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雙方第一次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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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雙方第一次交鋒

  第147章雙方第一次交鋒秋陽之下,一切盡收眼底。

  楊廣立於高坡一處臨時搭建的望台上,負手俯瞰下方劍拔弩張的對峙。

  山風拂動他玄色袍角,獵獵作響,卻吹不散他眼中那片深潭般的沉靜。

  坡下,江南三家與關隴三姓的代表相隔二十步對峙,言辭交鋒已趨白熱。

  護衛甲士刀劍半出,殺氣如實質般在空氣中瀰漫、碰撞。

  「殿下,」秦瓊按刀上前,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急切。

  「下面火藥味太重,怕是要見血。末將是否帶人下去,隔開雙方,稍作調停?」

  楊廣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坡下,只緩緩搖了搖頭。

  他沒有解釋,甚至沒有出聲,但那否決的姿態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堅決。

  李世民站在楊廣身側,小手攥緊瞭望台的欄杆。

  他仰頭看向表叔的側臉,那張年輕的面容在斜陽下輪廓分明,明明是與自己有些血脈相連的親人,此刻卻陌生得像一尊俯瞰人間的神祇。

  「表叔,」李世民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稚嫩,卻帶著這個年齡少有的清晰與沉重。

  「楊氏,我李氏,甚至皇后獨孤氏,都是源自關隴集團。關隴與皇室,本是同根同源,血脈相連。如今————真需要以江南士族,來取代我等嗎?」

  他頓了頓,見楊廣沒有打斷,便繼續道,語氣中帶著不解與隱憂:「關隴集團手握天下精兵,隴西、河東、朔方諸鎮邊軍,多由關隴將門子弟統領。各家背後,更有前朝名將、開國元勛作為老祖坐鎮,底蘊深不可測。若真的撕破臉皮,兵戎相見,國必內亂。屆時高句麗虎視遼DTZ雖遭重創卻未必死心,若趁我內亂南下,東西夾擊————大隋危矣。」

  這番話條理清晰,眼光長遠,已遠超尋常孩童,甚至許多朝臣都未必有這般全局視野。

  楊廣終於微微側目,看了李世民一眼,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讚賞,但隨即又被更深沉的思慮覆蓋。

  「哦?」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小世民,依你之見,當如何處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小臉嚴肅,將自己的思量和盤托出:「表叔若真想扶持江南士族,分薄關隴在軍中的勢力,重塑朝局,當務之急,非是立刻在此與關隴攤牌。而是應當先穩住外患。」

  他伸手指向東北與西北方向:「高句麗,當遣能臣巧言斡旋,許以邊境互市之利,甚至暫時承認其對遼東一些羈部落的庇護」之名,換取數年和平時光。東部突厥,雖啟民可汗已死,但其內部不穩,趁機促成東部突厥一統,同時暗中結交其他有野心的葉護、

  設,使其互相牽制,無力大舉南犯。」

  「唯有外患暫息,內部方有騰挪空間。屆時,或可緩緩削奪關隴某些跋扈將門的兵權,以江南、山東等地將領逐步替代:科舉之外,已設武舉」,從天下寒門、乃至江南豪傑中選拔將才,徐徐滲入軍中。如此,方是穩妥長久之道。若像今日這般驟然發難,關隴反撲必如雷霆,內外交困之下,大隋————恐有傾覆之危。」

  楊廣靜靜聽著,心中再次暗嘆。

  李世民這番見解,已不僅僅是「了得」,而是真正具備了戰略家的雛形。

  他看到了內外關聯,懂得輕重緩急,更明白變革需要時間和策略,而非一味猛衝猛打0

  此子若順利成長,未來成就,當真不可限量。

  只可惜————

  楊廣的目光重新投向坡下。

  李世民所言,是王道,是陽謀,是長治久安之策。

  但他楊廣等不起,也不想等。

  他知道歷史的車輪曾經怎樣碾過,知道某些隱患若不在其萌芽時以鐵腕扼殺,將來會釀成何等滔天大禍。

  非常之時,需行非常之事。

  今日之血,或許正是為了免去未來更多的血。

  「小世民所言,不無道理。」

  楊廣最終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但有些事,等不得,也緩不得。關隴之弊,已非一日。其勢已成尾大不掉之局,若不趁其尚未徹底凝結、尚有內部裂隙之時,以猛藥攻之,待其鐵板一塊————屆時再想動手,代價更大。」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仿佛自言自語,又仿佛是說給冥冥中的某種存在聽:「至於外患————高句麗,突厥————他們若真敢來,那便一起收拾了。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內憂外患,一併解決,雖險,卻可一勞永逸。」

