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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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窗極輕地響了一聲。

  姜幼寧不由抿緊唇瓣睜大眼睛,緊緊盯著那處,心怦怦跳著。既有對未知的害怕,又有幾分期待外面來的人是救兵。

  她看到窗戶慢慢打開,外頭有微弱的光透進來。

  緊接著,一道模糊的黑影出現在她的視線里,動作利落地翻窗而入。

  他輕盈地落在窗前,幾乎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姜幼寧瞧清那道身影,心跳一時都頓住了。

  這身影高大挺拔,肩寬腿長,怎麼那麼像趙元澈?

  可他不是去外地辦事去了?怎會忽然出現在這處?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但無論從身形還是從氣勢,看起來都是趙元澈的樣子。

  她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不待她多想,趙元澈已然無聲地走到她跟前,周身帶著一身寒夜的露氣和熟悉的甘松香氣。

  他站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她,沒有動作。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到她單薄的身形,小臉似乎泛著淡淡瑩白。

  她趁著他不在上京,又丟下他跑出來,且打算不再回去,不再見他。

  他性子再如何淡漠,也做不到對她這般舉動心無波瀾,這會兒見到她,不似之前一般同她親近,只是在她跟前看著她。

  「唔……」

  姜幼寧早已認出他來。

  巨大的驚喜和後怕幾乎衝垮她的理智。好在她強行保持了最後一份冷靜,不敢出聲,怕驚動了門口的守衛。

  她雙手被反剪著綁在身後,卻一下站起身來,不由自主地撲到他懷中。臉兒貼上他結實溫暖的胸膛,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暖意透過衣料傳過來。

  所有的感官告訴她,這一切是真實的,不是在做夢,趙元澈真的來救她了,她的眼淚瞬間決堤而出。

  她咬著唇不敢發出哭聲,身子貼著他瑟瑟輕抖,宛如秋風中的落葉。

  從早上被關到這間新房,一整日,她都活在驚懼和無奈之中。

  她不能說,更不能哭,因為那些都是無謂的掙扎,她能做的只有努力想辦法脫身,而且她也不想讓吳媽媽她們擔心。

  見到趙元澈的這一刻,她所有的煎熬和害怕,在他面前化為淚水,宣洩而出,淚珠一顆一顆落在他衣襟上。

  趙元澈身子有些僵硬。頓了片刻,他手伸到她身後,摸索著替她解開了身上綁著的繩索。

  姜幼寧身上一松,得了自由後顧不得手臂發麻,下一瞬便伸手緊緊抱住他勁瘦的腰身,整個人幾乎要攀到他身上,像溺水的人抱住了救命的浮木,要嵌進他身體裡一般。

  她沒有想到他會來,更沒想到他會來得這樣快。

  見到他,先前所有的害怕和不安在這一個瞬間都消散,只餘下滿滿的委屈和後怕。

  趙元澈還記著她出逃的事,僵直著身子任由她抱著,兩手落在身側,不曾如從前一般擁著她。

  可懷裡的人顯然是嚇壞了,她哭得太厲害,壓抑著啜泣,幾乎上氣不接下氣。

  他輕輕嘆了口氣,終究是抬起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擁緊。大手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她後背,動作輕柔地撫慰她,任由她宣洩著心底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懷裡的人兒顫抖逐漸平息,只剩下偶爾的抽噎。

  他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抬手拭去她臉上的淚,指尖觸到一片濕潤。

  他低頭,唇瓣蹭在她耳廓上,聲音有些沙啞,語氣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哭夠了?來說說,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姜幼寧聞言渾身一僵,下意識抬起頭來,要脫離他的懷抱。

  陡然見了他,她所有的情緒一下湧上心頭,光顧著驚喜、恐懼、後怕,還有劫後餘生。

  卻忘了,她是從上京跑出來,不打算回去、也不打算見他了的。

  卻不想到了并州,並且在落到這樣危險境地的情形下,遇到了他。

  她最不想見他,卻偏偏離不開他,真是尷尬又窘迫。

  而且,聽起來他已經知道她逃跑的事了?

