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投桃報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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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倆人瞧著,倒是有幾分般配。」乾正帝目光在謝淮與和田寶珠之間幾個來回,隨後大手一揮,當即道:「高義,傳朕旨意,將田伯謙的女兒田寶珠賜給瑞王,就做個……庶妃吧。」

  瑞王庶妃比之側妃低一等,在皇子的後宮來說,品階算不得低。

  「是。」

  高義連忙應下。

  「給瑞王賜婚,這是大喜事。」康王樂呵呵地笑道:「皇弟不如應了我前幾日的請求,成全了杜大人和鎮國公府的四姑娘,也算是好事成雙啊。」

  趙鉛華交代他的當天,他便去宮裡找了乾正帝。

  乾正帝並未當場答應,只說考慮考慮。

  這會兒,乾正帝給謝淮與賜婚,他正好趁著這股春風將事情給辦了。

  這般無關緊要的事,他也不想惹趙鉛華生氣。不過多費幾句口舌罷了,無傷大雅。

  那個杜景辰看起來還不錯,或許能為他所用?

  「皇兄素來只管玩樂,諸事不理,此番怎麼如此關心杜卿的婚事?」

  乾正帝緩聲詢問。

  他目光落在趙元澈臉上。

  趙四姑娘是趙元澈的庶妹,不知他有何看法?

  可惜,趙元澈端肅著一張臉,什麼情緒也沒有。

  「我哪是關心他啊?」康王一臉無奈:「這不是我家王妃,她當初在府里的時候,和四姑娘最要好。四姑娘的婚事,她當然要操心,所以才求我來求陛下一個恩典,陛下就成全她吧。」

  他露出一臉諂媚的笑,站起來躬身行禮,卑躬屈膝的模樣看著很沒出息。

  「趙愛卿,康王說的是你的庶妹吧,你怎麼說?」

  乾正帝見趙元澈一直不說話,乾脆開口詢問他。

  「臣憑陛下做主便是。」

  趙元澈垂眸回他。

  「你啊。」乾正帝搖搖頭:「慣是如此,對什麼都漠不關心。」

  趙元澈抿唇沒有說話。

  杜景辰成親,自然是喜事。

  「你們去轉轉,朕進去歇息片刻。」

  乾正帝站起身來。

  皇后連忙跟著起身,上前扶住他。

  兩人並肩從亭中走出,往宮殿而去。

  「回頭,我買些藥和滋補品,讓人送去你那兒。」

  長廊下,姜幼寧已經為蘇芷蘭包紮好傷口。

  她看著蘇芷蘭被白紗布包著的手,很是過意不去。

  蘇芷蘭替她擋了災禍,吃了苦頭。

  她不知要怎麼補償她才好。

  「這點小傷無礙,你別往心裡去。」

  蘇芷蘭笑著擺擺手。

  「這疤會留下疤痕。」姜幼寧頓了頓道:「我認得一個大夫,他那個去疤痕的藥很好用。回頭我去求一些來給你用。」

  她說得是張大夫。

  只是這傷口看著深,不知疤痕能不能徹底去掉。

  「只是手而已,又不是臉,就算留疤也沒什麼。」

  蘇芷蘭擺擺手,不以為意。

  「阿寧,你怎麼樣?」

  杜景辰疾步而來,站在廊外,呼吸還有些急促。

  他聽到這邊的消息,急著趕過來,側腰傷口還痛著,一路疼出了一頭的汗。

  「我沒事。」姜幼寧不由站起身來:「你快進來坐。」

  她看出來,杜景辰臉色很不好。大概是走路牽扯到傷口了。

  杜景辰見他無礙,頓時鬆了口氣。

  她沒事就好。

  「姜姑娘,這位是?」

  蘇芷蘭的目光在姜幼寧和杜景辰之間來回,眼底有幾分笑意。

  「這位是杜景辰杜大人。」姜幼寧如夢初醒,又給杜景辰介紹道:「杜大人,這是我兄長後院的蘇姨娘。」

  她看蘇芷蘭怎麼好像有些誤會了?