  李世民張了張嘴,還想再勸,但看到表叔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終究把話咽了回去。

  他只是個孩子,心知太子殿下哪裡會真的聽他之言?他只能緊緊抓住欄杆,擔憂地望著坡下。

  就在此時,坡下的對峙,終於崩斷了最後一根弦。

  「————爾等江南鼠輩,也配與我關隴將門談條件?」

  元胄的怒吼如同平地驚雷,他本就性烈如火,被蕭璇、王淡不軟不硬的頂撞早已按捺不住。

  「今日便讓你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沙場武勇!兒郎們,給我————」

  「元公且慢!」

  長孫鶴急忙出聲,試圖阻止。

  他看得更遠,知道此刻徹底撕破臉並無干足把握,太子那十萬大軍的威脅絕非空談。

  但宇文述陰冷的聲音同時響起:「長孫公何必再勸?人家刀都架到脖子上了,難道我等還要伸著臉去貼冷屁股?太子既然縱容江南蠻子殺我關隴之人,今日便讓他們血債血償!殺—」

  最後一聲「殺」,尖利刺耳,充滿了怨毒與決絕。

  隨著這聲令下,關隴陣營後方,早已蓄勢待發的數十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猛然撲出。

  這些人並非尋常甲士,他們衣著各異,有的勁裝短打,有的甚至穿著匠人、民夫的粗布衣服,但個個氣息沉凝,眼神銳利如鷹隼,行動間迅捷無聲,赫然都是修煉有成的武者。

  其中大半周身內勁引而不發,分明是踏入入一世武者行列。更有七八人,內勁更為悠長凝練,行動時帶起的風壓明顯不同,竟是甲子武者!

  江南一方似乎早有預料。

  蕭璇面不改色,只輕輕一揮手。

  身後人群之中,同樣掠出數十道身影,迎頭撞上。

  江南武者,風格與關隴迥異。

  關隴武者招式大開大合,勁力剛猛暴烈,帶著沙場征伐的慘烈煞氣。

  而江南武者,則更多了幾分靈動與奇詭,身法飄忽,劍走輕靈,掌指間往往帶著水潤綿柔卻又暗藏鋒銳的勁力,顯然深受江南水網地域與世家秘傳武學的影響。

  「轟!砰!鏘——!」

  雙方武者瞬間撞在一起,金鐵交鳴聲、氣勁爆裂聲、怒喝慘叫聲驟然炸響,打破了先前凝滯的死寂,將這片河灘工地變成了血腥的修羅場。

  甲子對甲子,一世對一世。

  沒有大規模的軍陣衝殺,這是精英武者之間的混戰對決。

  但激烈程度,猶有過之。

  一名關隴一世武者,手持沉重陌刀,怒吼著劈出一道赤紅色的狂暴刀罡,將地面斬開一道數丈長的溝壑,土石飛濺。

  對面江南武者則身如柳絮,隨風而動,險險避過刀罡主力,手中細劍抖出三點寒星,直刺對方咽喉、心口、丹田,角度刁鑽狠辣。

  另一處,兩名甲子武者戰得更是驚天動地。

  一位關隴武者拳出如炮,每一拳都帶著沉悶的音爆,拳風颳得數丈外人都臉頰生疼。

  他的對手,一位江南老者,則雙掌翻飛,掌影重重,仿佛引動了周圍的水汽,形成一片朦朧的霧氣領域,將剛猛拳勁層層消解轉化,偶爾反擊一掌,陰柔掌力透體而入,令對手氣血翻騰。

  戰場迅速擴大,氣勁縱橫,飛沙走石。

  原本平整的河灘被炸出一個又一個坑洞,臨時搭建的工棚木架在四散的罡風中被撕碎,遠處堆放的建材也有不少遭了殃,木石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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