  也對,他什麼不知道?


  她聽出他的嗓音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手臂將她緊緊禁錮在懷中,周身冷冽的氣息像一張密密的網,將她裹在其中,難以掙脫。

  她心虛,也有些怕,雙手本能地推在他結實的胸膛上,一時說不出話來。

  趙元澈捉住她腰肢,轉過身在椅子上坐下,輕而易舉地便將她摁得坐在了他懷中。

  他心裡有氣,捏著她肩的手勁兒有些大。

  她下意識攥著他的衣襟,疼得瑟縮了一下,肩頭那隻手的力道立刻小下去,並輕輕替她揉了揉被捏痛的地方。

  「跑啊,怎麼不跑了?」

  趙元澈鬆開手,身子靠在椅背上,遠離了她。

  他聲音放得極低,卻絲毫不影響其中藏著的怒火與寒意。

  「我……我錯了……」

  姜幼寧從善如流,當即小聲認錯。

  她自知理虧,不敢辯駁,揪著他衣襟的手鬆開,纖細的手臂伸過去,主動環住他的腰身,臉兒貼在他胸膛上,語調軟糯乖巧,像含了糖要化開人心似的。

  趙元澈輕哼了一聲,偏過頭去不理會她。

  「趙玉衡,你別生氣了,我以後不這樣了……」

  姜幼寧猶豫了一下,貼過去臉兒埋在他頸窩,語調比方才更軟。

  上回,她跑到蘇州被他抓到,後來的遭遇還歷歷在目。

  她很怕他生氣。

  他生氣了,又會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來。

  更何況,她現在處於險境,除了他,無人可以依靠。

  見他依舊僵著身子,她想了想,臉兒在他頸窩處蹭了蹭,像只纏著他撒嬌討好的貓兒。

  黑暗中,趙元澈能察覺到她生疏的討好,喉結微微滾了滾。

  「你叫我什麼?」

  他故意冷了語氣問她。

  姜幼寧猶豫了一下,又往他懷裡鑽了鑽,小聲喚道:「夫君……」

  她臉燒起來。

  平日裡,她是不肯這樣稱呼他的。

  只有在床上,被他逼得沒法子了,才會哼哼唧唧,含含糊糊的這樣叫他。

  這是她在完全清醒的情形下,第一次叫他「夫君」。

  「嗯。」

  趙元澈大手撫著她腦袋,心底的戾氣終究散了幾分。

  他掌心扣著她腰肢,側過臉溫熱的唇擦著她額頭若即若離,嗓音微啞:「先不追究你,回去再和你算帳。」

  姜幼寧身子微微一顫,卻沒有躲閃,反而往他懷裡縮了縮,安心不少。

  不管他以後要怎麼和她「算帳」,反正眼前這一關是過去了。

  被他欺負,總比讓她孤零零一個人待在這個鬼地方好,至少,他能保住她的小命,不會讓她給秦遠的死鬼兒子做冥妻,被秦遠給活埋了。

  趙元澈沉默下來。

  姜幼寧總覺得他沒消氣,心底總有些壓抑。

  「你怎麼到并州來了?難道你要查的事情,在這邊?」

  她腦袋枕在他肩頭,小聲問他。

  這當然是分散他的注意力,讓他沒心思想她逃跑的事兒。

  「轉移話題?」

  趙元澈語氣冷冷。

  姜幼寧被他戳破小心思,掐著他衣角的指尖不由蜷了蜷。

  她乾脆改口,問了一個她很想知道的問題。

  「那你是不是早知道我要來并州?」

  他一定是一早算準了她會過來,所以當初他來的時候,沒有帶著她,而是先一步到了并州,等她來自投羅網。

  他可真是算無遺策,她被他算得死死的。

  「你以為你和秦夫人的對話,是什麼秘密?」

  趙元澈語氣依舊冷冽。

  姜幼寧扯了一下他的衣角,有些不滿,卻又不敢表現出來,委屈巴巴道:「你又派人盯著我。」

  「我盯得是她。」趙元澈溫熱的手指捏住她下顎:「再說,你不值得盯?」

  姜幼寧推開他的手不說話。他盯著韓氏,盯著秦夫人,不就等於盯著她了?


