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腿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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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酒樓內,客人並不算多,但也有五六人。

  加上掌柜的和夥計,一共八九個人,都齊刷刷地看向田寶珠,又看姜幼寧。

  姜幼寧聽田寶珠語氣不對,不由回頭看了一眼。

  便看到田寶珠跪在那裡,她的婢女慌慌張張拉她起來。

  酒樓內所有的人都看著她。

  姜幼寧心中不悅,蹙眉轉身便走。

  她生來最不喜成為眾人的焦點,被這麼多人看著,她渾身都不自在。

  還有,田寶珠也太奇怪了些,就算女子不像兒郎那般,說什麼男兒膝下有黃金,但也該有些自尊,怎麼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跪就跪?

  不想想自己,也該想想父母的體面,田大人好歹也是朝廷三品大員。

  趙元澈曾教過她,有一種人為了達成目的,不惜下跪、打自己或者別的種種傷害自己的行為,這種人都要速速遠離,不必理會。

  因為這種人,對自己都這樣狠,更別說對別人。

  「姜姑娘……」

  田寶珠還在後面叫她。

  姜幼寧反而走的越發的快,一腳跨出酒樓的門檻,便看到謝淮與正站在那裡,笑吟吟地望著她。

  她怔了一下,回頭看看田寶珠,再看看眼前的謝淮與,忽然明白過來。

  田寶珠跪得不是她,而是跪給謝淮與看的。

  她就說,田寶珠那麼厲害的人,怎麼會說跪就跪呢?

  「你要說什麼?」

  她皺著臉兒朝謝淮與開口,腳下卻沒有走向他,而是徑直走向停在酒樓門口的馬車。

  她可不想再被這兩人變成周圍人矚目的焦點。

  「那天,她不是蓄意要傷害你嗎?」謝淮與跟上來,語氣輕鬆:「我讓她來給你賠罪,直到你願意原諒她為止。」

  田寶珠不落入他手中也就算了,現在,她在他的瑞王府,他自然要教她誰才是主子。

  欺負阿寧,他要叫她不敢再有下回。

  「你可別讓她這樣了,快讓她起來吧,這麼多人看著。」姜幼寧走到馬車邊,頓住步伐回頭:「再說,她那天也沒有傷到我,既然她做了你的庶妃,就是你的人了,你讓她這樣,不也是丟了你的臉面嗎?」

  她不願意和田寶珠糾纏不清。

  田寶珠一看就是個記仇的,眼下,田寶珠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這種人,他日找到機會,必會連本帶利的報復回來。

  田寶珠又不是謝淮與的對手,不會記恨謝淮與,肯定會將仇繼續記在她頭上。

  她可不想沾上這樣的人。

  「她算什麼我的人?父皇硬塞的,我又不會碰她。」

  謝淮與唇角勾著一抹無謂的笑,語氣輕鬆。

  他早打定主意了,除了阿寧,他誰也不碰。

  「姜姑娘,你原諒我吧,我不該起害你的心思,我知道錯了……」

  田寶珠從酒樓里出來,看到姜幼寧欲上馬車,口中急急說著,眼底卻閃過恨意。

  她長這麼大,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羞辱?偏偏瑞王殿下根本不把她的付出放在眼裡。

  等她在瑞王府站穩腳跟,一定要讓姜幼寧知道知道她的厲害。

  下一回,總不會再冒出個蘇芷蘭來,替姜幼寧擋著。

  「你沒有傷到我,我也沒怪過你,我們之間毫無關聯,以後別說這樣的話。」

  姜幼寧丟下一句話,迅速上了馬車,彎腰往車廂里鑽。

  這兩人,她一個也不想沾惹上。

  田寶珠是不好,但好歹做了瑞王庶妃,謝淮與讓自己的庶妃當眾跪她,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阿寧,別走啊。」

  謝淮與卻追上了馬車。

  馥郁正將手裡的楠木盒往姜幼寧手中遞過去。

  謝淮與卻順手接了。

  姜幼寧瞧見這情景,嚇得臉色煞白,猛地抬起頭來,一下撞在車框上。

  「還給我。」

  她顧不得額頭撞得生疼,劈手便去奪已經落在謝淮與手裡的楠木盒子。


  這裡面,裝得是她和趙元澈的婚書。

  雖然是假的,但府衙的印記是真的,也是她和趙元澈的筆跡,很難不讓謝淮與認為這是真的。

  她先前還想過,千萬不能被謝淮與發現了這婚書。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這裡面裝的什麼要緊的東西?」

