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我陪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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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元澈看著韓氏,往前踱了一步。

  他正要開口說話。

  韓氏看了一眼床上的姜幼寧,忽然道:「玉衡。咱們是母子,有什麼話還是出去說吧。幼寧身子不舒服,讓她好好休息。」

  她說罷,也不等趙元澈回答,便退後一步走了出去。

  趙元澈回頭瞧姜幼寧。

  「我喝水……」

  姜幼寧渴得要命,說話有氣無力。

  她臉兒酡紅,耷拉著長睫無精打采地看他。

  其實,她還想讓他看一下,芳菲和馥郁去了何處,吳媽媽好不好。

  但身上實在難受,沒有說話的力氣。

  趙元澈快步出了屋子。

  「玉衡啊……」

  韓氏看到他出來,正要說話。

  趙元澈沒有理會她,提了飯桌上的茶壺倒了一盞茶,快步進了臥室。

  韓氏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又扭頭看馮媽媽。

  主僕二人面面相覷。

  「這……」

  馮媽媽覺出不對來。

  世子爺向來冷心冷清,對誰都一樣。

  什麼時候親自給人倒過水,還端進臥室。

  臥室里又沒旁人,難不成世子爺還要親自餵姜幼寧喝水?

  她覺得不可思議,又不敢將心裡的話說出來。只能看著韓氏。

  韓氏的臉色難看極了。

  她想盡辦法,阻止姜幼寧勾引趙元澈。沒想到,姜幼寧還是得逞了嗎?

  趙元澈已經向著姜幼寧了?

  趙元澈進入臥室,扶起姜幼寧靠在自己懷中,將茶餵到她唇邊。

  「這會沒有熱的,你先喝兩口。」

  他手扶著她肩,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有多燙。

  姜幼寧渴壞了,早不管什麼冷的熱的,一口一口的便要一下將那一盞茶全喝了。

  「少喝點,我燒一些熱的,你等會再喝。」

  趙元澈只給她喝了半盞,便移開了茶盞。

  姜幼寧意猶未盡地咽下口中的茶水,嗓子也幹得發堵。她黛眉緊蹙,難受至極。

  「芳菲她們三人很快便回來,你別著急。」趙元澈扶著她躺下,替她整理了髮絲,又掖好被角:「我去去就回。」

  姜幼寧抬眸看他,眼底滿是擔憂。

  吳媽媽也被帶走了?

  芳菲和馥郁也就算了,她們兩個年輕。吳媽媽年紀大了,身子骨又不好,只怕又……

  「不會有事,別擔心。」

  趙元澈輕輕拍了拍她腦袋,才起身走了出去。

  「玉衡,你們……」

  韓氏看到趙元澈出來,忍不住想開口詢問。

  她又不好問的太直白。只能問了半句,看了看臥室方向。

  她不問出來,趙元澈也該知道她想問什麼。

  趙元澈不曾理會她,走到圈椅邊坐了下來。

  「玉衡,我之所以喊你出來說話。那是因為,我們畢竟是母子,你是我的孩子。不管遇見什麼事,你總歸是向著我這個母親的,對吧?」

  韓氏很快調整了面上的神情,含笑走上前,在另一張圈椅上坐了下來。

  「母親想說什麼?」

  趙元澈側眸看她。

  他的眸子極黑極深,冷冷的看不出情緒,卻能給人極大的壓迫感。

  韓氏咽了咽口水,在心裡告訴自己:再怎麼也是她養大的孩子,有什麼可怕的?

  「我是想和你說,就是初八你妹妹就成親了。」她定下神,坐直了身子,神色恢復了尋常:「你回來時間也不短了。昨日宮宴,幾個夫人和我提起,要給你說媒。這正月里,你也沒有先前忙了,要不然我安排幾個,你先相看相看。我和你父親,包括你祖母都為你的婚事著急。」