  她乾脆縮著脖子一抿唇,不打算開口了。反正,今兒個怎麼說都是她理虧。

  「說話。」

  趙元澈卻不肯讓她逃避,像只鵪鶉一樣縮著。

  「說什麼?我都和你認錯了。」

  姜幼寧身子擰了擰,委屈又彆扭,撅起唇瓣開口。

  都這種時候了,他總揪著她的不是做什麼?

  要不是他從前那樣折辱她,他心裡藏著蘇雲輕,又娶了蘇芷蘭做小妾,她會想著跑嗎?

  難道,非要她留在他身邊,難道非要她留在他身邊,委曲求全他才高興??

  那她呢?她的不高興誰來管?

  「你還有理了?」

  趙元澈坐直身子。

  「我沒有這樣說。」姜幼寧身子隨著他的動作動了動,不由自主攥緊他的衣襟,委屈極了:「可是,不是你說,等回去再說嗎?」

  他說話不算話。

  明明才說先不追究她的,現在卻還是不依不饒。

  趙元澈沉默了片刻,問她:「秦遠讓秦夫人把你弄到這裡來,打算做什麼?」

  「你認識秦遠?」

  姜幼寧驚訝,手不自覺的攀在他肩上,仰著臉兒看他。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只瞧見硬朗清雋的臉部輪廓。

  「工部的銀子,最終到了秦府。」

  趙元澈簡短的解釋。

  「那他是真的壞。」姜幼寧語氣里有了幾分氣憤:「他們把我弄過來,是想讓我給秦遠早死的兒子配冥婚。聽這裡的婢女話里的意思,這樣的冥婚秦家已經辦了好幾次了,還是給秦遠的獨子一人。」

  她依著他,將自己聽來的消息一點一點告訴他。

  「冥婚之事,我有所耳聞……」

  趙元澈若有所思。

  之前,他不曾重視過此事,此刻想來,又抽出一條線索。

  「這是你母親的主意,她買通了術士,謊報了我的生辰八字,安排秦夫人騙我過來,把我賣給秦府配冥婚。」

  姜幼寧說事之際,還不忘了和他告狀。

  她想起韓氏,心裡便氣得慌。

  在此之前,她對付韓氏總是沒有將事情做絕。她一直覺得,韓氏再如何也是趙元澈的生母,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不能太過傷了韓氏。

  可從這次的事情看,韓氏卻是實實在在想要她的性命。

  往後,她和韓氏不共戴天!

  「回去我會找她。」

  趙元澈語氣淡淡。

  姜幼寧腦袋在他懷裡蹭了蹭,沒有說話。

  她知道他的為人,雖然沒說什麼狠話,但肯定會好好收拾韓氏的。

  聽他這樣說,她心裡舒坦了些。

  不過,他找韓氏,又能如何?畢竟是母子,他總不會對韓氏下狠手。

  她要是得了機會,就斬草除根,讓韓氏再不能算計她。

  「秦府的事情是不是不好查?」

  她小聲問他。

  「何出此言?」

  趙元澈換了個姿勢,將她擁緊了些。

  「一路走來我都聽說了,秦家的勢力很大。他們府上說是經營義莊和殯葬發家的,可他們敢這樣光明正大的買人回來配冥婚,還能貪到工部下撥的銀子,可見這一家人絕不簡單。秦遠那人面相看起來就是個精明又不好惹的,是不是早就打通了官府那邊?要是這樣的話,你雖然厲害,可強龍難壓地頭蛇,一時半會兒恐怕也拿他沒辦法。」