  謝淮與原本沒有在意,但見她這般緊張,頓時來了興致。

  他抬手將那楠木盒高高舉起。

  姜幼寧踮起腳尖去夠,卻哪裡夠得著。

  「謝淮與,你還我,我生氣了!」

  姜幼寧嚇壞了,就怕他一個興起,打開盒蓋。

  那婚書裱好了,就那樣躺在楠木盒內,只要打開盒蓋,那就是一目了然。

  她不敢想謝淮與若是瞧見了婚書,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來。

  謝淮與骨子裡也是個瘋子。

  眼下,他心悅她,無所不用其極的對她好。待他翻臉,恐怕也會無所不用其極的欺辱她。

  她就要離開上京了,實在不想節外生枝。

  「什麼東西這麼要緊?」

  謝淮與高舉著楠木盒,垂眸笑看她,瞧她急得額頭上都見了汗,頓時起了逗逗她的心思。

  同時,他也對楠木盒中的東西起了好奇心。

  阿寧性子恬靜,幾乎不怎麼會發脾氣,今兒個竟說急就急了,這裡面裝的到底是什麼?

  「和你沒有關係,你快還給我!」

  姜幼寧又氣又急,捏起拳頭想打他,又忍住了。

  她總覺得抬手打人這種事,在男女之間做起來太過親密曖昧,不大合適。

  田寶珠在馬車下,看著二人這一幕,兒郎散漫不羈地逗著姣美的女兒家,看起來極其和諧,天生一對。

  再看她,站在馬車下抬頭仰望二人,好像是個多餘的。

  她手裡的帕子都快撕碎了。

  姜幼寧這個賤人,嘴裡說不用她賠罪,卻做出這般舉動來,分明就是在對她示威。姜幼寧是想讓她看看,她在瑞王殿下心裡的地位嗎?

  她早聽人說了,瑞王滿心都是姜幼寧,一心想納姜幼寧為側妃,現在看來這傳言千真萬確。

  瑞王對姜幼寧的態度,和對她比起來,簡直天壤之別。

  她盯著姜幼寧的臉,將心中的恨意和厭惡深深壓了下去。

  現在,她不能表現出絲毫對姜幼寧的反感,瑞王看到會不痛快,那她在瑞王府的日子就不好過。

  「我來看看。」

  謝淮與笑起來,高舉的楠木盒往下放了放,另一隻手也抬起來,做勢去打開盒蓋。

  他見姜幼寧是真急了,像只被惹惱的小貓,煞是生動可愛,便想多逗逗她。

  但看她這般情形,他心裡也明白,不能真的當著她的面,打開這盒子。

  這丫頭看著軟綿綿乖巧巧的,骨子裡實則有幾分倔強。真要是將她惹惱了,可難哄得很。

  之前,他騙過她幾次,被她發現了,好久也不理他,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哄好的。

  他可不想再回到那個境地。

  「謝淮與!」

  姜幼寧心一下提了起來,烏眸泛起淚光,抬手扯著他袖子。

  這楠木盒,絕不能讓他打開。

  她踮起腳尖,又試圖從他手中將盒子搶過來。

  謝淮與手中躲開她,一雙狐狸眼滿是笑意,將她望著:「不讓我看也行,你告訴告訴我,這裡面裝的是什麼?」

  阿寧都要哭了,定是什麼要緊的東西?

