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你別碰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姜幼寧下意識回頭瞧,心頭不由猛地一緊,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只見身後一團黑霧從邊上湧出,直直朝她撲過來。

  是黑黃相間的蜂,不是蜜蜂,是毒蜂。也不是一隻兩隻,而是一群。翅膀震動的嗡嗡聲震得她頭皮發麻,幾乎是直奔她頭臉而來。

  周遭人不多,瞧見此情景嚇得驚叫出聲,頓時四散而逃。

  姜幼寧下意識站起身,抬步便要跑。

  可那毒蜂離她太近,她才站直身子,腳下又不穩。一個踉蹌之間,那些毒蜂便追了上來。

  「姑娘快跑!」

  馥郁反應過來,口中高聲呼喊,迅速解著自己身上的外衣。

  毒蜂撲上來。

  姜幼寧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臉,抬步要奔跑。

  身旁,忽然有人撲上來。

  「寧寧小心!」

  是秦夫人。

  她看到毒蜂追著姜幼寧,不僅沒有跑,反而衝上去撲在姜幼寧身上。

  姜幼寧經不住她這一撞,一下摔在地上。

  秦夫人撲上去,將她緊緊護在懷中,拉起衣裳護住她的頭臉。

  姜幼寧被她壓在身下,一時什麼也看不見,只聽到蜂群的嗡嗡聲,還有秦夫人的喘息。

  秦夫人看著撲下來的蜂群,瞳孔縮了縮,原本可以將衣裳拉上來護著自己的臉,但她沒有。

  她只是緊接著咬咬牙閉上了眼睛。

  這種毒蜂,蟄不死人的。只不過,她這一回要吃不少苦頭。

  但想想那寶興當鋪一成的股,她又覺得值了。

  她硬著頭皮故意抬起頭來,任由那些毒蜂落在她臉上、脖頸上。

  尖銳的刺痛傳來,她忍不住失聲叫出來。

  「姨母……」

  姜幼寧下意識伸手推她。

  「別動,孩子別動……」

  秦夫人咬著牙忍著疼,死死護著她。

  她始終記得韓氏的吩咐,要博取姜幼寧的信任,這的確是最好的機會和辦法了。

  馥郁反應極快,三下兩下便扯了自己的外裳。

  她有勇有謀,眼疾手快。兩手抓著衣角對著蜂群一下兜過去,動作極是乾脆利落。

  這一下,便將大半毒蜂都兜進了她的衣裳中。

  隨後,她將衣裳在半空中甩了幾下,將毒蜂盡數包緊,用力在地上砸了數下。

  半空中只剩下零星的幾隻毒蜂還在飛舞,邊上的店家也衝上來,揮舞著衣裳將它們驅散。

  這些變故,說來話長,卻都只在瞬息之間。

  秦夫人看到消散的蜂群,還有些驚訝。

  她不由多看了馥郁一眼。

  姜幼寧身邊的這個婢女,很厲害,她本以為今日會被蟄到昏迷,卻不想被少蟄了很多下。

  這麼看來,韓氏想對姜幼寧動手,恐怕沒那麼容易。

  「姑娘,您怎麼樣?」

  馥郁一心只在姜幼寧身上,將手裡的衣裳丟在地上用力踩了幾腳,確定那些毒蜂都死了之後,第一時間跑過去查看姜幼寧的情況。

  「寧寧,快起來看看,身上有沒有哪裡被蟄到?痛不痛?」

  秦夫人也反應過來,連忙鬆開手臂,看向自己懷中的姜幼寧。

  姜幼寧抬起臉,怔怔看著她。

  秦夫人臉上被蟄了三處,又紅又腫,脖頸和手上也被蟄了幾處。她的嘴唇有點白,頭髮也散了,幾縷髮絲胡亂貼在臉上,看著悽慘又狼狽。

  可她完全沒管自己的傷,一心只盯著她,滿心滿眼都是對她的關切和疼愛。

  「怎麼不說話?額頭這麼涼,是不是嚇到了?」

  秦夫人伸手在她額頭上探了一下,一臉焦急,扭頭看馥郁。

  「姑娘!」

  馥郁不放心,俯身扶起姜幼寧。

  她看了看秦夫人。

  秦夫人能不畏毒蜂,第一時間衝上去護著姑娘,是她沒有料到的。


  之前,她一直覺得秦夫人是韓氏的表妹,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今日看來,她好像看錯了?