  姜幼寧將自己所做出的判斷說給他聽,在這裡被關了一整日,她也想了許多。

  她需要他幫她看看,她分析得對不對。

  「嗯。」趙元澈頷首:「義莊和殯葬的確是表面生意,秦家實則是靠壟斷漕運和掌控水源積累財富,豢養私兵,可稱為當地的『土皇帝』。」

  「這麼厲害?」姜幼寧大為驚訝:「可是,壟斷漕運和水源,不都是殺頭的事嗎?」

  「有錢能使鬼推磨,正如你所言,他買通了當地官府。工部的那筆銀子,是修堤壩和河工的工錢,你知道為何會落入秦遠手中?」


  趙元澈輕拍著她後背問。

  「是……秦遠從官府手中,將修築堤壩的工程包攬了下來?」

  姜幼寧思量片刻,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唯有這樣,官府的銀子才會落入個人手中。

  「嗯。」趙元澈應了一聲。

  「那你查到了這麼多,怎麼不把他抓了?是沒有證據嗎?」

  姜幼寧一下想到了重點。

  「本地官員與秦府沆瀣一氣,的確很難抓到證據。那筆官銀,始終不知藏在何處。並且……」

  趙元澈語氣難得有幾分沉重。

  「並且什麼?」

  姜幼寧不由睜大眼睛看他,卻是徒勞,眼前黑暗,還是什麼也看不清。

  她卻被他的話,勾起了極大的好奇。

  「並且我懷疑,秦府和上京的人有勾連。否則,并州的官員立場不會如此一致,滴水不漏。」

  趙元澈分析道。

  「那會是誰?太子還是哪位皇子?又或者,是康王?」

  頃刻之間,姜幼寧腦海之中轉過不少面孔,但是拿不定主意。

  沒有任何證據,她猜不出來,好像這裡面誰都有可能,他們每一個人都不簡單。

  「暫未可知。」

  趙元澈搖了搖頭。

  「那你接下來就是要找證據?但是,你進不來秦府呀。」

  姜幼寧眨了眨眼睛,心底有了幾分思量。

  「你不必管這些。」趙元澈扶正她的身子,鄭重道:「秦府戒備森嚴,我進來時費了很大的工夫,這會兒估計清流他們已經準備好接應,我帶你出去。接下來你乖乖在客棧待著,不許亂跑。」

  姜幼寧點點頭,「嗯」了一聲。

  「寶寶。」趙元澈低聲喚她,將她抱緊了些,語氣里似有幾分疲憊:「秦遠已經察覺我所為,接下來局勢只會更緊張,你乖一些,好不好?」

  她若再跑,或再遭遇什麼危險,他擔心自己騰不出精力來兩邊兼顧。

  「我還是先不跟你走吧。」

  姜幼寧頓了片刻,忽而出言。

  「胡說什麼?」趙元澈皺眉,大手輕撫她腦袋:「別鬧。」

  「我沒鬧。」姜幼寧抱住他脖頸,湊近了貼在他耳邊問:「你說秦府守衛森嚴,是不是你想進來查點東西,非常的難?」

  這府里地方這麼大,到處都有人守著,想在裡面來去自如,除非有孫大聖那出神入化的本事,其他就別想了。

  他太厲害,也是人,不是神,逃不過那麼多雙眼睛。

  趙元澈不曾說話,他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留下來,給你做內應。」姜幼寧接著同他耳語道:「說不定,我能利用現在的身份,查到點有用的線索。」