  他心中思量,卻想不出什麼東西對她來說會這麼重要。

  「你別管,快點還給我。」姜幼寧眼圈紅紅,咬咬牙瞪著他道:「你再不還給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我說到做到。」

  她腿都要嚇軟了。

  謝淮與要是看到了盒子裡的婚書,不只是她沒什麼活路,趙元澈也會跟著遭殃。

  她不會留在趙元澈身邊,但還是打心底里希望趙元澈好,想要他事事順心,一輩子幸福安寧。


  這樣,她在遠方也能安心。

  這婚書,可以說是趙元澈的一大把柄。如果被謝淮與抓在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沒意思。」謝淮與輕嗤了一聲,將楠木盒還給她:「我就逗逗你,你還當真了。」

  姜幼寧一把抱過那楠木盒,轉身進了車廂:「你快下去吧,我要回府去了。」

  「我回頭再找你,你別總窩在鎮國公府里不出來。」

  謝淮與跳下馬車,又回頭囑咐她。

  姜幼寧沒有搭理他,只催著馥郁:「快走。」

  馥郁趕忙催著馬車跑起來。

  田寶珠看著姜幼寧的馬車遠去,眼前不斷浮現出姜幼寧和謝淮與自然親昵打鬧的情景。

  謝淮與分明對那盒子裡的東西好奇極了,他一向也是個為所欲為的人。

  他卻能因為姜幼寧紅了的眼圈,忍住沒有打開那盒子查看。

  可見謝淮與對姜幼寧的一片真心。

  她思及此處,更掐緊了手心,手中的帕子幾乎被她掐破。

  謝淮與正要叫南風過來。

  田寶珠忽然開口了:「殿下,是不是想娶姜姑娘為側妃?」

  謝淮與這才想起她還在,扭頭乜著她,挑起眉頭:「你有何高見?」

  因為田寶珠是趙元澈算計給他的,田寶珠又欺負過姜幼寧,他對田寶珠是一點好感也沒有。

  「沒有。」田寶珠搖搖頭,抬眼看看他:「或許,我可以幫忙勸勸姜姑娘。」

  「首先,我現在改主意了,我要娶她做正妻。」謝淮與兩手背在身後,抬著下巴居高臨下地看她:「其次,你不要想著去找她,若惹了她不快,你便收拾東西滾回你的田府去。」

  「是。」

  田寶珠低下頭,小聲答應。

  她只覺得臉上燙得厲害,像被他打了兩巴掌似的,這種羞辱讓她無地自容,也更增了幾分對姜幼寧的恨意。

  她堂堂三品官員的女兒,進瑞王府也只做了個庶妃。

  瑞王妃的位置,姜幼寧那個養女也配?就算謝淮與願意,陛下也不會同意的。

  「南風,過來。」

  謝淮與招手,帶著南風走遠了些。

  「殿下,什麼吩咐?」

  南風跟上去問。

  謝淮與回頭看田寶珠並沒有跟上來,才壓低聲音道:「你派人去看看,阿寧那隻楠木盒裡,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