  「蘇姨娘,有禮了。」杜景辰朝杜景辰深深一稽:「多謝你。」

  方才已經聽幾個同窗議論過蘇芷蘭了,他大約認得。


  這會兒瞧見蘇芷蘭手上的傷,便知是替姜幼寧擋的。

  他鬆了口氣,不曾多想便開口謝蘇芷蘭,感謝她替姜幼寧打了一災,沒讓姜幼寧受傷。

  「杜大人謝我什麼?」蘇芷蘭掩唇笑起來,又看了姜幼寧一眼,意有所指道:「莫非你們……」

  她看這二人,男的俊俏,女的更是美的不可方物,當真般配得緊。

  「不是……」

  姜幼寧正要解釋。

  此時,高義匆匆而來。

  他的嗓音有些尖:「杜大人,真是叫我好找啊。」

  「高公公。」

  姜幼寧和杜景辰齊聲招呼他。

  蘇芷蘭也站起身來。

  「不知公公找我,所為何事?」

  杜景辰不解地看他。

  難道是陛下讓他來的?可陛下和許多重臣在亭中說話,怎會忽然想起他來?

  「我來傳陛下口諭。」

  高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他才去給瑞王傳了旨意,又到處找杜景辰,真是累得夠嗆。

  「臣接旨。」

  杜景辰跪了下來。

  姜幼寧和蘇芷蘭對視一眼,兩人也陪著跪了下來。

  「今有鎮國公之第四女趙思瑞德容兼備,杜愛卿器宇不凡,二人堪稱佳偶。賜二人永結秦晉,擇吉日完婚,敬慎無違。」

  高義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地將乾正帝的口諭一字不差的說出。

  杜景辰跪在地上,聽著他的話一時只覺腦中嗡嗡作響,耳朵里也是轟鳴不已,只覺自己聽到的一切都不真實,像是在夢中。

  陛下賜婚?

  把趙思瑞賜婚給他了?

  娶趙思瑞?

  這於他而言,簡直是晴天霹靂,怎會如此?

  姜幼寧聽聞高義之言,一雙漆黑的眸子睜得圓溜溜的,嘴巴都驚訝的微微張開。

  陛下居然給杜景辰和趙思瑞賜婚了?

  還這麼突然。

  她能猜到,這必然是趙思瑞想方設法得來的結果。

  可趙思瑞是怎麼做到的?

  這一下,趙思瑞可是如意了。

  就是不知道杜景辰心裡如何想?

  她扭頭有些同情地看向杜景辰。

  其實,杜景辰怎麼想的現在都不重要了。

  這是陛下賜婚,杜景辰根本不能拒絕,只有奉命行事。

  她同情他,不為別的。

  一個人被迫和自己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度過一生一世,那該是怎樣的煎熬?

  一輩子太長太長了,她想想都覺得難受。

  她不敢再往下想,如果她被迫嫁給了自己不喜歡的人,日子會是怎樣的?

  那大概還不如絞了頭髮做尼姑,青燈古佛過一生吧?

  蘇芷蘭神色平靜,低頭理清了其中的關係。是把鎮國公府的趙思瑞賜婚給了這位杜大人?

  那姜幼寧呢?

  她不由轉頭看姜幼寧。

  但見姜幼寧明淨的臉上只有驚訝,還有幾分同情,並未見傷心。

  她心中一動。

  這兩人之間,姜幼寧好像並未動心,杜景辰是剃頭的挑子一頭熱?

  高義低頭看著杜景辰,一時沒有說話。

  姜幼寧反應過來,拉了拉杜景辰的袖子,小聲提醒他:「快謝恩。」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既是皇帝賜婚,杜景辰就算再不願意,也得謝。

  不謝恩就是大不敬。

  杜景辰臉色煞白,一個頭磕了下去,言語間極虛弱。

  「臣謝陛下賜婚。」

  「杜大人,起來吧。」高義點點頭:「差事了了,我去陛下面前復命了。」

  他說罷,轉身快步去了。

  杜景辰頭仍然磕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起來吧,杜大人。」

  姜幼寧看得於心不忍,伸手去扶他。

  蘇芷蘭默默嘆了口氣,又是一個可憐人。陛下為什麼總喜歡亂點鴛鴦譜呢?

  杜景辰在姜幼寧的攙扶下,抬起頭來。

  「你沒事吧?」

  姜幼寧看到他臉白如紙,一時擔憂不已,關切地望著他。

  他受傷傷了元氣,身子還沒有大好,又遭這樣的打擊,只怕一時難以承受。

  杜景辰緩緩轉過臉來,看到她稠麗乖恬的臉兒,漆黑如點墨般的眸子裡滿是擔憂。

  他心口猛的一痛,喉間湧起一股血腥氣,他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陛下賜婚,他吐血。

  若傳出去,他在朝堂之上恐怕再沒什麼前途可言。

  可他要怎麼接受?

  娶不到姜幼寧,他寧可不娶妻,也不會去娶趙思瑞的!