  這秦遠乃至整個秦府,全是冠冕堂皇之輩,徒有虛名,實則坑苦了并州百姓,還想害她和馥郁她們這麼多條性命。

  包括秦夫人,雖然可惡,但也罪不至死。

  她要幫趙元澈找到秦家為禍一方的證據,徹底為并州拔除秦家這個毒瘤,也幫他追回工部的銀子。

  「不行。」趙元澈不假思索地拒絕:「太危險。」

  這些事他會想辦法,他不會將她置於險境。

  「秦夫人說,冥婚的日子定在後天,後天之前我不會有危險。」姜幼寧想了想道:「既然你母親能收買那術士,你應該也可以。不然,你也去收買那術士,讓他將時間往後拖一拖,讓他和秦遠說,讓我在府里走動,熟悉一下環境、去祠堂上香,以免到了陰間什麼都不認識,衝撞了秦家祖先。這樣我能到處走動,找機會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線索,說不定就找到藏銀子的地方了呢?而且,那術士要是老幫他們家辦事,肯定也知道一些內情,你也能趁機打探呀?」

  屋子裡一片黑,她烏眸卻閃著點點光亮,越說越覺得此計可行。

  術士倒是個關鍵的人物,別人能收買,他們也能收買。

  趙元澈幾乎能想見她一臉生動的模樣。

  「我已經命人在找那術士了,只是需要時間,你只有明天一日,來不及的。」


  他還是不贊同她的主意。

  「這個我有辦法。」

  姜幼寧一根手指戳在他心口,咬了咬唇瓣,原來他早就想到了找術士這條路,她還以為是她先想到的呢。

  她方才靈光一動,忽然想到一個主意。

  「什麼辦法?」

  趙元澈問她。

  姜幼寧貼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話說出口,臉上也灼燒起來:「我先……」

  趙元澈一時沒有說話。

  她接著道:「這樣,至少可以拖延個五六日,足夠你找那術士了。」

  趙元澈沉吟著,還是沒有開口。

  「不礙事的,我會很小心的。」姜幼寧寬慰他:「真有危險,不是還有馥郁在嗎?秦家想要活祭,不會輕易害我的性命,你就讓我試試吧。」

  她坐在他腿上,輕晃著身子撒嬌。

  她是真想幫他辦點事,算是將功抵過吧。只希望這件事過後,他別追究她逃跑的事。

  不過,依她心裡,還是不想跟他回上京。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等事情過去了再說吧。

  「好。」趙元澈最終答應了她,囑咐道:「你遇事不要衝動,保住性命要緊,我已經讓人回去調了人過來。」

  「放心吧。」

  姜幼寧靠在他懷中,乖順地答應下來。

  「困了?睡會兒吧。」

  趙元澈下巴枕在她頭頂,雙臂收緊。

  「你不要走嗎?」

  姜幼寧不禁擔憂地問他。

  她是想他留下來陪著她來著,從知道自己是要給秦遠的死鬼兒子配冥婚之後,她就覺得這新房妝扮瘮得慌。

  也就是趙元澈來了之後,她才不害怕的。

  可趙元澈方才說了,秦府守衛森嚴,他進來不容易。

  她不能拖他後腿,再多留一會兒,被發現的可能就多一分。拖延得久了,萬一被秦遠的人發現了,那可不得了。

  「不帶你我隨時可以走。」

  趙元澈解釋。

  「嗯,我是累贅。」

  姜幼寧耳朵貼在他心口,小小聲嘀咕一句。

  她當然明白他不是這個意思,他身手好,不帶她自然能避過所有的耳目利落的離開。

  「我哪有此意?」

  趙元澈好笑又好氣,將她手握在手心。

  她什麼時候學會了這樣的刁蠻不講理?

  「我說著玩的。」

  姜幼寧與他十指相扣,語氣裡帶著笑意。

  「睡吧,我守著你。」

  趙元澈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個吻。

  姜幼寧瞌睡隨著這個吻而來,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他懷中,方才明明死活睡不著,這會卻只幾息的工夫,便睡了過去——這一陣一直在趕路,舟車勞頓,她當真累極了。

  之前睡不著是因為害怕,被關在這個鬼地方,心裡的弦一直繃著,腦子裡一直想著如何脫身,怎麼保住自己的小命,哪裡能安下心來睡覺?

  眼下趙元澈在,所有的危險仿佛一瞬間消失了,她心中無所畏懼,自然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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