  他倒要看看,什麼要緊的東西值得阿寧那麼在意。

  姜幼寧坐在馬車裡,見馬車行駛起來,她才拍了拍怦怦跳的心口,深吸了一口氣放下心來,總算謝淮與沒有看見盒子裡的婚書。

  嚇死她了。

  得趕緊回去,將這婚書還給趙元澈。

  反正,當鋪已經拿到了,這東西留著終究是禍害,就讓他銷毀了去,大家都不用操這份心。

  馬車在鎮國公府門前停了下來。

  「姑娘,得下來走路了,角門被擋住了。」

  馥郁在外頭稟報。

  「怎麼回事?」

  姜幼寧挑開帘子往前看。

  鎮國公府角門處,停著兩輛裝貨的馬車。

  幾個婢女正在從馬車上往下搬東西。

  姜幼寧再細看,那兩輛馬車上裝的東西,上頭都用紅紙貼著。

  「姑娘,那是做什麼啊?貼了紅紙,好像是辦喜事用的。」

  馥郁不由得問她。

  「大概是杜家來下定的吧。」

  姜幼寧想了想道。

  最近,鎮國公府除了趙思瑞,也沒有別的人要辦喜事。

  「那咱們等一會兒嗎?」

  馥郁回頭看她。

  「下來走吧。」姜幼寧從馬車中鑽了出來。

  「姑娘,給奴婢吧。」

  馥郁很有眼力勁兒,當即去接她手中的食盒。

  「你拿著這個,誰都別給,晚些時候親手交到兄長手中。」


  姜幼寧卻將那隻精緻的楠木盒交給了她。

  都到鎮國公府門口了,這婚書千萬別出什麼岔子。

  馥郁拿著比她拿著安全。

  「是。」

  馥郁也知道此事要緊,當即響亮地答應下來。

  主僕二人一前一後,邁進角門。

  走近了,便瞧見搬東西的都是李姨娘身邊的下人,還有趙思瑞跟前的素心。

  杜母正站在那處,聽趙思瑞說著什麼,面上看著並沒有什麼喜悅之情。

  她也不打算言語,只當做沒看見,抬步便要走過去。

  本來她也只是經過,遇見這件事而已。

  「姜姑娘,你出去的?」

  杜母看到她卻笑著迎上來,一臉殷勤,比對著趙思瑞熱情多了。

  「伯母。」

  姜幼寧只好停住步伐,與她見禮。

  杜母到底是杜景辰的母親,也算是個長輩。人家都主動叫她了,她總不好不理。

  「這買的什麼?」

  杜母看看她手裡提著的食盒,又看看馥郁懷中捧著的楠木盒子,面上笑意更濃。

  她目光最終落在姜幼寧身上,看著姜幼寧姣好的容顏,得體的穿戴,頭上戴的首飾雖然簡單但也價值不菲。

  她心裡後悔極了。

  早知陛下會將趙思瑞賜給她兒子,還不如早些答應,讓兒子將姜幼寧娶進門。

  姜幼寧至少樣貌好,又不缺銀子,相較於趙思瑞的普通又窮,姜幼寧還是能為她兒子帶來更多的好處。

  可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趙思瑞則在一旁,對姜幼寧虎視眈眈。

  「一些吃的。」姜幼寧敷衍了杜母一句,又道:「伯母要是沒有別的事,那我先回院子去了。」

  她知道趙思瑞對她的敵意,並不想惹火燒身。

  「等一下,我還有事要和你說。」

  杜母連忙往前一步攔住她。

  「你說。」

  姜幼寧停住步伐,抬起烏眸看她。

  實則,她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杜母開口,准沒什麼好事,但礙於情面,她還是沒有拉下臉來。

  「姜姑娘,借一步說話。」

  杜母看了看左右,示意她到邊上去。

  姜幼寧瞧見趙思瑞一直盯著自己,眼神不善,不由蹙眉。

  但她還是耐著性子,跟著杜母走到一側的牆角邊,她注視著杜母,等她說話。

  「你也知道,辰兒他不中意四姑娘。」

  杜母看著不遠處的趙思瑞,壓低聲音。

  姜幼寧眉頭皺得更緊,看著她沒有說。

  杜母忽然和她說這個,是何意?