  他本來就打算好了,會默默守護姜幼寧的。

  趙思瑞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氣怒交加,一時急火攻心。只覺眼前一黑,尚未站起的身子一下朝前跌倒,竟昏厥了過去。

  「杜大人,杜大人……」

  姜幼寧嚇了一跳,慌忙扶住他。

  蘇芷蘭也急忙伸手幫忙。

  馥郁見狀衝過去,將杜景辰從自家姑娘手中接了過來:「芳菲,你快去請太醫……」

  「杜郎,你這是怎麼了?」

  趙思瑞才得了賜婚的消息,欣喜若狂,正到處找杜景辰。

  她想猜到杜景辰會來找姜幼寧,奔跑過來恰好瞧見杜景辰暈倒的一幕。

  她顧不得繞路,直接不顧儀態從長廊外跨了進去,滿心焦急去查看杜景辰的情形。

  馥郁求之不得,徑直將杜景辰交給了她。

  「我們走吧。」

  姜幼寧後退兩步,招呼蘇芷蘭。

  這裡沒有她們什麼事了。

  人已經交給了趙思瑞。他們才被陛下賜了婚,趙思瑞照顧杜景辰天經地義。

  趙思瑞那麼喜歡杜景辰,不會讓他有事的。

  她再繼續留在這裡,只會惹火燒身。

  兩人走遠了一些。

  姜幼寧才對蘇芷蘭開口道:「蘇姨娘,你在這裡等兄長吧。我先走了,到集市上去買些東西。」

  她在這兒待了有一會兒了,現在杜景辰暈過去了,又有賜婚的事,眾人正議論得歡,沒有人會留意到她。

  這正是她離開的好機會。

  「你不再玩一會兒?」

  蘇芷蘭有些不舍。

  姜幼寧走後,就沒人和她說話了。

  「我回府之後,給你送藥。」

  姜幼寧不欲久留,同她說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姑娘,芳菲還沒跟上來。」

  馥郁回頭瞧了瞧。

  方才給蘇芷蘭清理傷口,芳菲打了水來,這會兒送盆去了。

  「我們到馬車那裡等她。」

  姜幼寧腳下沒停。

  芳菲回來找不見她們,自然會到馬車那裡去的。

  果然,兩人上馬車等了沒一會兒,芳菲便到了。

  「姑娘。」她快快的走上前,上了馬車。

  「坐好。」姜幼寧示意她坐下,朝外道:「馥郁,走吧。」

  馥郁答應一聲。

  「姑娘,我方才從那邊過來,聽見他們在議論。陛下今日不只給杜大人和四姑娘賜了婚,還賜了一門親事呢。」

  芳菲身子前傾,迫不及待的將才聽來的消息說給她聽。

  「還有誰?」

  姜幼寧不由得好奇,抬起烏眸看著她。

  「是瑞王殿下。」芳菲一臉神秘:「您知道,賜得是誰家的姑娘嗎?」


  姜幼寧不由一怔。

  謝淮與嗎?

  今日陛下興致真是好,竟然連賜兩門婚事。

  「你快說吧,別賣關子了。」

  不等姜幼寧開口詢問,便聽馥郁在外頭催促她。

  芳菲不由笑起來,朝姜幼寧道:「姑娘認識,就是那個田姑娘,今日想對你動手那個。」

  姜幼寧聞言不由驚奇:「你說田寶珠?他要做瑞王妃了?」

  他們兩個,怎麼湊到一處去了?

  方才,她忙著給蘇芷蘭包紮,沒有留意謝淮與和田寶珠那邊的情形。

  但她也知道,謝淮與是在訓斥田寶珠。

  怎麼突然就被賜婚了呢?

  「對,就是她。但不是王妃,是庶妃。」芳菲點頭,又感慨道:「這世上的事真是想不到,謝淮與才訓斥那田姑娘呢,田姑娘就要進瑞王府了。」

  「她想欺負我家姑娘,瑞王殿下厭惡她,等嫁過去可有她好日子過的。」馥郁在外頭冷哼了一聲,又罵道:「活該。」

  「今日可嚇死我了。」芳菲拍了拍心口:「要不是蘇姨娘,那線軸就劃到姑娘臉上了,留下疤痕可怎麼好?」

  她當時就想到了靜和公主的下場。

  靜和公主貴為公主,什麼祛疤藥沒有?到現在臉上還留著疤呢。

  她真怕姑娘也變成那樣。

  「對了,姑娘。」馥郁想起什麼來,回頭朝著馬車內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您別和蘇姨娘走太近。」

  蘇姨娘是主子的小妾,姑娘越見她只怕會越傷心。

  再說,人心隔肚皮。

  誰知道蘇芷蘭心裡想的什麼呢?哪有那麼好的人?