  她故意說了許多話,用來轉移話題。

  這般,趙元澈或許就忘了方才那婆子給姜幼寧下藥的事,不再追究。


  臥室的門並沒有關。

  韓氏的話,也清晰地傳入臥室內。

  姜幼寧聽得一清二楚。

  她闔著眸子,皺著眉頭,還是忍不住仔細聽趙元澈是怎麼回話的。

  「母親安排便是。」

  趙元澈語氣淡淡,聽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來。

  姜幼寧一時只覺身上更難受了。

  他的回答,和他回來時一樣。

  其實,他相看的姑娘也不少。對他中意的姑娘,更是數不勝數。

  他一直沒有點頭。大概,還是因為宮裡的蘇雲輕。

  她掙扎著挪到床邊,她將剩下的半盞冷茶,一口氣喝了下去。才覺得心裡的灼熱壓下去了些。

  外面的交談聲,讓她聽著心煩。

  她強撐著下了床。

  「既然你同意,那我就安排了。」韓氏笑著道:「你也這個歲數了,相到合適的,早點把親事辦了。也算了了我和你父親,還有祖母的一樁心事……」

  在韓氏的話語中,姜幼寧關上了臥室的門。

  將二人的聲音隔絕在外,她回到床上支撐不住,昏昏沉沉又睡了過去。

  趙元澈聽著韓氏的話,一時沒有開口。

  「那就這麼說定了。」韓氏打量著他的臉色起身:「我回去,安排人去和媒人說一聲,這就安排起來。」

  「母親,我還有話未說。」

  趙元澈抬眸看她。

  「我都差點忘了。」韓氏攥住雙手,臉上的笑有些不自然:「你說。」

  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他也沒忘了追究方才的事。

  不過,她對這倒是不意外。她這個兒子,向來思緒清晰,聰慧過人。

  「姜幼寧若是有事,母親那些帳目,我會親手送到父親跟前。」

  趙元澈側眸望著她,語氣里只有淡漠與疏離。

  韓氏心猛地往下一沉,臉色也變了:「玉衡,你……」

  趙元澈也知道帳目的事?

  為了姜幼寧,趙元澈居然拿帳目的事情威脅她?

  她可是趙元澈的母親!

  忽然,她想起來。

  以姜幼寧懦弱膽小又愚鈍的本性,怎麼可能查出她在帳目上動的手腳?

  難道都是趙元澈告訴姜幼寧的?

  「姜幼寧身邊的三個人,請母親早些放回來。」

  趙元澈好似沒看到她驟變的臉,嗓音清冽,再次開口。

  「你在說什麼?她身邊的人,我不知道在哪裡……」

  韓氏矢口否認。

  他已經知道帳目的事了。她再承認對姜幼寧下手一試,豈不是更……

  「馥郁放個鳴鏑,我才能及時趕回。」

  趙元澈冷冷望著她。

  韓氏被他的話噎住,愣了一下驚愕的睜大眼睛:「馥郁,是你的人?」

  她就說,姜幼寧身邊怎麼會有一個那麼厲害的婢女。

  原來,馥郁是趙元澈的人。

  那就難怪了。

  可是,馥郁不是很早之前就在趙元澈身邊了嗎?

  他在那麼久之前,就已經這樣用心護著姜幼寧了?

  同樣震驚的還有馮媽媽。

  馮媽媽也睜大眼睛看著趙元澈。只覺得不可思議。

  世子爺那麼早就在替姜幼寧著想?

  「我也不是救不回他們。」趙元澈沒有回答韓氏的話,只道:「只是靜和公主的人,我若傷了,怕母親無法和她交代。」

  韓氏聞言臉色煞白,險些跌坐在地。

  還是馮媽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你……你……」

  韓氏看著趙元澈,說不出話來。

  她所做的一切,趙元澈已經全知道了?

  完了。

  趙元澈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人。


  往前那麼多年,她在趙元澈眼裡都是一個對他疼愛有加的母親,一個合格的鎮國公夫人。

  現在,她在趙元澈眼裡,是什麼樣的?

  她不敢仔細往下想。

  趙元澈垂眸不語。

  「夫人,您坐下和世子好好說。」

  馮媽媽不停地撫著她後背,替她順氣,也暗示她要冷靜。

  韓氏重新在圈椅上坐下。

  她緩和了片刻,終於定下心神,抓住了事情的要害。

  「玉衡,你對幼寧,究竟是何心思?」

  姜幼寧怎麼說,名字也和趙元澈記在一本族譜上。

  他們是兄妹。

  說破天去,姜幼寧和趙元澈之間的事,也拿不上檯面。

  說這個,趙元澈總該有些氣短吧?