  「您受傷了,我帶您去醫館。」

  姜幼寧起身之後,一把牽住秦夫人的手,急急忙忙帶著她往外走。

  她回頭看看秦夫人臉上的紅腫,眼淚抑制不住湧出來。

  那可是毒蜂,要真被那麼多毒蜂蟄了,是會死人的。

  秦夫人卻無所畏懼,義無反顧地撲了上來護住了她。

  她一點沒有受傷,秦夫人卻被蟄了那麼多下。

  這一定是她的親娘了。只有親娘才會不顧自己的安危,拼命護著自己的孩子。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有被長輩這樣護著過。

  韓氏從小就不怎麼理會她,長大了越發厭惡她,現在可是恨不得她去死。

  趙老夫人呢?小時候只當她不存在,現在,也很厭惡她。

  鎮國公更不用說,他忙於朝堂之事,只在乎兒子,根本不管女兒,更別說她只是個養女。

  之前,看別人母女情深,她無比羨慕。

  她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有娘親疼愛,沒想到,她等來了她的親娘。

  「你這孩子,哭什麼?」秦夫人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我傷的不重,沒什麼大事,快別哭了。」

  她拍了拍姜幼寧的手。

  這毒蜂蟄人,實在是疼。

  她身上其實帶了藥,是事先準備好的。原本是想等姜幼寧走後,她自己擦上藥也就好了。

  不想姜幼寧這樣關心她,這就要拉著她去醫館。

  她暗暗思量,看姜幼寧真情流露的樣子,應該是真把她當成親娘了吧?

  韓氏總該會滿意。

  姜幼寧用力點點頭,抬手擦去臉上的淚水。

  秦夫人都傷成這樣了,還關心她哭不哭。

  這一定是她的親娘——只有親娘,才會疼她到這種地步。

  秦夫人傷得並不重。

  大夫看過之後,說要給她敷些藥,養上幾日就好了。

  秦夫人坐下,大夫給她拔去毒刺,仔細敷藥。

  她疼得齜牙咧嘴的,卻還是緊緊拉著姜幼寧的手。

  「今天嚇到了吧?等會兒我回去燉個湯,讓人給你送過去壓壓驚。」

  她閉著眼睛忍著疼痛,口中對姜幼寧說著。

  經歷過方才的事情之後,她明顯察覺到姜幼寧對她親近了不少。

  她對姜幼寧說話的姿態也放鬆了許多,有些像真正的母親對女兒說話。

  「不用了,您回去好好休息,快別說話了。」

  姜幼寧咬咬唇,眼圈紅紅,心疼地看著她。

  「好好好,不說了。」

  秦夫人睜眼看她,滿臉寵溺。

  她抬起手,伸向姜幼寧的臉。

  姜幼寧下意識往後閃躲。

  「別動,你臉上有灰。」

  秦夫人將她拉近,細細給她擦拭臉頰上沾染的灰塵。

  姜幼寧抿緊唇瓣,強忍著不讓自己再掉下眼淚來。

  之前,是她膚淺了,還曾懷疑過秦夫人不是她的娘親。

  可是除了娘親,誰還會在自己傷成這樣的情形下,這樣對待她?

  「好了,這幾日吃的清淡些,藥每日換一回便可。」

  大夫收回手,囑咐一句。

  秦夫人作勢掏銀子:「多少錢?」

  「我來。」

  姜幼寧忙從袖袋中取出銀子,遞了過去。

  她扶著秦夫人出了醫館,朝馬車的方向走去。

  「您今日成這樣了,東西不如改日再買,我先送您回府?」

  姜幼寧轉頭看她,眼中帶著詢問之意。

  「我自己回去就好。」秦夫人推辭道:「你忙你的吧。」

  「我不忙。」

  姜幼寧扶著她上了馬車。

  她挨著秦夫人坐下,朝外吩咐:「馥郁,去秦府。」

  馬車行駛起來。

  「寧寧,你怎麼買了這許多東西?」秦夫人看著馬車內桌上弓箭、蓑衣等各樣東西,有些奇怪:「看著像是要出遠門?」

  「我也不瞞著您了。」姜幼寧低下頭:「我打算離開上京。」

  娘親這麼疼她,她沒必要瞞著這件事。

  何況,她這一走不知道要多久,不能留在娘親身邊盡孝,她也是愧疚的。

  要是再不告訴娘親,選擇不辭而別,她恐怕會後悔一輩子。

  「啊?」秦夫人吃了一驚:「你要離開上京?好端端的,這是為什麼?」

  她其實已經從韓氏那裡得知了這消息,是韓氏根據姜幼寧近日所買的東西推斷出來的。

  她的驚訝自然都是裝出來的,要不然,不就讓姜幼寧看穿了嗎?

