和小丫之間轉來轉去。

  是她想的那樣嗎?

  這兩個人年齡相仿,品性又都很好,小滿正直又善良,小丫有點膽小,但不妨礙她是個極好的女孩。

  要是真的,倒也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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