  「母親不是都已經猜到了?」

  趙元澈直視她的眼睛,沒有絲毫避讓。

  韓氏反倒被他的坦然鎮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他居然就這麼承認了?

  「她是你妹妹!」

  她忍不住拔高了聲音。

  他怎麼能這麼理直氣壯?

  原先,他明明是避諱的,對著姜幼寧時根本看不出什麼來。

  這兩人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趙元澈看著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物件,淡漠疏離,面上並不因為她的話而起半分波瀾。

  「娘做的那些事,都是迫不得已。包括今日對她下手,也是因為她用張某的事情威脅我。」韓氏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不管如何,趙元澈和姜幼寧這件事,是她的籌碼。她得用上。

  乾脆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也不必再否認她想對姜幼寧下手的事。

  誰讓姜幼寧先威脅她?她只是為了自保。

  趙元澈抿唇不語,眸光冷冽,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韓氏被他看得心裡發慌,還是強自鎮定道:「這樣吧。你和她的事情,我不會說出去。我也不會反對。等你成了親,將她納回來藏在這後宅之中,做個小妾。只要不張揚,外面不會有人說什麼的。」

  她這般,已經極是在為趙元澈著想了。

  當然,她提這要求,就是默認趙元澈和姜幼寧不會將她所做的事說出去,也不會追究今日之事。

  「我們的事,不勞母親費心。」趙元澈語氣淡淡:「您只需盡母親的本分便可。」

  「玉衡,我怎麼也是你母親,你怎麼……」

  韓氏聽他一心向著姜幼寧,心裡不是滋味,很是無法接受。

  他和姜幼寧是什麼關係?就稱「我們」。

  這世道,難道不是孝字當先嗎?

  就算有人娶了媳婦忘了娘,可趙元澈也沒有和姜幼寧結為夫婦。再說,趙元澈能娶姜幼寧嗎?他就一定要這麼向著姜幼寧?

  「正因為您是我的母親。」趙元澈起身,垂眸俯視她,眸光鋒銳:「否則,您這會兒應當已經在京兆尹大獄了。」

  韓氏被他說得臉色煞白,無話可說。

  的確,毒害養女不是不值一提的小罪。

  趙元澈若真計較,她的確該下大獄。

  可她還是不甘心。

  她是趙元澈的母親啊!含辛茹苦將他養大,又事事以他為先。

  他怎麼能為了姜幼寧一個女子,這麼對她這個母親?

  「母親請回吧。」

  趙元澈往後讓了一步。

  韓氏呆呆的坐在那裡,一時沒有反應。

  「夫人,奴婢先扶您回去休息。」

  馮媽媽連忙上前,扶起她往外走。

  離開邀月院後,韓氏才回過神來。

  她停住步伐,回頭看邀月院氣派的門樓。

  「怎麼了,夫人?」

  馮媽媽小聲詢問。

  「我就說,當初他怎麼執意讓姜幼寧住到這個院子來。」韓氏想起了從前的事,不由握緊拳頭:「誰不知道,這是我為他成親準備的?那時我和他說,他卻說他住玉清院便可。」


  她想起姜幼寧從前那麼窩囊,任由趙鉛華和趙思瑞搓圓捏扁,不敢說半個「不」字。

  從趙元澈回來之後,姜幼寧就慢慢的變了。

  後來甚至敢拿短劍抵著趙鉛華的心窩。

  她一直想不明白,姜幼寧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變化,誰給她壯的膽?

  她想過姜幼寧是虛張聲勢,也想過姜幼寧是被逼到絕路,沒有辦法了。

  就是從沒想過,是她最看重的兒子做的這一切。

  「估計那時候,世子爺就對姜姑娘有意了。」

  馮媽媽接過話頭道。

  韓氏說不出話來。

  一想到自己最看重的兒子,那麼向著姜幼寧。反過來教姜幼寧如何對付她這個母親,她就嘔的幾乎要當場吐出一口血來。

  「夫人吶,事已至此,咱們還是先按兵不動吧。」

  馮媽媽嘆了口氣。

  夫人身份再怎麼尊貴,也就是個內宅夫人。世子爺是在朝堂上翻雲覆雨的人,夫人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