  「你疑心她什麼?」姜幼寧朝外道:「要不是她,我的臉就被劃傷了。」

  她對蘇芷蘭是心懷感激的。且她原本就不討厭蘇芷蘭,只覺得蘇芷蘭是被陛下賜到趙元澈身邊的,也是不得已。

  現在看蘇芷蘭,更覺得她是個難得的通透人,清醒得很。

  「我的好姑娘,你有沒有聽過苦肉計?」馥郁道:「您覺得,她會不喜歡世子那樣的人嗎?她現在這樣同您好,不過是不知道您和世子……」

  她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抬手在自己嘴上拍了一下。

  原本是想同姑娘說,防人之心不可無的,怎麼又扯到姑娘的傷心事上去了?

  而且,這話也不能宣之於口,叫人聽了去不免壞了姑娘的名聲。

  姜幼寧聽她之言,一時怔住。

  馥郁說得沒錯。

  蘇芷蘭再好,終究是趙元澈的妾室。願意和她走得近,是建立在不知道她和趙元澈之前那些事兒的基礎上的。

  她心驚了一下,手也微微發抖。

  大概是這些日子沒睡好,她腦子糊塗了,竟妄想和蘇芷蘭成為朋友。

  她闔上眸子,深深嘆了一口氣。

  *

  「父皇,讓我進去,我要見父皇!」

  謝淮與在行宮大殿大門外,大聲喧譁。

  「殿下,殿下,爺爺,唉……求您別吵了,陛下剛進去歇下……」

  高義嚇得滿頭大汗,攔著他連連朝他作揖。

  幾個侍衛緊隨其後,也攔著謝淮與。

  「你閃開,我要見父皇!」

  謝淮與不依不饒,抬手推他。

  「殿下……您饒了奴才吧,等陛下睡醒了……」

  高義恨不得給他跪下。

  謝淮與哪裡肯依?

  好端端的,父皇忽然給他賜了個女子。

  那女子想欺負阿寧,才被他訓斥過。他怎麼可能要?

  他現在就要進去,當面回絕了父皇。

  「誰在外面喧譁?」

  乾正帝的聲音傳了出來。

  「父皇,是兒臣!」

  謝淮與揚聲回話。

  高義抬手擦汗,回頭看殿內方向。


  「進來吧。」

  乾正帝開口吩咐。

  「閃開。」

  謝淮與一把扯開跟前的高義,大跨步走進殿內。

  乾正帝正坐在御榻上,語氣似有責備:「朕才要睡著,便被你吵醒。」

  他這般說著,但並未真的動怒。

  「父皇好端端的來踏青,看看行宮的好風光便是。何故突然給兒臣賜個女子?」

  謝淮與也不行禮,大剌剌的在他面前的八角凳上坐了下來。一副不給他個說法,他就不罷休的模樣。

  「你歲數不小了,後宮總是空置著。太子像你這樣大時,不僅娶了太子妃,左右側妃也都已經有了。」乾正帝沒好氣道:「朕給你賜個庶妃,還不是應當?」

  「兒臣不要。」謝淮與一揮手,語氣決然:「還請父皇收回成命。」

  開什麼玩笑?

  除了姜幼寧,他誰也不要。

  現在,趙元澈身邊有了人。

  這一點,他是占上風的。在姜幼寧眼裡,他就是潔身自好的。那他勝算不又大了?

  他才不要什麼田寶珠地寶珠的,長得乾巴巴的,比不了他家阿寧掉下的一點美貌。

  「朕的口諭不是兒戲,哪有隨意收回的?」乾正帝不緊不慢地道:「朕看那女子不錯,你後宮也該有幾個人,開枝散葉。」

  「父皇看她不錯,那父皇自己收了唄。」

  謝淮與手搭在腿上,坐沒坐相,抬頭和他頂嘴。

  「放肆!你聽聽你說得什麼?」

  乾正帝呵斥他。

  「本來就是。」

  謝淮與不服氣的撇了撇唇。

  老頭子覺得好,老頭子自己收了不行嗎?反正他不是一直覺得自己老當益壯嗎?