  趙思瑞嫁給杜景辰,是陛下賜婚,杜景辰不中意也更改不了。

  和自己不喜歡的人度過一生,是一件極其痛苦的事情。

  對於這個她是同情杜景辰的,但也愛莫能助。

  「原本,他身子就沒養好。得了賜婚的消息之後,更是大受刺激,到如今身上的傷也沒有恢復。」杜母說起兒子來,面上都是心疼:「近來,還常常在床上躺著,不能多走路。」

  「養傷是該多躺著休息。」

  姜幼寧順著她的話說道。

  「我想求你去看看他,他從被賜婚之後,整個人就消沉了,你勸勸他,他或許就……」

  杜母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面露祈求地看著她。

  「得空我會去看他的。」

  姜幼寧抽回手,應了一句。

  她不是因為杜母提出來就答應,而是本就打算好了,杜景辰成親她要送上一份禮。

  她要走了,臨走也給杜景辰留下點有用的東西吧,就當是他之前對她那麼好的回報。

  「謝謝你啊。」

  杜母看著她的背影,眼底滿是不甘。再看高高胖胖其貌不揚的趙思瑞,心裡就更多了幾分厭。


  「姜幼寧。」

  趙思瑞忽然往前跟了幾步,喊了一聲。

  姜幼寧停住步伐,回頭看她:「你有事?」

  她對趙思瑞沒有什麼好臉色。

  因為,趙思瑞看她的眼神就很不善。

  「我要嫁給杜大人了,是陛下賜婚,你要不要恭喜我一下?」

  趙思瑞走上近前,壓低聲音朝她開口。

  她面上帶著笑意,遠遠看著很是和善,可看著姜幼寧的眼神,卻滿是挑釁。

  馥郁說杜景辰不可能娶她,讓她等下輩子。婢女都這麼說,肯定是姜幼寧授意的。

  近來,她忙著成親的事,沒見到姜幼寧。

  今兒個見了她,自然要好好顯擺一番,讓姜幼寧好好睜大眼睛看看,她是不是嫁給杜景辰了。

  「恭喜你。」

  姜幼寧眉眼彎了一下,輕輕說了三個字。

  她打心底里覺得好笑,但忍住了。萬一笑出來,趙思瑞又要記恨她。

  趙思瑞以為,成親是嫁到杜家去就沒事了嗎?

  杜母是個極難纏的,杜景辰又不喜趙思瑞,不會護著她。

  趙思瑞的苦日子還在後頭呢。

  只有她自己看不明白,還在這裡沾沾自喜。

  趙思瑞沒想到,她竟然如此好說話,並且眉眼裡沒有半分嘲諷之意,反而很真誠。

  她不由愣住,姜幼寧一定是裝的。

  姜幼寧既不答應嫁給謝淮與,也不同意和杜景辰的親事,卻一直和杜景辰牽牽扯扯。

  她以為姜幼寧對杜景辰,是和旁人不同的。畢竟,杜景辰是探花郎,樣貌出眾,又是個有上進心的。

  哪個姑娘不喜歡?

  姜幼寧深深看了她一眼,抬步去了。

  趙思瑞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不由掐住手心。

  她嫁過去之後,一定要爭口氣,活得像樣,讓姜幼寧後悔。

  「四姑娘。」

  杜母在馬車邊喊她。

  「伯母,怎麼了?」

  趙思瑞轉身之際,面上已然換上了憨厚的笑,走向杜母。

  「東西都卸好了。」

  杜母指了指空空的馬車。

  李姨娘跟前的幾個婢女都散了。

  素心抱著兩匹布出來,徑直走到趙思瑞身後站著。

  「辛苦伯母了。」趙思瑞接過素心手裡的布匹,放在了馬車上:「這個是我姨娘給您裁衣裳的,您拿回去。」

  其實,男方家來下定,女方是不必回禮的。

  她滿心都是杜景辰,決意拿杜母當自己的母親看待,這布匹是她特意讓李姨娘拿出來的。

  杜母看著她放下布匹,並沒有推辭,而是站在原地沒動,欲言又止的。

  「怎麼了,伯母?」

  趙思瑞不解地看她。

  「就是最近,辰兒那裡要人照顧,我一個人跑里跑外要採買你們成婚的東西,也忙不過來。」杜母搓了搓手,露出幾分笑意,看了素心一眼道:「要不然,你陪我去牙市看看,買個下人?」

  她辛勞半輩子,還不曾能有個人在跟前伺候。

  「伯母想買個什麼樣的?年輕的還是媽媽?」

  趙思瑞不曾看出她的眼色,很是關切地問。

  「就買個素心這樣的就行。」

  杜母又看向素心,就差明說了。

  趙思瑞一下明白過來,拉過素心道:「伯母不用買了,讓素心跟著去,替您跑跑腿。」

  「這不好吧。」杜母正中下懷,卻還是推辭道:「她跟我去了,你跟前怎麼辦?」

  她就是想要素心。

  「我沒什麼要用人的地,再說我姨娘那裡還有人。」趙思瑞推了素心一下:「去吧。」

  「姑娘……」

  素心不願意,又不敢明說。

  哪有這樣的?還沒過門呢,就搶人家的婢女。


  杜母狼子野心,完全不把她家姑娘當回事。

  奈何姑娘眼裡只有杜景辰,根本看不清杜母的真面目。

  真要是嫁過去,肯定處處都要受杜母擺布,日子只怕難過得很。

  「讓你去你就去。」

  趙思瑞冷下臉來呵斥她。

  對杜母她處處客氣,對素心她可沒那麼好的臉色。

  素心縮了縮脖子,走到杜母身後站著。

  「那就多謝你了。」

  杜母眉開眼笑,帶著素心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趙思瑞站在原地,目送她身影消失,兩手互相攥著思量片刻,才轉身進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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