  更何況,夫人現在連掌家之權都沒有。今日對姜幼寧動手失敗,接下來恐怕也沒有動手的機會了。

  「憑什麼!」

  韓氏滿心不甘與憤恨。

  她手指甲掐進手心,眼底如同淬了毒一般。

  她辛辛苦苦操持家事,掏心掏肺的將趙元澈養大成人,才使他有了今日這般成就。

  他竟為了個姜幼寧,這般對待她!這口氣,叫她怎麼咽得下!。

  「唉。」馮媽媽嘆了口氣:「我也沒看出來,太子爺會對她動情。畢竟是兄妹啊……」

  她搖頭嘆息。

  韓氏聞言冷哼一聲:「他倒不覺得這是醜事。真到了那時候,我給他全倒出來,看他還如何在朝堂中立足。」

  「夫人,這可使不得。」馮媽媽連忙勸她:「您要是說出這兄妹……會要了世子爺的命的。」

  這傳聞一出,外頭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趙元澈是常在聖上面前行走的人,最要緊的就是官聲。

  真要是出了這檔子事,還不被對家拿住,往死里踩?

  「我要是活不成,又怎會讓他活?」

  韓氏目視前方,一掃平日的溫和,眼底滿是猙獰。

  「夫人還是別激怒世子爺,先回去讓人放了那三個下人吧。」

  馮媽媽勸她。

  韓氏一言不發,隨著她往前走,算是默認了。

  *

  「清澗,姑娘怎麼樣了?」

  馥郁三人進院子,便瞧見清澗在廊下守著小爐子煎藥。

  「姑娘睡著呢,主子陪著。」清澗回頭看到她們:「你們怎麼樣?沒事吧?」

  「只有我受了點傷。芳菲和吳媽媽沒事。」

  馥郁扭了扭手腕。

  她們三個,也只有她有反抗之力。

  靜和公主的人一擁而上,她以一敵多,自然不是對手,手臂受了點輕傷。

  「上點藥,包紮一下。」清澗說著,提起小小的藥壺。

  那裡頭煮著湯藥,正咕嘟咕嘟冒著泡。

  「我來吧。」

  芳菲上前接過,將煮好的湯藥倒進碗裡。

  「我陪你一起進去。」

  吳媽媽實在不放心姜幼寧,想進屋子去瞧一眼。

  「好。」

  芳菲端著碗應了。

  兩人在外頭敲門。

  「進來。」

  趙元澈嗓音清冷。

  吳媽媽推開門,芳菲端著藥碗和她一起進了臥室。

  「世子爺。」

  兩人走到床前,先對趙元澈行禮。

  「回來了?沒事吧?」

  趙元澈正守在姜幼寧身邊,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本書。

  看到她們進來,他放下了書冊。


  「謝世子爺關心,我們沒事,只有馥郁受了點輕傷。」芳菲道:「姑娘的湯藥熬好了。」

  她說著,將藥碗送到趙元澈面前。

  趙元澈正要伸手去接,袖子卻被什麼牽扯住了。

  他回頭看。

  姜幼寧窩在被窩裡,只露出個腦袋。臉兒紅得厲害,顯然還發著燒。她不知何時捉住了他的袖子,死死抓著不肯鬆開。

  像是察覺到他要離開。她不滿的嘟囔了一句什麼。

  他偏過頭仔細聽,她卻又不再說了。只一味地捉著他的袖子,不肯撒手。

  「奴婢來餵姑娘吧。」

  芳菲又往前一步。

  「將水壺提過來,你們下去吧。」

  趙元澈換過另一隻手,接過她手裡的湯藥。

  「是。」

  芳菲應了。

  吳媽媽提了水壺上前,朝姜幼寧望了又望。她實在掛心得很。

  「吳媽媽下去歇著吧。」

  趙元澈輕吹碗裡的湯藥。

  吳媽媽答應一聲,還有些不舍。

  芳菲拉過她,一起退了出去。

  這麼久了,她自然知道。世子爺照顧姑娘比她們還細緻。

  沒有什麼好不放心的。

  趙元澈倒了一盞茶備著。

  「姜幼寧,起來吃藥。」

  趙元澈將藥晾了片刻。用手背碰了碰碗壁,不冷也不熱,才輕聲喚她。