  「沒有好端端的。」姜幼寧輕輕搖了搖頭:「您應該能想到我在鎮國公府的處境,繼續待在這裡,我除了被他們嫁出去給鎮國公府拉攏人之外,還很有可能被韓氏胡亂配個人,過上悽慘的日子。這兩種都不是我想要的生活,還是遠遠離開更好。」

  其實,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是因為趙元澈。

  她不想再見到趙元澈,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牽扯。

  但這個緣故,肯定不能和娘親說出來。

  即便娘親是她的娘親,這樣的事情,她也難以啟齒。

  她不可能和任何人承認她和趙元澈之間發生的那些事。

  「鎮國公府能讓你走嗎?」

  秦夫人不由得問。

  「所以,還請您替我保密。」

  姜幼寧注視著她。

  「瑞王殿下不是想要你做側妃嗎?你不如考慮一下。」

  秦夫人頓了頓,看她耷拉著腦袋,有幾分可憐,心裡也軟了一下。

  其實,她也不想韓氏贏,她從小被韓氏欺負,打心底里厭惡她。

  但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她不得不聽韓氏的。

  「我什麼身份,哪裡配得上瑞王殿下?」姜幼寧抬眸朝她笑了笑:「我這一走,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見您,不能在您面前盡孝,還請您原諒……」

  她這番話,說的有些艱難。

  從小她一直盼著,能見到自己的娘親,和娘親生活在一起。

  可沒想到,才和娘親相認沒多久,她就要離開她了。

  她無法選擇繼續留在上京生活。

  「別說這樣的話。」秦夫人搖搖頭,轉開了目光,有些無法面對她清亮澄澈的眸子:「你小時候,我也沒養你,說起來還是我對不起你。」

  「娘別這樣說。」

  姜幼寧握緊她的手,心裡暖暖的。

  「你叫我什麼?」

  秦夫人聞言,一臉激動的轉過臉看著她,似乎不敢置信。

  「娘。」

  姜幼寧臉有點紅了,還是迎著她的目光又喚了一聲。

  她有點羞澀。

  這是她此生第一次叫「娘」,心裡甜甜的,軟軟的。

  原來有娘是這樣的感覺。

  真好啊。

  「哎!」秦夫人愣了一下,笑著答應了,緊接著眼眶濕潤了,緊緊握住她的手:「好孩子,娘對不起你。」

  「娘別這麼說,您也是迫不得已。」

  姜幼寧搖搖頭。

  她不怪娘,娘也是迫不得已。

  「這個給你。」

  秦夫人從懷中摸出兩個銀錠,放在她手中。

  「我不用。」姜幼寧推辭:「娘,我有銀子。」

  「你在國公府過那樣的日子,哪有銀子?」秦夫人硬將銀錠塞到她手中:「拿著,你認娘了,娘高興。」

  「我真的不用。」姜幼寧將銀子推了回去:「您掌家不容易,別給我了。」

  她思量著,臨走時得給娘留些銀子。她不能在娘身邊盡孝,便讓銀子替她盡孝吧。


  秦夫人又與她推辭一番,這才收起銀子,仿佛才想起來問她:「對了,你離開上京打算去什麼地方?」

  「我還沒有想好。」姜幼寧抿唇,頓了頓道:「往南走吧,走到喜歡的地方就停下來。」

  她也沒有目標。

  她自己要去哪裡都不知道。這樣,趙元澈想找她也很難找到吧?

  想到此處,她在心裡苦笑了一下。

  不知不覺間,她又在多想了。

  趙元澈身邊有了蘇芷蘭,往後還會有更多的女子,一個一個抬進他的後院中。

  他怎麼會去找她?