  「朕這樣安排,也是為你好。」乾正帝緩和了語氣:「那田伯謙是太子的人,他的女兒做了你的庶妃,太子那邊至少不會那麼信任他,他也不會對你動手。朕待你如何,你心裡難道沒數?朕難道還會害你不成?」

  這會兒,他沒有帝王的威儀,倒像個苦口婆心的尋常父親。

  謝淮與垂著眼睛,一時沒有說話。

  田伯謙是太子的人,他當然知道。娶了田寶珠對他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你是瑞王,不是尋常兒郎,不能總想著兒女情長的事。你一心只惦記著鎮國公府那個養女,想跟他一生一世一雙人是不是?」

  乾正帝盯著他,臉色冷了下來。

  謝淮與猛地抬頭看他:「父皇想說什麼?」

  他覺得不妙。

  老頭子好像要對阿寧不利?

  「朕不管你和她之間的事。」乾正帝坐直了身子,抬著下巴道:「你身為皇子,理當為皇家開枝散葉,綿延子嗣。誰若想獨占你一人,朕不會放過她。」

  「父皇若是動她,就等著喪子吧。」

  謝淮與霍然起身,丟下一句話轉身便往外走。

  「逆子,你這逆子。」乾正帝抓起桌上的茶盞,朝他丟去:「朕明日便讓人將田寶珠抬到瑞王府去。」

  這門親事,謝淮與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趙元澈在什麼地方?」

  謝淮與一出大殿的門,就問南風。

  「帶著他那個妾室,往那邊去了,大概是回府……」

  南風伸手指了指。

  話還沒說完,謝淮與便徑直朝他手指的方向追了過去。

  「殿下,殿下……就是一個女子而已,您不喜歡就養在王府里,不去見她不就行了……」

  南風想攔著他,又不大敢。

  他知道殿下的心思,一心只有姜姑娘。可陛下有陛下的權衡,不可能全由著他家殿下的。

  讓田寶珠做殿下的庶妃這件事,固然少不了鎮國公世子的手筆,但歸根結底,還是陛下想這麼做。

  他家殿下這會兒正在盛怒之中,只怕追上去要和鎮國公世子打起來。

  這行宮裡這麼多人,真動起手來像什麼樣子?


  謝淮與哪裡理會他?步伐極快的追了出去。

  前頭,趙元澈正帶著蘇芷蘭行走在園中的小徑上。

  「趙元澈,站住!」

  謝淮與脫口叫住他。

  趙元澈聞聲停住步伐,回頭看他:「瑞王殿下有事?」

  蘇芷蘭也跟著站住腳,等在他身後,朝謝淮與行了一禮。

  「今日之事,是你唆使的吧?」

  謝淮與走近幾步,難得沒了平日的散漫不羈,目光咄咄逼人。

  趙元澈分明就是自己納了妾,也見不得他好,才出這樣的陰招。

  「殿下說什麼,下官聽不懂。」

  趙元澈微微挑眉,素來沒什麼情緒的面上,竟有了一絲疑惑。

  「你別裝了!」謝淮與看他這樣更來氣,還不如面無表情呢:「讓父皇把田寶珠賜給我做庶妃的事,是不是你從中搞鬼?」

  趙元澈這哪是疑惑?分明就是挑釁。

  「忘記恭喜殿下,王府中要添新人。」

  趙元澈語調平緩,卻字字誅心。

  「你幹的好事。我給你送一個,你也給我送一個是吧?」

  謝淮與恨得牙痒痒,目光落在蘇芷蘭身上,話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趙元澈這廝還真是睚眥必報,陰謀詭計一籮筐,壞透了。

  蘇芷蘭做他的小妾才幾日?他就給他弄來個庶妃!

  真是好樣的。

  「殿下不必謝我,不過是投桃報李罷了。」

  趙元澈注視他,素來清冷淡漠的人,唇角竟勾起淡淡的弧度。

  「我謝你?你給我等著。」

  謝淮與盯著他,被他氣笑了。

  趙元澈哪隻眼睛看到他謝他了?

  不就是一個庶妃嗎?他不碰就是了。來日方長,他就不信他弄不過趙元澈。

  看誰能笑到最後。

  「告辭。」

  趙元澈朝他微微欠了欠身子,轉過身姿態從容的去了。

  謝淮與盯著他的背影,舌尖頂了頂腮,思量片刻抬步便往前走。

  「殿下,您去哪兒?」

  南風連忙追上去。

  他暗暗鬆了口氣。還好殿下還有理智,沒有當場和鎮國公世子動起手來。不過這祖宗,這會兒又要幹什麼去?

  「去找阿寧。」

  謝淮與頭也不回,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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