  姜幼寧含糊地應了一聲,並未醒來。

  他放下碗去扶她。

  不料,她仍然抓著他袖子不鬆手。以至於他扶起她都有些艱難。

  他捉住她纖細的手腕,哄她:「來,鬆開。」

  「你別走……母親要害我……」

  姜幼寧睜開迷濛的眸子看他,說話啞著嗓子帶著哭腔。

  她本就受涼,發著高熱。

  又被韓氏弄了一個婆子來,讓她衣著單薄站在床下那麼久,再次受涼。

  而且,又受了驚嚇。

  這會兒被趙元澈叫醒,腦子裡糊塗著。原本漆黑靈動的眸子,這會兒也渙散著。

  她記憶還停留在韓氏派那個婆子來給她灌藥時。本能的覺得,趙元澈能保護她。

  她不想死,所以死死攥著他的袖子,不肯鬆開。

  「我已經把他們打發走了,別怕。吃了藥能舒服些。」

  趙元澈哄著她鬆開手,扶她靠在自己懷中。

  他伸手去取藥碗的工夫,她又攥住了他的衣襟。

  「頭疼,身上也疼……」

  她皺著臉兒看他,委屈裡帶著點點埋怨,叫人心疼。

  「吃了藥就好了。」

  趙元澈將湯藥餵到她唇邊。

  姜幼寧怔怔看著他。

  「來,張嘴。」

  趙元澈輕聲哄她。

  姜幼寧乖乖張口。

  苦澀的藥叫她眉頭皺得更緊了些,但她沒有停住,一口一口將大半碗湯藥一氣喝了下去。

  這是她從小養成的習慣。

  那時候她沒人管,沒人疼。生病了,若是不好好吃藥,是真的會死的。

  吳媽媽也常常和她說這樣的話。

  她也怕苦,但從來都會將碗裡的藥吃乾淨,不論有多苦。

  趙元澈看著她乖巧的樣子,眸底閃過不忍。

  「喝點水。」

  他放下藥碗,端起晾好的清茶餵她。

  姜幼寧著實渴了,又一口氣將一盞茶喝了下去。

  「還喝嗎?」

  趙元澈問她。

  姜幼寧搖搖頭,抬起袖子欲擦去唇角的水漬。

  趙元澈拉過她的手,攔住了她的動作。他取過帕子,細緻地替她擦拭唇角。


  「躺下。」

  他扶她。

  姜幼寧卻捉著他衣襟不鬆手。

  「你先鬆開,我在這兒守著你,不走。」

  趙元澈握住她手腕,再次輕聲哄她。

  「我不。」

  姜幼寧卻固執地很,硬是抓著他衣襟往下躺。

  「姜幼寧……」

  趙元澈試圖再哄哄她。

  「嗚嗚……」

  姜幼寧卻不知想起什麼,無端地哭起來。臉兒往他懷裡埋,像受了萬般委屈似的。

  「不哭,我陪你睡。」

  趙元澈當即攬著她躺下。

  姜幼寧又往他懷裡拱了拱,一手攥著他衣襟,一手抱著他腰身。

  她身上燙得厲害,呼吸間熱氣打在他胸口,隔著衣裳都能感覺到那種灼熱。

  他知道她是燒得迷糊了,否則絕不會做出這般舉動。

  他揉著她凌亂的髮絲,微微擰眉。

  這般一直發熱不好。

  「趙玉衡……」

  姜幼寧含含糊糊地喚他。

  「嗯。」

  趙元澈應了一聲,低頭看她。

  姜幼寧緩緩抬起臉兒來,盯著他瞧了片刻,似乎是在辨認他。

  「難受?」

  他將她攬緊了些,替她整理額角處被汗水濡濕的細碎髮絲。

  「啪!」

  姜幼寧揚起手,一把拍在他手上。

  她尚在病中,這一下打得並不重。

  趙元澈疑惑地偏頭瞧她。

  「你別碰我。」

  姜幼寧支起身子,從他懷中抽離,皺著臉兒推他。

  「怎了?」

  趙元澈握住她手問她。

  「你……你對我一點都不好……」

  姜幼寧委屈地撇唇,眼圈紅紅,淚珠兒在眼眶裡直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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