  「那你不如和我去一趟并州?」秦夫人試探著建議:「到那邊去看看喜不喜歡,喜歡的話就留在那裡,有你舅舅和外祖母照顧你,我也能放心。要是不喜歡,你再去別的地方,怎麼樣?」

  她注視著姜幼寧,儘量掩下自己緊張的情緒。

  能不能把姜幼寧騙出去,就看這一回了。

  姜幼寧看著她臉上的紅腫,真摯的目光,遲疑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好。」

  那她就陪娘去并州走一趟,看看那裡的風土人情。

  「好孩子。」

  秦夫人摟住她,長出了一口氣,眼裡閃過一絲不忍,最終還是消散了。

  她都是被韓氏拿捏的人,哪有心思去同情姜幼寧?

  將秦夫人送回府,回程的途中,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馥郁?」

  姜幼寧靠在馬車壁上,睜眼問了一句。

  她正想著在花市上發生的那一幕,心裡頭覺得幸福。

  從前,她無論是受了驚嚇,還是委屈,都得自己咬牙扛著。往後不一樣了,她也是有娘親、有人疼的人了。

  這份喜悅,甚至沖淡了她這陣子的心傷,往回走的這一路上也沒有分神去想關於趙元澈的任何事。

  她的日子,也算是漸漸好起來了。

  「姑娘,是……是世子爺。」

  馥郁勒住馬兒,看著攔在馬車前的趙元澈,有些懼怕的咽了咽口水。

  世子爺的臉色,實在稱不上好看。

  清流還在後面對她瞪眼睛。

  姜幼寧聽到她的話,心頭不由一緊,一時怔住沒有說話。

  她伸手,將前頭的帘子掀開一道縫隙。

  馬車正行到一個僻靜處,四下無人。

  攔在馬車前的人,果然是趙元澈。

  他一襲西子青色圓領襴衫袍,靜靜立在那處,夕陽落在他清雋無儔的臉上,唇瓣緊抿,似山巔初雪,叫人不敢直視。

  仿佛有所感應,他微微動了動,烏濃的眸直直望過來。

  姜幼寧嚇得縮回手,帘子落下,擋住了他的視線,她心嘭嘭直跳。

  「掉頭,繞路回去。」

  她攥著手心,吩咐馥郁。

  他來找她做什麼?

  不是說蘇芷蘭那裡有好多雙眼睛盯著他嗎?怎麼,他又來找她,不怕蘇芷蘭發現?

  他不怕,她可害怕。

  馥郁抖了一下韁繩,便要調轉馬車頭,剛要催動。

  馬兒忽然嘶鳴一聲,前蹄猛地揚起,似乎是遭到了驚嚇。

  「姑娘,主子不讓……」

  馥郁回頭,急急朝馬車內道。

  她一著急,也不喊「世子爺」了,下意識喊了「主子」。

  姜幼寧心神不寧,手攥住裙擺又鬆開。

  她不想見趙元澈。

  怎麼辦?

  不然她下去,走回府去?

  正思量之間,帘子忽然被人掀開,外頭的光線透了進來。

  趙元澈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眼前,熟悉的身影,讓她心頭髮緊。

  他俯身鑽進了馬車,掃了她一眼,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

  姜幼寧本能地牴觸他的觸碰。

  在他坐下的一瞬,她便慌慌張張起身挪到一旁窗口邊的位置坐下。


  她一心只想遠離他,不想再同他有什麼糾葛了。

  他心裡有蘇雲輕,身邊有蘇芷蘭,為什麼就不肯放過她?

  「去北郊。」

  趙元澈沒有再看她,只吩咐外面的馥郁。

  「別去,回府。」

  姜幼寧不由繃直身子,脫口而出。

  說罷,又像個鵪鶉一般縮了回去。

  她不要和他去北郊宅子。

  他要她去那裡,還能有什麼事?

  無非就是想和她做那種事,現在府里因為有了蘇芷蘭不方便,所以把地點轉移到北郊宅子去。

  他拿她當什麼?外室也沒有這樣的。

  她不會再任由他擺布。

  趙元澈側眸看她。

  姜幼寧低頭垂了眸子,纖長卷翹的眼睫輕輕顫動,唇瓣倔強地抿著。

  她一看到他,心裡頭便堵得慌。

  他永遠是這樣,矜貴淡漠,不染凡塵。想來便來,想走便走,來去隨意。

  在他眼裡,她的情緒、她的委屈、她的難堪都不重要,他只要她乖乖聽他的,什麼都順著他就可以了。

  可是憑什麼?

  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什么小貓小狗,她也有自尊,也有自己的想法,也會難受煎熬。

  憑什麼被他這樣對待?

  就因為她早早把他放在心裡,這是她的報應嗎?

  「去北郊。」

  趙元澈再次開口,側眸注視著她,話是對她說的。

  姜幼寧依舊垂著長睫,不敢看他,怕泄露了眼底翻湧的酸澀之意。

  但她還是搖了搖頭。

  她不去。

  她不要再像從前一樣,只要他一出現,她就亂了心神什麼也不記得。

  她現在腦子是清醒的,思路也清晰,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但她還是那麼沒出息,他出現在眼前一開口,她就好像喪失了所有的底氣。忍不住想順著他,聽他的話,被他左右。

  「我有話和你說。」

  趙元澈嗓音低沉冷冽,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就在這兒說。」

  姜幼寧咬住唇,嗓音似帶著點點顫意,但沒有退縮。

  她垂著腦袋,緊繃著身子,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抗拒」二字。

  有什麼話,現在不能說,非要去北郊?

  「聽話。」

  趙元澈探出手,去牽她的手。

  在他指尖觸及她手背的一瞬,她如遭電擊,渾身猛地一震,迅速將手縮了回去。

  「這是我的馬車,你走。」

  她側身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手死死地捏著裙擺,開口趕他走。

  無論他有什麼重要的話,從這一次開始,她不會再乖乖聽他的話,也不會再遷就他。

  趙元澈微微皺眉,看著她。

  姜幼寧後腦勺對著他,卻仍然能察覺他的目光,被他看得渾身都不自在。

  但她沒有退縮,她早已下定決心,這一次,她絕不會讓步。

  「不想見吳媽媽?」

  趙元澈忽而問她。

  「你什麼意思?你又抓了吳媽媽?」

  姜幼寧猛地轉過臉兒來,睜大濕漉漉的眸子看他,眼圈一下紅了。

  他又拿吳媽媽威脅她!

  他從來都不會尊重她,也從不在意她的想法,他只在乎他自己。他要她屈服,便會不擇手段的對待她,不管她會不會傷心難過。

  趙元澈抿唇不語,不置可否。

  姜幼寧眼睛紅紅盯著他,抿唇忍住哽咽。委屈又氣惱的模樣像只可憐巴巴的小兔子。

  「馥郁,去北郊。」

  趙元澈再次朝外吩咐。

  馥郁在外頭,早沒了主意。

  姑娘說回府,主子又讓去北郊。


  她已經不知道該聽誰的了。

  現在,主子又吩咐了。

  她還是不敢輕易行動,側耳細細聽了一下,沒有聽到姑娘的聲音。

  清流坐在她身旁,要搶她手中的韁繩。

  「姑娘,去嗎?」

  馥郁捏著韁繩不鬆手,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不管,她只聽姑娘的。

  「我去了,你讓吳媽媽跟我回來。」

  姜幼寧強忍著眼淚,盯著趙元澈。

  她是要帶吳媽媽走的。

  這個時候,不能將吳媽媽留在他手裡。

  「嗯。」

  趙元澈微微頷首。

  馬車內安靜了片刻,馥郁聽到姜幼寧的聲音傳了出來。

  「去吧。」

  馬車這才緩緩駛動起來。

  「你買這些,要去哪裡?」

  趙元澈目光落在桌上那一堆東西上。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

  姜幼寧沒有正面回答他,垂眸看著自己的指尖,語氣有些冷。

  他想知道的事情,不需要她說。

  既然他還沒有打算放過她,那她的一舉一動,他一定早就派人查清楚了。

  她也沒想隱瞞,因為現在隱瞞,已經沒有意義。

  他早已知道了一切。

  趙元澈眸光泠泠,皺眉看著她。

  姜幼寧埋著腦袋,緊抿唇瓣,一聲不吭。整個人緊繃抗拒,像一張拉滿的弓。

  趙元澈瞧了她片刻,忽而長臂一伸,不由分說便要將她攬入懷中。

  「你別碰我!」

  姜幼寧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抬起雙手去推他手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